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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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A國。

  沈霜梨已經能完全適應這裡的生活節奏,也在這裡有了新朋友。

  周末,咖啡館,沈霜梨跟朋友江雨濃坐在館內一隅。

  旁邊響起一道禮貌的男聲,「你好,打擾一下。」

  沈霜梨和江雨濃兩人聞聲抬眸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男生。

  那男生看著沈霜梨,俊臉上掛著燦爛陽光的笑,聲線清朗,

  「這位小姐,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

  瞳眸中清晰地倒映著男生耀眼的笑,沈霜梨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張臉。

  謝京鶴的臉。

  謝京鶴也喜歡對她這樣笑,只不過他的笑總是混著混不吝帶著壞意。

  他喜歡笑著貼在她的耳邊說葷話,喜歡把她逗到面紅耳赤。

  沈霜梨眼睛直直地看著男生,精神有些恍惚。

  直到男生再次出聲,「方便嗎?小姐。」

  沈霜梨陡然被拉回神,纖長睫毛輕顫動著,她彎唇淡淡地笑了笑,婉拒道,「抱歉。」

  男生並未覺得尷尬,欣然接受這個結果,「沒關係。」

  江雨濃掌心支著下巴,看了眼離開的男生,又看回到沈霜梨臉上,

  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盯著那張極其好看的臉蛋,眼神帶著欣賞。

  江雨濃覺得她長得真的好漂亮,臉蛋沒巴掌大,睫毛纖長濃密,鼻樑高挺,肌膚皙白,每一處似乎都是女媧精心雕琢出來的。

  特別是那雙眼睛,仿佛天生帶著淡淡的憂鬱,裡面好像有故事,非常吸引人。

  察覺到江雨濃的視線,沈霜梨轉眸看向她,溫聲問,「怎麼了嗎?」

  嗓音也好好聽。

  她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清冷又溫柔,就像是世家精心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

  江雨濃覺得她完美美好到簡直沒有缺點,勾過沈霜梨的手臂,

  一貼近,一股好聞的香味便傳入鼻腔,沒忍住往她身上蹭了蹭,

  「霜霜醬,你好漂亮。」

  啊啊啊啊她身體也好軟。

  江雨濃在心裡激動興奮地嗷嗷大叫,簡直要喜歡死她了。

  晚上,江雨濃跟著沈霜梨回了家。

  自己有家不回,她格外喜歡黏著沈霜梨。

  洛森菲爾德莊園。

  這是一座歐式莊園,奢華大氣,占地約24公頃,謝京鶴花15億人民幣買下的住所。

  少女粉色系的臥室內燈光璀璨明亮,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電話鈴聲。

  沈霜梨聞聲看過去,見到了江雨濃的手機在響,她朝著浴室內喊,「濃濃,有人給你打電話。」

  「幫我接一下,說我在洗澡,謝謝。」

  「好。」沈霜梨應道,走過去拿起了江雨濃的手機接聽電話。

  說明江雨濃在洗澡後便掛斷了電話,指腹輕蹭在手機屏幕上,不經意地一滑,點進了某個軟體。

  一瞬間,激烈的聲音響徹整個臥室。

  男人的喘息聲毫無徵兆地闖入鼓動著耳膜,沈霜梨的臉瞬間紅了。

  浴室門突然被打開,江雨濃衣服都沒來得及穿上,就捂著件浴袍便衝出來了,嘴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啊啊啊霜霜對不起!」她臉色尷尬,迅速地奪過手機切掉畫面,「昨晚看的忘記關了。」

  當時她看著看著就睡過去了,那玩意兒根本沒關,也忘記關了。

  而剛剛她去了浴室,手機放在餐桌上,手機亮著屏幕,時間過短根本沒鎖屏,被沈霜梨不小心點開那軟體了。

  江雨濃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社死到不敢再看沈霜梨。

  她在沈霜梨面前苦心經營的形象全沒了!

