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和母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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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好齊整相聚。

  兩個最小的樂瘋了,嘰嘰喳喳沒個消停時候,太子也跟著撒嬌裹亂,非要大家一起回去,他不要一個人在宮裡。

  康王見縫插針,要求范珞珠留在行宮,「太子哥哥想一個人留在宮裡,就讓他如意吧。」

  「我是不想。」太子急的瞪眼,別等會人沒帶回去,他還要陪一個在這裡,「太子妃同我一體,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難道我還要特意分開說。」

  「不想就不想嘛,這麼凶幹什麼。」康王扁嘴,撲到晏子歸懷裡傷心。

  「我不是。」太子覺得冤枉。

  「好了。」晏子歸制止幾人的各說各話,「食不語,都噤聲吃飯,不吃,我就讓人撤走了。」

  長瀛忙坐好,低頭扒飯,圓溜溜的眼睛看看太子大哥,再看看康王二哥。

  「太子面前是你弟弟最喜歡吃的荸薺肉丸,你端過來餵他。」

  康王扭動一下肩膀,不太情願。

  「二毛,哥哥錯了,哥哥不該大聲吼你。」太子走到他身邊哄他,「你坐哥哥身邊吃好不好。」

  晏子歸拍拍康王的肩膀,康王紅著眼睛離開母親的懷抱,坐到范珞珠身邊,太子坐回位置,康王還要往范珞珠身上靠。

  「好了,哥哥又不是有意的。」周洄無奈看著小兒子,小嬌氣,「你在行宮天天能看見父皇母后,太子哥哥在宮裡,沒見著我們,自然會想。」

  范珞珠拿帕子給康王擦眼睛,康王吸鼻子,「那就讓太子哥哥和范姐姐都住到行宮來嘛。」

  「那宮裡也需要人坐鎮啊。」太子趁熱打鐵,「所以最好就是父皇母后回宮,眼見著入秋也要涼了,行宮好,明年再來就是。」

  晏子歸挑眉,和周洄對視一眼,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飯後,有范珞珠牽制住小潑猴們,晏子歸招手,「太子陪我去湖邊散散步。」

  太子看一眼周洄。

  「看你父皇做什麼?」晏子歸笑眯眯的,「擔心母后背著你父皇偷偷打你一頓?」

  「母后說笑了。」太子乖順走到晏子歸身側,陪她出去走走。

  夜間涼風習習,十分舒適,荷塘的青蛙和岸邊的蟬鳴此起彼伏,太子好奇,「怎麼不讓人打了去,這叫的多煩躁?」

  「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你內心焦躁不安,怪到蟬鳴蛙叫頭上,好不冤枉。」晏子歸笑問。

  太子沒說話,好在這些聒噪的聲音,多聽一會也習慣了。

  繞湖走到微微發汗,到湖邊亭子坐下,太子體熱,出的汗已經如水珠墜在額頭,「擦擦。」晏子歸拿出帕子給他。

  宮人端上茶水,太子咕咚咚連喝了三杯,「慢點喝。」晏子歸又提醒。

  太子因為自己顯露的孩子氣有些羞赧。

  晏子歸笑著看他,自兩年前陛下病重,她的時間被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分割,很久沒有單獨的時間和她的大兒子相處。

  「穩重了不少。」晏子歸摸著太子的眉骨,「是母后太壞了,因為你是長子,又從來不拒絕,母后就把你當成大人,太多的責任給到你,把我兒子都壓得不長個了。」

  「母后。」太子扁嘴,「我也不算矮吧,不過蘭心同開始長個了,他說他現在每天睡覺都腿痛,等我開始長個的時候,也會痛嗎?」

  「不會,到時候母后吩咐宮人,讓他們給你泡腳按摩。」晏子歸要摟他,太子有些抗拒,孩子大了不好意思,晏子歸不顧他的抗拒,一定要摟,「等你徹底變成大人,母后就不能抱你了,算來也沒幾次了。」

  太子彆扭的倒在她懷裡,晏子歸摟著他輕輕搖晃,太子停頓片刻後低聲笑說,「難怪二毛喜歡讓母后抱著,母后抱著很舒服。」

  「那你想母后的時候就來找母后,母后抱著你。」蟬鳴聲里,小小的亭子裡搖晃的燈光,相依偎的母子倆,此時無聲勝有聲。

  「父皇說,我不能多情軟弱。」太子最終還是撐著腿分開,不能沉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

  「傻孩子,在母親面前不是軟弱。」晏子歸笑著看他,「雖然說皇帝是孤家寡人沒錯,但是是人就會覺得孤獨,辛苦,想要有人能支撐安慰,這不是軟弱,是人之常情。」

  太子茫然,父皇和母后說的截然不同,他該聽誰的。

  「你最近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很為難?」晏子歸直接問他,「這麼著急讓父皇母后回宮,你也信了他們說的,母后是故意攔著你父皇不讓他見人?」


  「我沒有。」太子猶如受驚一般反應,他對上晏子歸洞若觀火的眼神,又泄氣垮了肩膀,「外面說的人很多,解釋的嘴就一張,所以我想,只要父皇母后回到宮裡,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嗎?」太子隱約帶哭腔。

  「不是你想的簡單,遇到事情了想辦法解決是應該的。」晏子歸安撫他,怎麼就在她面前怕成這樣,從前也不是這樣啊。

  她不知道,太子的槍術是她教的,在康王和長瀛長玄心裡,母后是個完完全全的慈母,但是太子心裡,母后要收拾他就跟收拾一盤菜一樣簡單。

  從前晏子歸只在後宮,關心的只是起居日常,是溫柔的母親形象,在進入朝堂後,溫柔無用,嚴厲成習慣,就不可避免的滲入她的眉目,不怒自威。

  太子見過她在朝堂上的樣子,真要說起來,他懼怕晏子歸尤在周洄身上。

  「你既然知道說的人很多,解釋的嘴就一張,就應該明白,一味的解釋是沒用的,處理流言的源頭思路是正確的。」

  「我和你父皇回宮,誠然會少一部分流言,但是我和你父皇為什麼到行宮來?」晏子歸問。

  「父皇需要靜養。」

  「那麼你父皇的身體重要,還是流言重要?」

  「父皇的身體重要。」太子看向晏子歸,「母后的名聲同樣也重要,如果父皇知道,他肯定不願意在行宮住了。」

  晏子歸咽下教育,重新把孩子摟進懷裡,等到太子心情平復才說,「如果明面上的理由是兩難的處境,那我們就要找事情的根本。」

  「你父皇養身體,在行宮不多見人,等回了宮,依然也不會多見人,亦或是,如他們所期望的正常上朝,會見,但也許還會有新的事情出現,這些流言的根本就是讓我回歸後宮,不再干政。」

  太子的呼吸都停了一瞬間,此刻他無比慶幸母后摟住了他,不會看到他的慌亂。

  「如果短時間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在此之上層出不窮的問題,可以忽略的都忽略,因為人的精力有限,必須只處理最要緊的事。」

  晏子歸溫柔的聲音在太子耳邊說,「母后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你父皇的身體,和你,其餘事我不在乎也不會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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