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等公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臣再一次老生常談,心懷憂慮,太后此舉是試探,她是想要爭權。

  「從朕懂事起,就有人在耳邊說要朕防備母后,謹防她奪權,專權,擅權。」周啟泰一副又來了的表情,「但是這麼多年看下來,朕覺得母后心思坦蕩,絕沒有你們說的武皇之思,反而你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朝臣不肯認這話,如果不是他們一直提防警惕,太后絕不會是現如今風平浪靜的模樣。

  陛下忘了,從去年起,太后就在朝中攪弄風雲,弄得人心惶惶。

  「不做虧心事,就不必心惶惶。」周啟泰不以為意。

  朝臣建議,如果太后真的無心朝中,陛下此刻去請太后臨朝,她必定會拒絕。如果太后拒絕,那他們以後再不說太后的是非。

  「如此說定。」周啟泰認同,回頭去福壽宮請太后臨朝。

  晏子歸笑問為什麼?「從沒有陛下親政後,身體康健,神思清明,卻要太后臨朝聽政?」

  「兒子雖然親政,但是越來越覺得,在政事上淺顯,母后左右無事,就來朝上替我再掌幾年眼。」

  晏子歸看著兒子的眼神,片刻後笑道,「好啊。」

  周啟泰的眼睛微微睜大 ,但還是笑著回應,「太好了。」

  范珞珠雖然在坐月子,但是外界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知道太后答應重新臨朝,她還和宮人囑咐,如果半夜陛下要過來,要提前把她叫起。

  月子快結束了,她也要結束日夜顛倒的習慣,現在白天儘量不睡,晚上才能入睡。

  一覺醒來,已經是天光微亮,她心下一驚,為什麼不把她叫醒?

  宮人笑道,「小的們時刻注意著紫宸殿的動向,陛下昨晚睡的很好,不曾起夜。」

  范珞珠頓覺驚奇,任命一個小小的宗正令都讓他愁的睡不著,怎麼母后臨朝這樣大的事,他反而能安心呢。

  用了早膳,哄小兒子玩了一會,她就漸漸想明白,之前總有人提醒陛下要小心太后奪權,他很小心,但是太后並沒有多餘的動作,這讓他陷入為難,戒備和母子親情是相悖的。現在母后臨朝,之後要爭還是不爭,都是擺在明面上,不用他再思量權衡。

  他只要隨機應變,內心反而安定。

  朝臣對突然出現在朝上的太后就沒有這麼坦然,有那沉不住氣的就直說,太后對朝政無意,就不該答應上朝,既然上朝,就是有仳雞司晨之心。

  「陛下孝順,知道哀家在後宮長日無事,就請哀家上朝,旁聽政務,怎麼聽意思,好像是對哀家的考驗之舉?」晏子歸冷笑,「還是你們認為,哀家是你們的玩物,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話說的周啟泰都坐不住,立即起身表示,絕無此意,「是朕誠心邀請母后臨朝,朕自覺疏漏,有許多顧及不到的地方,希望母后幫忙。」

  晏子歸看向群臣,他們齊齊低下頭,不敢再發一言。

  等晏辭回家聽聞宋時今日叫了太醫,衣服都沒換就去看她什麼情況,宋時戴著抹額,見他進來就開始唉聲嘆氣,次子媳婦在床前侍奉,見公公進來,就先出去了。「現在覺得舒服些了嗎?」晏辭問。

  「我聽聞今日娘娘臨朝,這顆心啊就揪著緊著,喘不上氣來。」

  晏辭瞭然,知道不是什麼大事,起身讓人伺候他更衣,「娘娘又不是第一日臨朝,你緊張什麼?」

  「早前先帝身體不好,娘娘臨朝,我亦是如此緊張,那會你明明也擔心娘娘,現在怎麼就不當回事了。」

  「那時候是和夫君,我擔憂娘娘強勢,和夫君離心,現在是母子,那再離心,還能把血緣斬斷不成?」晏辭不以為意。

  「娘娘在後宮好好的,為什麼非要蹚朝堂這渾水。」宋時嘆氣,心裡又怪起婆母,把孩子教養的心太大。

  為什麼就不能安心做一個閒人。

  想到晏子歸臨朝民間對她的閒言碎語,她捂著胸口又開始長吁短嘆起來。

  「娘娘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只管放心。」晏辭出來,見大兒媳婦等在外面,順嘴就叮囑一句,「你婆母心情沒轉回前,就不要讓她進宮了,你自己去吧。」

  宋時是愛女兒才會擔憂,但是她這擔憂說出來只會讓娘娘不喜,娘娘也絕對不會聽她的建議,母女倆所思所想都不是一件事,就不必雞同鴨講,話趕話的,兩邊都覺得傷心。

  朝堂這兩日風平浪靜,晏子歸在朝上並不說什麼話,和周啟泰一起來一起走,倒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恰在此時,長瀛的既定駙馬外出騎馬摔了腿,大夫診斷會落下印記,只怕日後走路不雅,駙馬家立即上書說自己兒子不配為駙馬,請太后和陛下另擇佳婿。