  殊不知沈霜梨的思緒早已不受控地飄遠。

  謝京鶴特別喜歡貼在她耳邊喘。

  一聲又一聲。

  撩撥、性感、粗重,似一劑春藥澆在心頭。

  「寶寶我重一點,你忍忍……」

  「好喜歡被姐姐啦……」


  「姐姐啦啦我……」

  「寶寶你怎麼一啦就哭,嬌氣寶寶……」

  「姐姐,姐姐……」

  滾燙蠱人的氣息似乎就噴灑在耳邊,沈霜梨瞬間覺得渾身都熱了。

  沈霜梨半晌沒出聲,江雨濃以為她生氣了,無比懊悔地咬著唇瓣,悄悄地張開手指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低聲問,

  「霜霜,你生氣了嗎?對不起……」

  沈霜梨鴉睫撲閃撲閃地顫動個不停,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沒、沒有生氣。」

  她生怕江雨濃髮現她在回憶什麼。

  那些記憶完全就是不受控制地侵入了沈霜梨的大腦里。

  江雨濃突然間發現沈霜梨的臉好紅,比剛才還紅,甚至連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膚都連帶泛起了漂亮的粉色。

  江雨濃都震驚了,瞪大了雙眼。

  看一眼害羞成這樣?

  太純潔了吧。

  江雨濃小碎步貼近沈霜梨,問,「霜霜你是不是從來就沒看過啊?」

  沒看過,但做過。沈霜梨在心裡想。

  見沈霜梨不說話,江雨濃瞬間明了。

  一看就是沒看過。

  江雨濃打算傳授點知識給她,「霜霜我跟你講,你以後找男朋友要按這種標準找喉結大的、手長腿長的、手指指節泛著淡淡粉色的,包性福的。」

  以她閱片無數的經驗。

  聽著江雨濃的話,沈霜梨眼前不斷地浮現謝京鶴那張臉,怎麼甩都甩不掉。

  ……

  維羅納大學組織了去孤兒院做義工的志願活動。

  沈霜梨和江雨濃都報名去了。

  孤兒院內。

  沈霜梨在屋內給一個小女孩餵飯,而坐在她旁邊的江雨濃在給一個小女孩綁兩條麻花辮。

  綁完之後,江雨濃拎著小女孩到沈霜梨的面前,眉眼彎彎笑著,眼睛亮亮的似在求誇誇,

  「霜霜,你看!我綁的,好不好看?是不是很可愛呀?」

  沈霜梨看過去,彎眸笑了笑,「好看。」

  另一個小女孩撲過來,嗓音稚嫩,「姐姐,我也要綁小辮子~」

  「好,姐姐給你綁。」江雨濃笑著應道。

  盯著小女孩們歡喜的小臉蛋,沈霜梨又彎唇笑了笑,收回視線掃過那兩條麻花辮時,眸光無意識地黯淡了一瞬。

  謝京鶴也喜歡給她綁麻花辮,不僅麻花辮,他還愛幫她綁雙馬尾。

  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謝京鶴。

  沈霜梨煩躁地皺了皺眉頭。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轟隆的巨響爆炸聲,小朋友們霎時被嚇得尖叫出聲,沈霜梨也被嚇到了。

  循聲看出去,外面升起了滾滾濃煙。

  灼熱高溫的氣浪掀起碎石和塵埃往四周鋪天蓋地地襲來。

  哭聲充斥在耳邊,場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聲,「有恐怖分子!」

  孤兒院院長貓腰急匆匆地衝進來,語氣緊急,「外面突然遭到恐怖分子襲擊,麻煩大家幫忙帶著小朋友從後門離開,快!」

  他指著屋內某個方向,「後門在那邊。」推著小朋友們往那方向走。

  沈霜梨很快反應過來,拉過小朋友的手幫忙往院長指的方向推,「大家快去後門。」

  小朋友們都被護在了最前面,沈霜梨和江雨濃還有其它志願者都守在後面。

  抵達後門的時候,沈霜梨突然發現有個小女孩好像落下了,剛才江雨濃幫忙綁麻花辮的那個小女孩。

  視線快速地掃過所有小朋友,確定了那綁著麻花辮的小女孩沒跟上。

  「濃濃,」沈霜梨喊了聲江雨濃,伸手抓上她的手臂,「綁麻花辮的小女孩沒跟上。」

  江雨濃一聽,聲量瞬間拔高,「什麼?!」她看了看所有小朋友,又往回看了看。

  沈霜梨說,「我回去看看。」

  江雨濃一把拉住了沈霜梨,「不行,太危險了。」


  外面槍聲不斷,空氣中都瀰漫著火藥味。

  「我偷偷回去,我會小心點的,你跟著他們快點離開。」

  江雨濃嘖了聲,「我跟你一起。」

  說著,江雨濃便拉著沈霜梨一起往回走。

  沈霜梨拉回江雨濃,「你跟著他們離開。」

  江雨濃態度堅決,「一起,沒理由讓你一個人。」

  於是,兩人順著牆壁謹慎小心地往回走,腳步聲輕到幾乎聽不見,時刻地警惕著周圍一切。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入鼻腔,耳邊落入的槍聲愈發激烈,令人心生恐懼。

