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崔小七離開醉仙樓後,去了「玲瓏閣當鋪」。

  包袱里那張上好的狼皮泛著油亮光澤。

  這張狼皮是她最後的指望。

  結果滿心的希冀又落了空。

  不知為何,那掌柜剛瞧見狼皮時,掌柜起初眼睛都亮了,說話都透著和善。

  可仔細翻看後,當場表演了「變臉」速度。

  直接揮手哄她走,「快走!不要不要!」

  小廝聞言,接過掌柜手中的狼皮,隨意丟入崔小七懷中,接著將她推搡到門外。

  崔小七都還沒來得及問緣由。

  「砰」的一聲,當鋪的門狠狠關上,門環使勁兒晃悠著。

  不收就不收,咋這麼粗魯趕人?

  店大就能欺客了!

  崔小七敏銳地嗅出不對勁兒。

  難道這掌柜識得豢養這頭狼的主人?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警惕地掃了眼四周,抱緊懷中包袱,看來這狼皮暫時是賣不成了,此地不宜久留!

  夜色中,牛車匆匆。

  木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吱呀聲響。

  街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女孩吸引了崔小七的目光。

  她勒緊韁繩,停下牛車。

  那女孩和小九年齡相仿,單薄的身子裹著單衣,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

  雙臂緊緊抱住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棒,上面插著四串糖葫蘆。

  小女孩瞧見有人停下牛車,黯淡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抱著比自己還高的稻草棒,連跑帶顛地湊到板車前,聲音凍得發顫:「大姐姐要買糖葫蘆嗎?」

  崔小七忍不住多嘴勸道:「小妹妹夜裡不安全,快回家去。」

  這長街上行人寥寥,黑燈瞎火的,就不怕被人牙子拐了去?

  「賣不完……阿爹……不讓回家。」小女孩臉色發青,聲音怯怯的,一提到自己的爹聲音明顯透著懼怕。

  這話像根細針,猛地扎進崔小七心裡。

  她想起前世,爸爸總讓她沒日沒夜地訓練,沒有一丁點兒的玩耍時間。

  那段日子裡,她覺得爸爸根本不愛自己。

  可再看看眼前的小女孩,才明白自己的爸爸雖然嚴厲,但從未在其他方面苛責過她,那份愛一直都藏在嚴厲背後。

  「這四串多少錢?姐姐買了。」

  崔小七想著,反正銀子也不夠贖人,不如做件好事,讓小女孩早點回家,再說小八小九也念叨好久沒吃糖葫蘆了。

  生活嘛,總得時不時嘗點甜頭,往後的日子才有盼頭。

  這也算是一舉兩得。

  付了十二文銅板,她把包好的四支糖葫蘆小心揣進懷裡,又叮囑道:「小妹妹裝好銀子,快回去吧。」

  「謝謝,姐姐~」

  看著小女孩的背影融入夜色中,崔小七忍不住幽幽嘆氣。

  明明自己都過得這般困苦,卻還是見不得他人疾苦。

  這要是放在小說里的女主角身上,讀者不得罵她聖母心泛濫,噴個狗血淋頭?

