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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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嘉蘭關,晏安邦給江采女找到地方安置,還張羅著要請個人伺候她。

  江采女婉拒了,她可以自理。

  「那怎麼行,你的手是治病看醫的,老丈都不讓你做閒事,我若讓你受苦,豈不是辜負他所託。」

  江采女沉默一陣後才說,「你能護衛我安全到嘉蘭關,已經完成了他的託付,其餘的不必放在心上。」

  晏安邦哦的一聲。

  分了一間房租給江采女的祝嫂子在一旁看情況,「晏兄弟,你把姐姐放在我這,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若是擔心她的起居,我讓我家二丫幫她打理瑣事,定不會讓她為瑣事煩憂,你快回隊裡銷假吧,仔細晚了,都頭捶你。」

  晏安邦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江采女打起精神和祝嫂子說,「我是大夫,你身邊要是有人不舒服,都可以叫過來,我給女子看病,不要錢。」

  「還有這樣的好事。」祝嫂子拉著她,「那你不要錢,怎麼營生?放心,我去替你宣傳,多少也要給點,是個意思,你別嫌少就成。」

  江采女就這麼在嘉蘭關住下,起先沒人找她看病,零星幾個看在祝嫂子面子過來,不過因為生活身體長期的虧空,不是病,或者是窮鬧出的病,藥治不好的,就這樣還要拿幾個雞蛋過來充當診金,江采女不肯收。

  推來推去,最後讓祝嫂子一鍋煮了,大家分吃,江采女提醒她們,家中的吃食也不能緊著爺們來,她們該吃也得吃,不吃身體遭不住。

  那些嬸子嫂子就笑,互相交換著眼神,家中爺們是頂門戶的,一家老小都指望著爺們活,自然不能少了他的,孩子還小,張嘴就是叫餓,哪個當娘的會讓孩子餓著肚子自己先吃飽了再說,百行孝為先,家中老人也要先過問。

  到最後只能委屈自己。

  江采女嘆息一聲也不再勸。

  軍醫過來向她採購金瘡藥,江采女買了藥材,請這些嬸子幫她炮製,她再最後配比成藥,這些活她一個人也能做,但是還是請人做,每人能得幾十百文的收入,回家也能多吃一個雞蛋。

  一個單身醫女,自然有人問她的婚配,江采女對外都說自己父親才死,守父孝,等出了父孝,師父給她定了親。

  這些婦人旁的不說,猜測男女關係上一看一個準,相處時間長了,自然就猜出江采女父孝恐有假,定親之說也不肯信,家裡有適齡的男子,就讓他們到江采女面前混個眼熟,萬一江采女看中了呢。

  一個女大夫,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誰娶了都是天大的福氣。

  晏安邦訓練間隙來看江采女,還沒為她融入嘉蘭關高興,就聽到旁人喊她姐姐,臉色一下就沉下去,含酸道,「姐姐何時認得這麼多的弟弟?」

  「我讓他們叫江大夫,不知道怎的,都要喊姐姐,我也不能讓他們不喊,別人願意叫姐姐是人家客氣。」江采女給晏安邦處理身上的傷口,「這些小傷,當時就讓軍醫給你處理了,不要等到來找我處理,及時處理肯定比拖一陣再處理的好。」

  「受傷的人多,軍醫也忙不過來,再說他們手藝粗糙的很,不如姐姐處理的好。」

  晏安邦說完就看江采女含笑看他,說別人喊姐姐,你自己不也喊姐姐嗎?

  晏安邦鬧紅了臉,「那不一樣,我先認識的姐姐。」

  他在江采女這磨蹭了一頓晚飯後才走,要走了還反身對江采女說,「以後我喊你阿姐可好,好阿姐,這個名字只屬於我,莫讓別人這麼叫你。」

  兩人對視一眼,江采女移開眼神,「快走吧。」

  古人常借月抒情,可是月光太亮,有太多話說不出口。

  晏安邦那之後來的更勤快,嘴裡喊的親熱,行動上更是方方面面展示親近,多來幾次,其餘人就知難而退了。

  江采女本就不耐應付年輕男子的殷勤,晏安邦幫她解決了這個麻煩,她也就不在意晏安邦這點逾矩。

  嘉蘭關來了新將軍,要主動出擊,晏安邦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給江采女,讓她幫忙收著,畢竟上了戰場刀劍無眼。