  腳步聲響起,沈霜梨心頭髮沉,抓著江雨濃的手臂作提醒,兩人默契地一同停下了腳步。

  沈霜梨後背緊緊地貼著牆壁,這個位置非常巧妙,正好能作為掩體,從她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外面,而從後面看不到她這裡。

  沈霜梨看到外面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爆炸聲太大,警方已介入。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小女孩的哭聲。

  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沈霜梨睫毛驟然抬起,循聲看向外面,呼吸剎那間停滯。

  戴著黑色頭帽的恐怖分子手上握著把槍枝,危險槍口正對向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手指緩緩按下扳機。

  沈霜梨眼睛驚恐地睜得很大,轉眸看向槍口對面的小女孩。

  恐怖分子徹底扣下扳機,一瞬間,沈霜梨沖了出來,動作迅速敏捷地撲過去一把抱起小女孩,滾向遮掩體。

  子彈擦著飄起的衣服打在了地上,飛濺起火花。

  安全之後,沈霜梨抱起小女孩想逃,起身的動作倏地一頓,頭頂落下大片陰影。

  恐怖分子已經來到面前,站著,正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陰森寒意瞬間從頭頂竄向四肢百骸。

  恐怖分子架起槍枝發出細碎聲音。

  身後響起江雨濃的喊聲,「別動!不然我就開槍了!」

  沈霜梨看過去,見到江雨濃手上正舉著一把手槍,槍口對向恐怖分子,握著槍體的手明顯在顫抖。

  對上江雨濃那雙驚恐的眸子,恐怖分子譏誚地笑了聲,「呵。」

  那道笑音落在心尖上,江雨濃握著槍枝的手更加顫抖了,腳步無意識地往後退。

  恐怖分子轉移了目標,朝著江雨濃邁開了一步。

  「砰」的一聲刺耳槍聲響起,江雨濃打出了第一槍。

  但子彈偏移,完全沒打在恐怖分子身上。

  恐怖分子好笑地出聲道,「連槍都握不穩,還想打中我啊?」

  江雨濃更加害怕了,槍口對向恐怖分子,再次發射了第二顆子彈。

  但因為她的手實在是太抖了,握槍的姿勢、手勢都完全不對,沒有意外,子彈再次偏移。

  恐怖分子似乎起了逗弄心理,不著急槍殺江雨濃,而是捉弄般地又朝她邁了一步。

  江雨濃嚇得扣下扳機連發數槍。

  但都沒有打中,江雨濃粗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情緒有些崩潰,再次扣下扳機的時候,發現子彈被打完了,徹底崩潰。

  恐怖分子又笑了聲,甚至囂張地將槍枝插入腰間,雙手環胸,肆無忌憚地一步步朝著江雨濃走過來。

  這時,砰的一聲槍聲再次響起。

  這次,恐怖分子的胸口上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血洞。

  恐怖分子腳步頓住,皺了下眉頭,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他轉了轉身看向身後,

  江雨濃也抬了抬眸看向後面,看到——

  開槍的人是沈霜梨。

  她手臂挺直,雙手上正握著一把黑色手槍,開槍的手居然一絲兒都不抖!

  恐怖分子遲緩地動了動身子,見狀,沈霜梨利落地又補了一槍。

  這次,正中眉心,沒有一絲兒偏移,恐怖分子徹底死透。

  腳步聲從外面再次傳來,沈霜梨側頭看過去,另一個恐怖分子衝進來。

  剛欲抬起槍,沈霜梨卻比他更快一步。


  「砰」的一聲,子彈發出,射中恐怖分子的胸膛。

  沈霜梨正欲補槍的時候,發現手槍裡面沒有子彈了。

  而恐怖分子強撐著疼痛再次舉起手槍想拉她們一起下地獄,沈霜梨往地上抓了把塵土,火速地起身沖了出去。

  塵土往恐怖分子眼睛上一撒,抬腿狠戾地踹向他的腹部,掀起的風往後吹動著沈霜梨的髮絲,眼神帶著狠勁兒,又美又颯。

  砰的一聲沉重悶響聲,恐怖分子直直地往後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身穿警服手持槍枝的警察沖了進來。

  江雨濃怔怔地看著沈霜梨,嘴巴震驚得張開成一個小「o」形狀。

  哇塞,那條腿,哇塞,好長,哇塞,這是真實存在的嗎,哇塞,她的小心臟撲騰撲騰好像要跳出來了。

  沈霜梨往回來到她面前,江雨濃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都不帶眨一下的。

  見江雨濃這副模樣,沈霜梨擔憂地詢問道,「還好吧?」

  江雨濃反應過來,瞬間變成了星星眼,一臉崇拜眼巴巴地看著沈霜梨,激動又興奮,

  「霜霜你好帥啊啊啊!!啊啊啊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怎麼會這麼優秀!!!

