第44章 人死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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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許巧巧問崔小七,裴寂去哪了,她胡謅了一個藉口,說是去城裡做工去了。

  許巧巧夸女婿是個能過日子的。

  自家女兒有賺錢的本事,但終究還是男人賺錢更合常理。

  翌日,吃過早飯,老楊頭扛著新桌子站在崔家門口。

  崔小七坐在屋檐下背靠著牆壁,閉眼曬太陽。

  聽見老楊頭吆喝桌子做好了,立馬睜眼起身,出了院子。

  「叔,您這可真麻利,這手藝,能把木頭雕出花來!」

  還真是,桌腿那確實是刻著蓮花。

  老楊頭把旱菸鍋在鞋底磕了磕,眯眼笑道:「床得等幾日,走,先去窯廠挑磚瓦。」

  崔小七點頭,「那您等著,我這就去趕車。」

  她搬著新桌放進屋子,又去了後院套牛。

  ……

  老楊頭先是帶著崔小七去了價格相對便宜的窯廠。

  最後才來到他常訂磚的那家窯廠,位於城外五里坡。

  老楊頭是五里坡窯廠的老主顧。

  這裡磚的質量沒的說,燒出的成色好,質地結實,不易開裂。

  當然,價格相比其他窯廠也貴一些。

  兩文錢三塊青磚,

  價錢優惠點的窯廠,是一文兩塊。

  那質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磚頭結實,房屋自然就能住上個幾代人,差的可就說不準了。

  老楊頭有意讓崔小七自己拿主意選磚。

  崔小七掂了掂手中的青磚,又兩磚相互碰撞。

  確實分量重,還結實。

  一分價錢一分貨。

  無論是在前世還是在古代,都是真理。

  「楊叔,自然是選好的,那就這家磚了。」崔小七決定選這家。

  再說老楊叔是蓋房的一把好手,她看得出他是比較推薦這家磚廠。

  只是立場在那,不好直接說。

  蓋房這事情,有的人會圖便宜選擇價錢低的磚。

  而她不會,在計較價錢的同時,質量放在首位。

  「老楊叔,一間房蓋大點,再蓋一間廚房吧、用青磚砌院牆,院子也鋪上轉……」

  崔小七想著,古代一下雨,滿院子積水,一下腳,一鞋底的黃泥。

  老楊頭蹲在地上,手指在泥土上比劃著名計算用料。

  窯廠的小廝笑著建議道:「嗐,楊叔算啥呀,這樣那就先訂兩萬磚,不夠再來補,多的還可以退回來。」

  崔小七覺得這個辦法好。

  多退少補。

  這小廝做生意圓滑。

  磚訂好了,瓦也一併訂下。

  兩萬磚十四兩銀子,瓦片二兩,總共十六兩銀子。

  崔小七付了六兩銀子的訂金。

  由於目前窯廠的磚不夠送貨,雙方商定等燒制出來後,窯廠免費送貨上門。

  回去的路上,日頭淬的路邊的積雪白得晃眼。

  老楊頭跟崔小七細細算了一筆帳。

  大頭的銀子已經買了紅磚青瓦。

  接下來的小頭就是工人的工錢,今日他打聽了最近做工的行情。

  工價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根據最近世道行情決定。

  到了冬日,基本就沒什麼力氣活可做,大部分的壯勞力窩在家裡無事干,便自降工價,由之前的二十文每日降成十文一日。

  這樣算下來,人工成本降低一半,按照現在的行情,二十兩還有的剩。

  崔小七沒想到大冬天工錢不漲反降。

  不過能省下銀子對她來說是好事。

  牛車快晃到村口時,又瞧見了那一撥人坐在村口的大樹下,正聊得起勁兒。

  看到崔小七牛車上坐的老楊頭,個個眼露驚奇。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老楊嬸,一副你說說看咋回事兒。


  你不說,可別怪我們瞎議論。

  老楊嬸在眾人的注視下,笑著解釋:「有啥好瞅的,我家那口子給七丫頭家打桌子和床,還……」

  話還沒說完,小趙媳婦兒打斷她,捂著嘴驚呼道:「打床?」

  這一聲「打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那叫一個曖昧。

  老楊嬸臉色一沉,她是喜歡湊熱鬧,可這種議論人家床頭的事兒,她聽不下去!

  拍拍屁股起身,自己一個老婆子以後還是少摻和這些是非。

  免得老了被人戳脊梁骨,死了都不安生。

  「別在嘀咕人家一個女娃子,快去瞧瞧那二麻子這幾日咋不見人,可別出啥事兒!」

  老楊嬸的話剛說完,小趙媳婦立刻接話:「是啊,都好幾日不見他,他娘今日還來問我家相公有沒有見到。」

  二麻子家裡只有一個瞎眼老娘需要他照顧,他能跑到哪去呢?

