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番外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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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瀛和長玄是前後腳出嫁的,一個月頭,一個月尾,長瀛出嫁的時候,長玄的轎子就跟在婚轎後面,長玄出嫁的時候,長瀛在公主府門口等著,一直到入新房,始終陪伴。

  林家拖家帶口的過來見禮,大婚過後就要回杭州,原本林家大郎出孝後考進士陛下有心給個肥差留在京城,林楠通過妹妹向宮裡表示,寧願他先到地方上任職歷練,怕別人說他是沾公主的光。

  周啟泰表示,也不必如此避嫌吧,那從皇后的親表哥來論,這點光也是可以沾的。

  但是林家堅持,周啟泰只能隨他們的便。

  現在全家人都要走,獨留駙馬一個在京中,他就有點不得勁,長瀛見狀,就說那我們也去杭州。

  她還機靈,去宮裡說想奉迎母后南巡。

  晏子歸能不知道她的小九九?笑著搖頭,「你想去江南玩就和駙馬一起去,我就不去了,太后出巡,勞師動眾的。」

  「你自己出門在外,用你公主府的吃用,不要勞動地方。」

  「那我可以去嗎?」長瀛問,奉母后出巡還有個名頭,只她自己想出去玩,這個名頭可以嗎?

  「你只是公主,沒有限制你的行動,你想去哪裡都行,但是行為要規範,若是有不好的傳聞傳來,就別想有下次。」

  「母后真好。」

  「我和長玄一起去。」

  長玄對去江南興趣不大,倒是康王聽聞,把自己的長子往宮裡一送,連同王妃兩人偷偷加入長瀛的隊伍,去杭州玩去了。

  「母后,你看看二毛,這太不像話了。」周啟泰對弟弟出京遊玩這件事很是怨念,妹妹能出去就算了,二毛,不上朝,還能出去玩,孩子都不用自己帶,他這日子也太好過了。

  「嗯,等下次南巡,把他留在京中,你出去玩。」

  「真的可以再南巡嗎?」周啟泰立即表示,「母后真的能狠心把他留在京中?母后你也要一起去,不能留在京中。」

  「我已經南巡過了,興趣不大,你一直想去,找個合適的機會去,就當是你勤勉執政的獎勵。」

  「母后不去,對我而言,就不是獎勵。」

  長玄進宮找周啟泰,周啟泰還有點意外,公主進宮,不是去母后那,就是去皇后那,怎麼會找到他這來。

  「事先說明,如果母后不讓幹的事,你找我也沒用。」

  「我是特意來找陛下的。」長玄正色,「二哥無心朝事,皇妹願意當陛下在宮外的一雙眼。」

  周啟泰驚訝,「你想上朝?」

  長玄搖頭,「公主參政,不一定要上朝,她可以給陛下舉薦俊才,陛下的決策民間是怎麼理解的,朝廷百官私底下的關係如何,婚嫁來往,或者是宮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可以進宮告訴陛下。」

  「別人有顧慮,有立場,我沒有,我是哥哥的妹妹,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我看到的就是陛下看到的。」

  周啟泰看她,「這些你去和母后講是一樣,不必特意來和我說,你要說什麼,我都會聽的。」

  「我想做陛下的臣妹,自然是來和陛下說,母后不會一直臨朝,我也不想陛下把我的話只當做玩笑之語。」

  「好,你的心思哥哥知道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周啟泰還是把妹妹的話當做玩笑,並不以為真。

  不過長玄也不在乎這一次說服他,只是來宣告她之後行事的意圖,等到她言之有物,陛下就會正視,信任她的話。

  他們是親兄妹,原本就該是比親兄弟更信任的關係。

  到福壽宮,晏子歸在看水利圖,兩江流域,年年水患,或輕或重,總沒個治本法子,她閒下來就會研究這些。

  「你怎麼說服長瀛不去江南的?她沒鬧你。」晏子歸看到長玄來拍拍身邊,讓她過來坐下。

  「我說我急著和駙馬生小孩。」長玄走過去依靠母親坐下,「出門在外不方便,而且中途懷孕了也不方便。」

  晏子歸看她,「這成了親臉皮就是不一樣,可是駙馬催你?」

  「他沒催。」他也沒有那個膽子。

  「再說,本就是推辭,我有更重要的事做。」長玄把自己跟周啟泰說的話又說了一遍給晏子歸聽。

  「你不是一直怕麻煩嗎?現在又不怕麻煩了。」晏子歸奇道。


  「母后是喜愛處理朝政嗎?」長玄反問,「如果皇兄聰明能幹一點,母后現在應該在行宮吧。」

  「你皇兄也不是不聰明,他就是耳根子軟。」晏子歸替兒子辯解一句,本來有心扶持一套班子來和周啟泰對著幹,以此磨礪他的執政能力,結果他一示弱,就完全撒手,現在是以一種太子的心態來面對她。

  母后說的對,母后處置就好。

  倒弄得她為難,這要再針對他,像欺負小孩。

  但是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周啟泰在當太子時沒有得到的鍛鍊,到現在不改變心態,還是不能得到鍛鍊,那她死後怎麼辦?

  「母后為什麼不直接往前走一步?想來皇兄也不會拒絕,他既然喜歡做太子,就讓他再做幾十年太子,反正最後皇位還是他的。」長玄不甚在意的說。

  「你現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晏子歸偏頭看她,隨即嘆氣輕笑,「到這個節骨眼上,我愈發覺得武皇心境無人可敵。」

  「往前走一步,說著輕巧,實則是萬丈深淵,如履薄冰。」她如今已是大權在握,說要稱帝,好像只要一句話,一道聖旨,從上到下,改元換制。

  但實際沒有簡單,就算她有心力有膽力去面對可能的反對,但是當上皇帝後呢,她總會死,。皇位給誰。

  武皇都不曾立太平為嗣,她有膽量讓長玄來坐這個位置嗎?

