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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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楊大娥就來到跟前兒,看著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兒子,心疼壞了,氣的腰間的肥肉上下顫動著。

  崔小七心中一緊,這楊氏可是村中出了名的「橫」,「潑辣」,「蠻不講理」,連忙俯在許巧巧耳邊低語了幾句。

  只見許巧巧會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呼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王家文娃子趁我不在家,竟要毀了小七的清白,簡直豬狗不如、下流無恥啊。」

  小九抱著許巧巧哭的更大聲。

  村民一聽還有這事兒,個個跑出來,將崔家的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文娃子一直惦記著七姑娘,但也不能這般目無王法啊。

  看著王文翰的目光都帶著嫌惡。

  楊大娥才不管話的真假擼起袖子,就要幹仗。

  躺在地上的王文翰被圍觀覺得丟臉,捂著臉,拉了拉她娘的衣角。

  知子莫若母。

  楊大娥立馬反應過來,原來許氏說的是真的。

  「你可別栽贓我兒子,萬一是你家七姑娘勾引我家兒子呢。」

  主打一個嘴硬,打死不承認。

  崔小七扯唇,不要臉的話是張口就來啊。

  鄉親們鄙夷,就他兒子那樣,瞎子都瞧不上。

  王守根得知兒子被官差打的消息,腳步不停的趕來,中途摔了幾跤,一臉的雪和土。

  身為里正,沒法當著這麼多面撒火,瞪著崔小七,甩下狠話,「兩日後,等著瞧!!!」

  話落,拽著楊大娥和沒出息的兒子灰溜溜離開。

  崔小七一愣,怎麼又成兩日後了,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小八拿來藥草去擼崔小七的胳膊,被崔小七攔下,「沒那麼矯情,明日就長好了。」

  鄉親們還沒看夠呢,熱鬧就沒了。

  ——

  廚房內,鍋里燉的爛糊的兔肉入口即化,四人吃的嘴角泛著油光。

  今日是吃飽了,那明日呢?許巧巧臉帶愁容。

  鍋里的肉已經不夠明日的飯食了,家裡的米缸到了底,老鼠都不願費力氣鑽進去。

  崔小七放下碗,看到許巧巧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立馬寬慰道,「娘,明日一早,我就進山打獵,定不會空手而歸的。」

  許巧巧點頭,說的也是,她這個女兒自打那次後,箭術那叫一個準。

  幾乎百發百中。

  側頭瞥了眼窗外的雪花是越飄越大,擔憂道,「今夜這雪要是一直下,明日進山打獵很是艱難。」

  崔小七深知,箭術再有準頭,獵物冬眠不出來,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咚」的一聲,屋檐下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崔小七詫異,起身走到屋外,就瞧見屋檐下的麻袋。

  立馬出了院子,就瞧見風雪中一道微微佝僂的背影,顯得格外的落寞。

  許巧巧也是追了出來,當瞧見背影時,嘆了一口氣。

  崔小七知道許巧巧心中還有怨氣。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滿天的風雪更大了,落雪覆蓋了路上的腳印。

  屋檐下的麻袋中落了一層雪花,裡面裝著十斤的糙米,這十斤糙米可是他從牙縫裡面省出來的口糧啊。

  眼皮半遮,許巧巧心中的怨氣需要時間來沖淡,旁人說不得。

  趁著天色還在,崔小七默默動手將籬笆牆重新紮好。

  小九和小八也沒閒著,幫著一起扎,邊扎邊抱罵王文翰是個狗東西。

  天色漸暗,籬笆牆已經紮好了,院門也好在是裝好了。

  崔小七走到院外的大槐樹下,伸手拽出樹幹上的箭,走回院子,將箭枝插入牆上掛著的箭簍里。

  天一黑,村里人為了省油燈,都早早上熱炕睡覺。

  崔家連著廚房原來是三間茅草屋,後來撿回小八,她不喜和人同住,便又加蓋了一間她獨自住。

  平日裡,許巧巧和小九睡在一間屋子。

  崔小七自己住一間。

  崔小七摸黑迎著風雪去了後院,抱來一大捆的粗樹枝回到屋內。


  屋內的炭盆的火架的很旺,粗壯的樹根噼里啪啦地燃燒著,倒也不覺得冷。

  她張嘴打著哈欠,走到床邊,沒有脫衣服,蹬掉鹿靴,鑽進被窩。

  側頭借著躍動的火光,看向床裡面的人,男人鼻子高挺,薄唇緊緊抿著。

  瞧著瞧著,眼皮越來越重……

  夜裡,炭盆的火滅了,寒風鑽進屋子。

  崔小七覺得冷,身體本能地尋找熱源。

  她這手一亂摸,感覺到不對勁兒,眸子猛然睜開。

  手在男人的身上,額頭都摸了一遍,男人身體冰的像冰渣子,接著手探向鼻下。

  沒死…

  男人像是有意識般,握住崔小七溫熱的手,側身圈她入懷,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感受到男人的冷的顫慄,崔小七抵在男人胸膛上,想推開他的手向下挪去。

  為了救人,她顧不上男女大防,褪去衣服。

  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男人,那臂膀禁錮的力道更大了。

  崔小七被勒的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積雪反著銀光,穿透糊著的油紙的窗戶,照進屋子內,亮堂堂的。

  「八姐,快來看!我堆的雪兔子!」小九歡快的笑聲從院子裡飄進屋內。

  崔小七迷迷糊糊伸手揉眼睛,指尖剛觸到眼皮,後頸突然傳來尖銳的冰涼觸感。

  她猛然睜眼,正對上一雙浸著寒意的眸子,像是深山老林里盯著獵物的孤狼。

  男人勾唇,簪尖的涼意貼著後頸,遊走前方喉嚨處。

  崔小七能清晰感受到針尖劃破皮膚的刺痛。

  「你、是、誰?」男人聲音沙啞,帶著危險的壓迫感。

  「崔小七!」她疼得倒抽冷氣,唇瓣都被咬出青白。

  救命恩人就這待遇?早知道就該把這渾身是血的傢伙扔在冰天雪地里餵狼!

  冰涼的簪子又壓下一毫。

  眼下她明顯處於下風,好女也要識時務。

  她只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把編好的故事一股腦倒出來。

  當然了,避重就輕。

  她著重描述自己如何千辛萬苦把他扛回家,當然,實際上是拖回來的;

  又如何花了幾十兩銀子買藥救他,而實際上,那壓箱底的藥頂天也就值一吊錢。

  男人喉間溢出一聲冷笑,半信半疑,銀簪突然發力:「說,你是誰派來的?」

  崔小七頭憑藉她獵人的直覺,這個剛醒來的男人,絕對是個極其危險的「獵物」,根本無法掌控。

  「老天派來的!」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簪尖立刻刺破皮膚。

  她慌忙換了副楚楚可人的模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我,你都被野狼拖進窩裡,啃的渣兒都不剩!」

  「那、那個簪子能不能先拿開呢?」

  說著偷瞄對方神色,卻發現男人目光突然下移,不明顯的喉結不受控地滾動,心中霎時「咯噔」一聲。

  男人眼底的疑惑翻湧著,他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太監之身,雖未被淨身,可體內種下蠱蟲,早已能行男女之事,小腹的無名火攢動,分明是欲望沒有被蠱蟲壓制住。

  這讓他對眼前的女人產生了警惕和敵意。

  簪子非但沒有挪開,壓的更恨了。

  「你……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前一秒質問,後一秒鼻子一吸,抽抽嗒嗒道,「為了你,我女兒家的清白都不顧了。」

  「你、你當真不記得了?」崔小七委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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