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能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登基大典,要新做袞服翟衣,周洄對自己的衣服沒有想法,卻對禮部承上來的皇后鳳冠不滿。

  「京中花冠流行,重樓不在小數,這個冠太小氣了些,不足以彰顯皇后氣度。」

  禮部納悶,皇后規制就是九龍四鳳十二株花釵,這哪裡小氣了。

  周洄乾脆自己畫圖,冠底王母仙人隊,中間十二花釵配以祥雲,青雀,春燕,卷浪,八組龍鳳纏繞嬉戲,仙女飛天手裡還拎著槍,很難不說沒有私心,頂上前有大龍銜珠,後有大鳳銜靈芝,成了九龍九鳳冠。

  一龍有一鳳配,才是夫妻。

  所用金玉寶石,再配珍珠無數。

  「這冠做出來確實華貴非凡,但是,這冠上東西多了,冠重。」禮部小心提醒。

  「無妨,皇后她承得起。」周洄叮囑他們仔細按照圖紙來做,不要少了缺了。

  還有皇后的珠鞋,說多少珍珠就是多少珍珠,不要偷工減料,也不要以次充好。

  他沒有讓晏子歸穿上嫁衣,生平一件憾事,就用華貴冠服彌補。

  周洄一句話,讓晏子歸試戴的時候一點都不能動,她撐著脖子,「這戴上怎麼走路啊?」

  女官服侍她穿戴,聞言笑道,「娘娘,管子有雲言辭信,動作莊,衣冠正,則臣下肅,大典莊嚴,娘娘步子也邁不開。」

  丹砂小聲對晏子歸說,沒事,到時候他們都跪著,沒人看到娘娘護著脖子,駝著背,好減輕頭上壓力。

  晏子歸笑,那倒不至於。

  前朝後宮都知道陛下重皇后衣冠,蔡明珠想不知道都難,她娘不願意進宮,去人請了幾次,都說在家照顧她爹,沒時間來。

  蔡明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要感慨她娘的現實,「從前當太子妃的時候,她自己就記著點兒要進宮來,現在當貴妃她就懶得進宮應付我了。」

  說什麼父母愛子,也是出息了才能得到父母的愛,要丟臉出醜,父母也恨不得劃清界限,哪裡有不計回報無私的愛。

  「宋夫人都少進宮,夫人可能也是想著這一點,不想給娘娘增添麻煩。」

  「她們母女感情冷淡,憑什麼要向著她學?」

  「當年在東宮的時候,皇后要見母親得經過娘娘的同意,宋夫人進宮的次數是絕對不能超過夫人,規矩如此。」

  蔡明珠何嘗不知道,但是人都是如此,當妻的時候念叨著妻妾分明不能逾矩,當妾的時候就想這些條條框框有必要嚴格遵守嗎?

  禮部送來貴妃禮服,鳳冠和她當太子妃時戴得並無差別,「別是拿著舊貨來搪塞本宮?」

  女官彎腰道不敢,「太子妃冠和皇妃王妃冠規制相同,鳳冠上沒有龍,娘娘才覺得眼熟。」

  「皇后冠上有幾條龍?」

  「皇后娘娘自然是九龍冠。」

  蔡明珠非要問,問了心裡又不舒服。宮人見狀讓人先走,娘娘今天是沒有心情試穿戴了。

  「我倒要看看冠上有龍有什麼了不得的。」

  因著先帝,今年的年節都是冷清過,只朝拜,不宮宴,小殿下成為大皇子的第一個生日,也是簡單過的。

  等到年節過完,就是登基大典,漫長又繁瑣的儀式得來兩遍,蔡明珠經人指引,要在殿前跪迎皇后,那一瞬間巨大的後悔襲擊了她。

  如果沒有讓出皇后之位,現在就是晏子歸在這裡跪著迎她。

  晏子歸只有剛進東宮的那天跪過她。

  蔡明珠仿佛走神,宮人拉著她的袖子提醒。

  她不想跪。

  「今日是陛下的大喜日子,娘娘想做什麼?」傅寧走近了問,「落子無悔,何況這也不是你後悔就能改變的局面,娘娘要惹怒陛下引禍上身嗎?」

  蔡明珠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

  她自認為挺直了背脊就是無聲的反抗,但是晏子歸出來根本就沒看她,也不是故意不看,實在頂著重冠,只能目視前方。

  蔡明珠能做的也只是跪迎目送,晏子歸上了重翟車,陽光下金龍裝飾熠熠生輝,她會被送到大慶殿,在百官跪迎下,走向陛下,禮畢後,會和陛下一起享受三呼萬歲千歲。

  他們是帝後,共享河山。

  蔡明珠心絞痛的仿佛要暈過去,她終於意識到她放棄的是什麼,不是一個無愛的丈夫,而是這天底下屬於女人最尊貴的位置。


  儀式上晏子歸什麼都沒想,也沒有感悟,除了重,就是累,為了防止出錯,她高度緊張,以至於回到殿室,摘了冠,就像沒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榻上。