  那周啟泰呢?她要殺了她的山君嗎?

  她的長子,在她和周洄的期待中誕生,自小康健,貼心懂事,周洄生病的時候,是他穩穩的撐住自己。

  她要為了皇位把他貶得一文不值嗎?

  為了最後還是要回到周家的皇位,她要折騰一大圈,再背上無數的罵名,母子成仇嗎?

  她邁不開往前的這一步,如同其他站在權利頂端的女人,有這樣那樣的顧慮,始終邁不開的這一步,所以千秋萬代,也就只有一個武皇。

  「長公主在外替陛下打聽事,本就是常事,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長玄肯定,「有些事我是可以不做,但是都不做,以後的公主怎麼知道還可以這麼做,來加深自己和皇家的聯繫,誰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只要得用,就能重用。」

  晏子歸拍拍她的頭,「你想的明白,也拿捏到分寸,母后放心,只你要記住,你的立場可以永遠和你的哥哥一致,但是你的枕邊人,你不能想當然,要時刻警醒,莫要到事態無法收場時才發覺,他有二心。」

  「他不敢。」

  又是這句話,晏子歸無奈笑道,「越是聰明人,越不可小瞧人性,你是公主,他確實需要一輩子伏小做低,但是你們是夫妻,如果你一直在高位上,把他的體貼當做理所當然,那麼夫妻離心,日子就過得不美。」

  「母后希望你,首先要生活和美,夫妻和睦,子女和順,其次你能做些你喜歡做願意做的事,最後無病無災到壽歸正寢的那一天。」

  長玄輕輕依靠在她的肩膀,「我會的,我聽母后話。」

  長玄出宮回了公主府,進門就問駙馬呢。

  「駙馬在給殿下修花架呢。」

  長玄那日躺在房裡往外望,嫌花太矮只能看點頂,唐夜南就琢磨著在窗戶正對的地方放一排花架,把花抬高了,方便公主賞花。

  「他瞎琢磨什麼,院子裡擺個花架,不倫不類的也不好看。」長玄嘟囔一句,但是到了院子,看到唐夜南是整了座花山出來,整個見花不見架,她圍著看了一遍,「不得了,這是要把方圓十里的蝴蝶都要引過來了。」

  「殿下要是不喜歡蝴蝶,安排人拿個網兜,蝴蝶來就撲了。」

  「我倒不會和蝴蝶過不去。」長玄看唐夜南,「你悠著點表現,現在表現這麼好,以後要是沒有這麼好,讓我有落差,就是你的不是。」

  「殿下為了我,連江南都不去,為殿下做這點小事是我應該的。」唐夜南嬉皮笑臉,他現在目標明確,能早點生下孩子就是最穩妥的,為此長玄還偶有出去的時候,他是不出去的,駙馬都尉是閒職,他也沒說要個實權官噹噹看。

  這些都不急,以後都會有的。

  長玄要說多喜歡唐夜南,現在還沒有,但是她最滿意唐夜南的一點就是,聰明,識時務,和聰明人打交道,總歸是舒服的。

  賣力耕耘,總會有收穫。

  長瀛才到江南,長玄就傳出孕信,宮裡賜下賞賜和經驗豐富的嬤嬤,長玄問唐夜南,「現在你無事可做了,你想去哪個地方,現在宮裡心情好,放心提,總會讓你如願。」


  「殿下正是身子重不爽利的時候,我去外面幹什麼,自然要在府里好好陪著殿下。」唐夜南道。

  這下長玄真的不解了,「就當個駙馬都尉,你也甘願?」

  「這是什麼話,都當上駙馬都尉了,還不滿足啊。」唐夜南睜大眼睛,「難道是殿下覺得我無所事事,不務正業?」

  「那你想閒著就閒著吧。」長玄閉上眼睛,母后說的對,人嘛,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等他裝不下去再說。

  如果能裝一輩子,那也是他的本事。

  門房來人說有個江南女子說是殿下故交,特來求見。

  長玄問了姓名,竟然是陳清穎,就讓請進來。

  等見了面,長玄就笑,「長瀛去杭州了,肯定會找你,沒想到你來京城了。」

  「竟是不巧。」陳清穎也笑,「不過我已經決定在京城常住,總有機會見到大殿下。」

  「怎麼決定來京城定居?」長玄問她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合家。

  「是合家來的,家裡也只有我一個。」陳清穎靦腆笑,她是過繼了一個小男孩給他爹當嗣子,但是祖母去世後,那家的家人常上門來探望,還有要給她說媒的,陳清穎琢磨一下,家裡的鋪子田地早在出事的時候就都讓她找人處理了,換的銀票金錠都在她身上。

  她請嗣子的母親到家裡來照顧他,最後留書一封說她如今四親俱滅,與俗世已經沒有牽扯,決定找個道觀去落髮為尼,終身修行,給這個嗣子留了一個院子,足夠他長大,希望他初一十五記得給嗣父上香。

  「你就不怕他們來找你?」長玄問。

  「只怕我一走,他們等三日不見我回去,就會把嗣子改回原籍,他們白得一個院子,有什麼好找的。」陳清穎知道不能毫髮無傷,雖然留了一個院子,但是陳家的祖宗靈牌也被她拋下了,她再不用和他們有牽扯。

  「求見殿下是有事相求,請殿下幫我落戶,我想改名,叫劉琴女,劉琴是我娘的名字。」陳清穎明媚笑,她爹沒人供奉祭祀關她什麼事,她母親生的女兒,生生世世都記得她,有人給她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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