  她上至認識各種奢侈品,下至認識各種鮮花。

  江雨濃每次和她出去逛街遇見鮮花時,沈霜梨都能準確無誤地說出那鮮花的花名。

  而現在,沈霜梨還會玩槍,還會防身術!!

  江雨濃覺得此女乃神!她的女神!

  她雙眼放光地發問,「霜霜你為什麼還會玩槍呀?你還會防身術!你真的好厲害!!」

  「啊啊啊啊霜霜醬我真的要愛上你了!!」

  沈霜梨神情倏地一凝,垂眸看向握在掌心的黑色手槍。

  為什麼會玩槍,為什麼會防身術。

  因為謝京鶴。

  都是謝京鶴教的。

  沈霜梨多希望自己不會啊,可是如果不會,她今天這條命就搭在這裡了。

  看著看著,沈霜梨握著黑色手槍的手指無意識地愈發收緊。

  江雨濃興奮地嗷嗷叫,嘰嘰喳喳地說著崇拜沈霜梨的話,絲毫沒發現她的臉色都變了。

  直到十幾秒後,江雨濃才發現沈霜梨沒說話。

  她垂著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皙白眼瞼下打下一層濃重的陰影,定定地凝著自己手上的那把黑色手槍,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雨濃一頓,上揚唇線漸抿直,嘴巴也識趣地閉上了。

  江雨濃敏銳地發現沈霜梨有時候會莫名地安靜下來,就像是此時此刻這樣,盯著某件物品發呆出神。

  而這時,她周身都會縈繞出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憂鬱傷感氣息。

  沈霜梨長得很漂亮,往那兒隨意一坐,便有人來搭訕,她的身邊從來不缺朋友。

  很多人陪她,在她身邊,但江雨濃覺得她好像總是孤零零一個人。

  江雨濃不知道她發生過什麼。

  但她知道,那一定是轟烈難忘但又伴著不開心的。

  恐怖分子被警方全部槍殺,好在撤離迅速,死傷並不嚴重。

  ……

  回到莊園。

  阿姨看到沈霜梨回來,笑著打招呼道,「霜霜小姐你回來啦。」

  沈霜梨輕「嗯」了聲。

  「霜霜小姐怎麼啦?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啦?」阿姨的語氣和嗓音都非常的溫柔。

  沈霜梨上樓的腳步一頓。

  阿姨總是能第一時間捕捉到她不開心的情緒。

  每次不開心,阿姨都會想辦法來哄她開心。

  而這個阿姨是是謝京鶴安排的人,她負責她的生活起居。

  她每天不用想吃什麼穿什麼,阿姨會幫她安排準備好一切。

  「……」沈霜梨默了兩秒,手指蜷縮收緊,回了個句,「我沒事,我上去睡覺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沈霜梨抓起一個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帶著發泄的情緒。


  她情緒崩潰地蹲下來,雙手環著雙腿,埋臉到膝蓋上,眼淚洶湧地流出來。

  謝京鶴,我恨你。

  他不是徹頭徹尾的混蛋,他的壞摻雜著洶湧的愛意。

  讓人忘不掉。

  生活中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不僅如此,沈霜梨在晚上的時候還頻繁地夢到他。

  沈霜梨痛苦又崩潰。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三個月又過去了。

  這天晚上,沈霜梨又夢到了謝京鶴。

  他穿著寬鬆無袖白T,下身是件黑褲,身形凜冽頎長,修長凌厲的手指間銜煙,一頭銀髮,眉眼桀驁恣意,

  身後是碎銀似的光,逆著光,就這麼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對上她的眼睛,男人懶懶地挑眉,笑得極其好看恣意,「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

  與此同時,京城,謝家私人醫院病房內。

  寂靜的病房裡驟然響起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警報聲,心電監護儀的數值上升波動。

  時隔六個月,謝京鶴終於有要甦醒過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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