  而且一連幾日都不見蹤影,八成是出事了。

  田家小子木棍兒,平日裡和二麻子走得最近。

  他也確實好幾天沒見著二麻子,「走,去他家瞧瞧,嬸子眼瞎,或許人就在家,只是她沒瞧見。」

  一大幫子烏泱泱地朝著二麻子家去。

  轉眼間,村口就只剩下花大翠。

  花大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坐在樹墩兒上發呆。

  花大翠抬眼掃了一眼崔小七,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低下頭,拿著樹枝在地上胡戳。

  平日裡的花大翠那叫一個精神飽滿,好似那嘴永遠不覺得累,叭叭的。

  今日可太不尋常了。

  崔小七沒有多問,趕著牛車回了家,別人家的事她可不想摻和,上次也是迫不得已。

  牛車剛在自家院子停好,就聽見「啊」的驚叫聲。

  小九「嗖」一下,衝出院子,站在路中間張望。

  「八姐、八姐、快出來,是二麻子家圍了很多人,我們過去瞧瞧。」小九朝著院子勾手。

  小八跑出屋子跟崔小七打了一個照面,「七姐我倆去瞧瞧~」

  崔小七看著倆妹妹的背影,輕笑出聲,這小九都要把小八帶歪了。

  沒過多久,倆人回來了。

  正在小蘿蔔皮的崔小七放下蘿蔔,等著倆人給她傳遞八卦消息。

  可倆人一副悶悶的表情。

  這就有點奇怪了。

  「你倆這是瞧見啥了?」崔小七問。

  「你倆這丫頭怎麼一副見了髒東西的表情。」

  「還真是!」小八小九異口同聲。

  小九搬來小板凳,坐在崔小七身邊,趴在她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啊?那可真是辣眼睛了!」崔小七撇了撇嘴,倆丫頭還小,就看到這種事,可不就跟眼睛進了髒東西似的。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這種奇葩事發生在村子裡,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人還活著嗎?」

  「不知道哇,我和八姐就瞅了一眼,嚇得就跑了,也不知道人活著沒?」

  小九拿起筐子裡的蘿蔔接著削皮,「要不七姐你去瞅瞅人活著沒,可別進屋裡,就在外面瞧。」

  小八進廚房端了一盆水出來,蹲在院子裡使勁洗臉。

  確切地說,是在洗眼睛。

  這村子就巴掌大,出點事馬上就會傳得人盡皆知。

  自然有人會將消息送上門。

  「走吧,娘還在地里,我們去瞧瞧。」崔小七起身挎著籃子出了院門,看著小八鎖好院門

  崔小七看著形同虛設的門,這院牆得用磚給他砌起來,上面再撒些尖銳的陶瓷片,看誰還夜半爬牆。

  日頭落山,娘四個人,一人挎著一筐白菜蘿蔔到家。

  剛進廚房放下筐子,就聽見有人在門外喊,「許大姐在家嗎?」

  許巧巧一聽,應了一聲,「咋地啦?」

  院內站著老趙家而老趙氏,一臉藏不住的表情。


  老趙氏喜歡有事兒沒事兒地來當話簍子。

  她親切地攀上許巧巧的胳膊,「許姐,咱村出大事兒!瞧見你下午去了地里,應該不知道,我這不來給你送消息了。」

  小八和小九知道要說什麼,一點也不想聽。

  一個去生火。

  一個去做晚飯。

  崔小七感興趣,坐在屋檐下背靠著牆豎起耳朵聽。

  「就那個那二麻子出事了,估計啊……」老趙氏瞧了一眼崔小七,有些放不開。

  崔小七勾唇,「嬸子,你說,我都成親了,有啥是我不能聽的。」

  許巧巧想聽嗎?不太想,每次都是被動地在聽。

  老趙氏抿嘴一笑,「對,七丫結婚了,不再是黃毛丫頭了。」

  壓低聲音繼續說,「不知道二麻子沾染了誰家的媳婦兒,糟了難,今日被發現下面沒穿褲子,一地的血,還有那『玩意兒』沒了!躺在自家屋子的地上。」

  「趙大妹子可別說了,我家還有兩個沒出嫁的姑娘呢。」許巧巧心驚二麻子的遭遇,但不想再聽下去。

  這不是她一個寡婦能聽的。

  老趙氏沒說盡興,一臉的不滿足。

  崔小七卻追問問,「死了沒?」

  「命倒是大,流了那麼多的血,人還喘氣呢。」

  「那嬸子可知是誰幹的?」崔小七又問。

  老趙氏鬆開許巧巧的手,一屁股在崔小七的身邊坐下,「不是咱村的,咱村哪有這種血性的漢子,再說就二麻子瘦得跟燒火棍似的,大菸鬼的似的臉,哪個不長眼的能看上,怕是其他村人。」

  「哦,那可真是可憐,斷子絕孫了。」崔小七心裡暗自琢磨,會不會是那夜的三人幹的?

  但又覺得不可能,他整日地在村子裡晃蕩,也不出村,能得罪誰?

  最近這村子接二連三地出事,實在是不太平。

  「崔小七!崔小七!」一道哭天搶地,發狠的聲音傳進屋子。

  院子的幾人全部看向門外。

  田家小子攙扶著二麻子的娘,瞎婆婆站在門口,她手在半空摩挲著,踉蹌著跑進院子。

  崔小七不知發生了什麼,趕緊起身去攙扶她:「瞎婆婆咋啦?」

  沒想到,瞎婆婆枯樹枝般的手突然揮了過來。

  崔小七反應迅速,可還是沒能完全躲開。

  那隻手擦著她的下巴划過,幾道血痕瞬間顯現,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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