  崔小七抬眼望了望天邊高懸的圓月。

  幸好自己只是個魂穿的普通人,不用背負那些跌宕起伏的劇情。

  雖說普通的什麼特殊能力都沒有,但至少不用被人評頭論足。

  ……

  牛車在「毒老怪」醫館前停下。

  醫館內,燈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忽明忽暗。

  崔小七踩著依舊躺在地上的門走進醫館。

  剛進屋子就瞧見老怪頭還在煉製藥丸,當下條件反射地捂住口鼻,緊張兮兮地問,「有毒嗎?」

  老怪頭被她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

  這丫頭啊,搞不清狀況,她怕的不應該是毒藥,而是那個臭小子才對。

  「沒毒,大膽進來。」老怪頭一邊說,一邊把剛制好的藥丸裝進藥瓶,遞給崔小七,叮囑道,「每次一粒,一日三次。」

  崔小七「嗖」地一下接過,立刻揣進懷裡。


  老怪頭:這手速都要出殘影了。

  隨即掌心向上一攤:「銀子呢?」

  崔小七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乾笑著:「那個……就是沒有湊夠。」

  聲音越說越小。

  「啥!沒有銀子?」老怪頭氣地吹鬍子瞪眼,「把藥還給我,再者你有多少都給我。」

  崔小七緊緊捂住懷中的藥瓶,側過身子,朝著站在窗邊背身而立的裴寂扯著嗓子喊:「相公……」

  既然他倆認識,那就厚著臉皮讓他解決這麻煩!

  可裴寂既沒轉身,也沒搭話,就像一尊雕像。

  崔小七:被毒聾了?

  她轉頭沖老怪頭嚷嚷:「怪老頭,我家相公是不是聞了你的毒藥,耳聾了?那這銀子我就不能給你了,相反你還得賠我百兩金。」

  老怪頭氣笑了,這倆人跟還真是絕配。

  崔小七嘿嘿一笑,讓你黑我,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上前拽住裴寂的手,「快走,我去背牛叔,你的耳朵是裝作聽不見的吧?」

  裴寂聞聲低頭冷眼相看。

  崔小七嘴角勾起,果然是能聽見的。

  「我手上塗的是什麼藥?」裴寂冷聲開口,這女人的存在就是挑戰他的容忍度和耐性。

  「啊?就傷藥啊,都什麼時候了,別問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崔小琪七微微氣惱,甩掉他的手。

  「什……麼……藥?」裴寂朝著崔小七走了半步,倆人腳尖對著腳尖。

  老怪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悠哉悠哉地嗑起來,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活脫脫一個吃瓜群眾。

  崔小七搞不懂,他幹嘛這麼介意用的什麼藥。

  再說了那藥有什麼不妥的。

  理直氣壯道,「就是地榆磨成粉啊,我有擦傷啥的都用這個。」

  裴寂咬牙道,「地榆!」

  老怪頭「呸」地吐出一口瓜子皮,落在兩人腳邊,調侃道:「丫頭,地榆的功效是斂瘡、緩解便血的。」

  裴寂冷冷瞥了眼火上澆油的老怪頭。

  老怪頭咂吧了兩下嘴,嘟囔著:怎麼著,這是嫌棄我嘴長了?

  崔小七雙手抱臂,嗆聲道:「怪老頭,這地榆還有止血、清熱解毒、治療燙傷的功效,您老人家就不提呢,這不是離間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嘛!」

  接著,她仰頭瞪眼盯著裴寂,小手握著他的手舉到眼前細看,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手背。

  「你自己看,手背的傷口不是好多了。」

  裴寂只覺得手背傳來一陣酥癢,莫名有些不自在。

  老怪頭站起身,伸長了脖子看,丫頭說的能解決問題的藥就是好藥,說到他心坎上了。

  他這個醫館,鮮少有人來求醫。

  只因懼怕門扁上那個「毒」字兒。

  可毒藥也是藥,既能救人,也能害人,關鍵就看怎麼用。

  沒料到這年紀小小的丫頭,竟有這般超脫常人的獨特見解。

  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丫頭,你懂藥?」老怪頭瞧著崔小七越瞧越滿意。

  崔小七鬆開裴寂的手,轉身看著老怪頭,煞有介事地說:「懂一點,常年進山打獵,難免受傷,順便會采點藥,也能省下不少銀子,要是遇到您這種大夫,我可就只剩喝西北風了。」

  老怪頭聽了,吸了一口氣,總覺得提到他的那句話,聽著不大對勁!

  不像是好話。

  「這六兩銀子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老怪頭將掌心的瓜子塞入口袋中,神色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崔小七覺得這老頭肯定沒安啥好心,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

  她警惕地退到裴寂的身後,探出腦袋,謹慎道,「我先聽聽你的要求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