  早不摔,晚不摔,偏偏這個時候摔。

  晏子歸難免多想,她派太醫去看,腿是真摔斷了,但是留不留記,現在說不好,畢竟傷在骨頭上,養好和不養好,完全是兩種結果。

  晏子歸覺得自己多想了,總不能為了不當駙馬,寧願做個殘廢吧。

  她看了好幾年的人選,應該不至於這麼短視才是,正想派人去安撫,反正婚期定在明年,摔斷的腿在那之前也應該養好了。

  但是長瀛自己過來說,他既然不願意當駙馬,就換個願意當的,天底下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晏子歸拉住她,「可是聽說了什麼?」

  「還沒成親就摔斷了腿,可見我們八字也不和,勉強也是怨侶。」長瀛不肯說。

  「你是自己說,還是覺得我從長玄口中問出來更好?」晏子歸耐心問。

  「他們是無謂的操心,認為母后讓郡主當宗正令,是為了給我們鋪路呢,他們想要一個公主,卻不想要一個弄權的公主,為了規避風險,就。」長瀛跺腳,「這麼沒出息的駙馬,我嫁過去也會休了他的。」

  長瀛長玄在訂婚前都見過駙馬面,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但是既然訂了婚,摔了腿,長瀛還是讓人去看了一眼,哪知道就聽到一些牆角,說公主強勢,娶回來若只做家裡的主還好,要是不知天高地厚還要去朝堂上掌權弄勢,只怕會害了一家人性命。

  人家寧願犧牲一條腿也要退了這門親事,長瀛也不是非嫁他不可。

  晏子歸看著氣鼓鼓的女兒,「那你怪母后嗎?如果母后不臨朝,也許他們就不會有這樣的擔心。」

  「夫妻同體,本就是禍福一致,為了潛在的危險就恨不得切割乾淨,可預見日後若遇到事了,也是個逃兵。幸虧我是個公主,他沒資格休了我,但是要故意噁心我,也有的是法子。」長瀛依偎著晏子歸,「他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公主,母后就讓他如願吧。」

  給她們兩選的駙馬都是早前就私下通了氣,人家養的好兒子,不議親,不往身邊塞女人,乾乾淨淨給公主留著,現在要再挑人,難度可大著呢。

  「你既然不願意,那母后再給你找。」

  長瀛還要去求周啟泰,她也想上朝。

  周啟泰一句胡鬧還沒說完,長瀛就叉著腰,「二哥不想上朝,你求著他都不行,現在我想上,為什麼不讓我上,我又不壞事,也不要你另外給我官職俸祿,我就是想去朝會上見見世面,這樣也不行?」

  「就因為我是女子嗎?」

  周啟泰頭疼,朝會不是給你玩的地方,不能胡鬧,不能兒戲。

  長瀛就磨他,「皇帝哥哥面上說著不信,其實心裡也擔憂母后牝雞司晨,養出我們兩個小牝雞?」

  「這說的什麼話?」周啟泰皺眉,「可是別人說了什麼?」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上朝。」長瀛生氣,「你不答應我,我就在這不走,明天早上我跟著你去。」

  「你別跟我在這胡攪蠻纏。」周啟泰一個頭兩個大,「長玄呢,她怎麼不看住你。」

  長玄此刻在會仙樓上,臨窗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宮人耳語,「小唐郎君來了。」

  長玄收回眼神,一個華服男子在門外面站著,長身玉立,長眉鳳目,噙笑而視。

  長玄點點頭。

  男子走進來,給長玄見禮。

  「坐。」長玄微抬下巴,「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嗎?」

  唐夜南給長玄斟茶,「許是為了孫家小郎君摔斷了腿一事?」

  長玄點頭,「你與他同在松山書院讀過書,私交過甚,你覺得他是意外,還是故意?」長瀛長玄是雙胎,從小到大不曾分開過,所以晏子歸選駙馬的時候也考慮了,兩個駙馬最好有點關係,這樣兩姐妹成親後繼續往來也好。

  「只是同窗,算不得私交過甚。」唐夜南先撇清關係,「摔斷腿這個事應當是意外,人很難故意把腿摔斷,打斷還差不多。」

  「只是因為摔斷了腿,就要讓宮裡另擇駙馬,就有些刻意,若是我,此刻摔斷了腿,日後還未知景象,只怕公主會厭棄了我,是絕對不會要求和公主生分的。」

  「他家擔憂的事,你就不怕?」長玄嚇唬他,「母后說要帶我們上朝學習政務,日後為皇帝哥哥分憂,但是朝廷上的事誰說得准,也不是我是公主,就有免死金牌,你若娶了我,日後擔驚受怕恐怕是免不了。」

  「你現在害怕,還來得及,不用摔斷腿,我就可以給你自由。」

  「公主參政對我而言是極好的好處,我無心功名,註定是不能成就一番事業,當初宮裡瞧上我,我就知道,駙馬是我最大的成就,那麼公主之名越盛,我這個駙馬也能跟著流傳千古。」

  「你就不怕是惡名?」

  「惡名也無妨,總歸是留下名了,也許千百年後,現在的惡也算不得惡。」

  長玄盯著他的神色,在觀察他話語裡的真假,唐夜南不躲不避,坦然自若,尚公主就是吃軟飯,吃軟飯要有吃軟飯的覺悟,反正他姿態低一點,以後身份地位都有了,孩子的前程也不必擔憂。

  「那我還有一事要說好,長瀛的婚事若受限,我是不會拋下她獨自成婚的。」長瀛沒有找到駙馬之前,她就不會成婚,「你要等不及,也可以不等。」

  「等公主,三年五載都等的。」唐夜南肯定,除非是你反悔不肯嫁了,否則這個駙馬我當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