  一錠金,兩錠銀。

  「吉人自有天相。」江采女看他,「你一定會平安回來。」

  當然平安回來,還連升三級,原先祝嫂子的夫君是他的頭頭,現在成了他手下的小兵,祝嫂子對江采女越發殷勤,二丫不用說,也願意伺候江采女,閒暇的時候,江采女教她識字算數,這些在外面都要用錢才能學得到。


  晏安邦把這次的賞銀都給了江采女,讓她幫忙存著,這是他的老婆本,他眼也不錯的盯著江采女,注意她的神情。

  江采女神色冷淡,按壓傷口的手用力,才長好的傷口又擠出殷紅的血液,晏安邦疼的呲牙咧嘴,「你沒用我給你的金瘡藥。」

  「你給的藥好,我給其他傷更重的人。」晏安邦低聲解釋,不然他怎麼升官這麼快,既能砍殺敵人人頭,也能護住身邊夥伴。

  「挺好。」江采女面無表情,「那以後我也不必給你配金瘡藥,反正你也不用。」

  「阿姐。」晏安邦急了,拉住江采女的胳膊,「好阿姐,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會把你給我的金瘡藥給別人用。」

  「我管你給誰用,左右死的人不是我,你死了我還能白得一筆浮財。」江采女甩開他的手。

  但是之後,還是給了他更多分量的金瘡藥,「不是不讓你救人,但是總要先顧好自己,再有餘力去照顧別人。」

  「好,我知道阿姐心疼我,我都聽阿姐的。」晏安邦低頭靠近說,兩人親近如眷侶,江采女不適應的往後退一步,晏安邦緊跟著湊近一步,「我看中一個髮簪好看,買來送阿姐好不好?」

  江采女後背貼到門,無處可退,嬌嗔往外推晏安邦,「你平安回來再說吧。」

  這次也回來了,只是不太平安,手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若不是閃避及時,只怕這手就保不住,晏安邦面色蒼白,還要笑,「我把阿姐給的金瘡藥都用上了,用布條綁著,好歹沒斷。」

  江采女沒有好臉色。

  晏安邦每次受傷出現在她面前,她都不高興。她不去細究這份不高興是何緣由,就是怪晏安邦,在他養傷期間,沒個好臉色。

  晏安邦伏小做低,插科打諢,也得不到小江大夫一個笑臉。

  這次受傷的人很多,軍醫處理不過來的也要送到關內大夫處幫忙醫治,江采女忙的很。

  一個老兵,送到江采女這腸子都流出來半截,被江采女醫好了,晏安邦笑,「我沒說錯吧,我阿姐的醫術就是最好的,你送到別處去可能就活不成了。」

  老兵虛弱笑笑。

  「等傷好了就拿著獎賞回去吧,年輕人還要爭個功績,你這把老骨頭,非把命填在這做甚,這次也是元氣大傷,不知道還有多久好活,死也要死在故鄉的土地上吧。」晏安邦勸他。

  他聽著點頭,「晏兄弟救我一命,我沒有旁的能報答,只有學的一手槍術,晏兄弟不嫌棄,我就教給你,長槍在戰場上還是得力。」

  晏安邦的武藝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偷學的,不成體系,這次學了長槍,再結合軍中授藝,和自己的戰場上的實戰,琢磨出自己的槍法。

  反正養傷期間沒閒著。

  他的武藝越高,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他從軍是為了光耀門楣,可不是為了把命填在戰場上。

  當然練槍也要在江采女眼前練,他的老婆本都在她那,要她給他熬豬骨湯牛骨湯羊骨湯補身子呢。

  這次休息的久了點,打高項就是這點不好,他們是遊牧民族,喜歡小股騷擾,得手就跑,但凡大戰一場,他們就要躲上一陣,兩方都需要休息。

  晏安邦徹底好瓷實的那天,還是去關內首飾鋪買下那根最貴,在店裡時間最久常有人問價卻無人帶走的髮簪,裝在錦盒裡放進江采女的醫箱。

  江采女發現髮簪,沒有往頭上戴,神色古怪。

  「早就說好送你的,你不能不要啊。」晏安邦在身後弱弱發聲。

  「這也是你的老婆本?」江采女問。

  「是,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

  「是。」晏安邦看著她,他的意思一直很明顯啊,心悅你。

  「找媒婆來定親吧。」江采女把髮簪插到頭上,「這樣你再上戰場,若有意外,我替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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