  周洄走進來,她都不能及時起身迎接。

  周洄也累,只是儀式前已經有七天不曾與晏子歸見面,耐不住想念,還是過來她這兒休息。

  夫妻倆共同踩在一個盆里泡腳解乏。

  晏子歸還說不真實,「我以為朝廷一定有人拼死反對我當皇后。」直到今天前她都沒有完全相信,「昨晚上還給自己起了一卦,說是晴空萬里無雲,利好。」

  「他們有什麼好反對的?」周洄笑問,「又不是我堅持要立你為後,也不是你撒潑打滾非要當皇后,這不是有人不想當,沒辦法嘛。」

  他已經給足了蔡明珠臉面,勸說的人一波二波接三波,她自己不願意,他也不能強人所難。晏子歸出身不差,也是先皇親自賜給東宮,最重要的是她育有陛下長子。

  到這個地步,就算他說不立晏子歸要另立新婦,朝上也會有人替晏子歸說話,言明她是最佳的皇后人選。

  另選新後費時費力,結果也不一定好,畢竟陛下對晏子歸的偏寵有目共睹。

  兩人這會兒還樂呵著,第二天朝上就老生重談,要陛下廣納後宮,陛下如今只有一子,太少了。

  周洄自然是不願意。

  他這方面的需求本來就少,因為處理政務已經很少時間陪晏子歸,哪還分得出時間去寵幸他人,將妙齡女子困於後宮虛擲華年,也是有傷天和。

  但是這次就不允許他如意,勸說的奏摺如雪片般飛來,仿佛朝廷已經沒有其他事,現在最重要的事兒就是催促陛下開枝散葉,王朝永繼。

  陛下不納後宮,不生孩子,朝綱危矣。

  不僅是陛下,晏子歸也收到許多建言,讓她主動為陛下納色,解陛下之憂,否則善妒妖后的名頭你就甩不掉了。

  晏子歸爽快應好。

  周洄驚了,你竟然有這麼大的壓力嗎?我頂著壓力不曾鬆口是為了誰,你倒在後面泄氣,當初攔著我不讓我去寵幸別人的不是你?

  張成勸到,「娘娘是懂事,她也是心疼陛下你被群臣圍勸,古往今來後宮佳麗三千都是這個理,陛下僵持在這,其他事兒都要耽誤了。」

  「娘娘現在是正妻,心境自然大有不同。」

  周洄心裡說不出的憋悶,甩手道,「既然皇后願意,那就讓她去辦吧,朕不管了。」

  晏子歸還當真把這件事兒辦得漂亮,作為陛下上位後第一次選秀,著人在京城及江南兩地采女入宮,一次性弄了五百人進宮,看著很像那麼回事。初選過後留了一百八十人充盈後宮,當然都是當宮女用的。

  之前放出去的宮女空缺還沒補上呢。

  晏子歸又命女官在宮中開班教學,教她們識字,這樣以後通過考核就可以當女官。人嘛,有了上升渠道就有奔頭。

  原本讓選的條件就是家世一般,甚至是貧苦,到底還是混進了幾個官員之女,說著全權由皇后負責的周洄,見她遲遲不安排,就下旨把那些人挑出來封了昭儀婕妤之類的。

  晏子歸不悅,「我還以為他真的不在意呢,躲在哪個角落裡把秀女都探聽清楚了,還選出自己喜歡的。」

  「陛下選了才好,否則娘娘以為招了這麼一群秀女進宮就能堵朝上的嘴?他們要的不是宮女,是宮妃。」崔雲勸道,跟對了人就是扶搖直上,她現在可是一品女官,也是和從前的上司們平起平坐了。

  「煩人的很,朝廷就沒正事幹了嗎,非得盯著後宮來,陛下是沒兒子嗎?」陛下兒子多才是麻煩呢!爭來搶去都是孽障。

  晏子歸深知現在的後宮確實單薄了些,一次選秀都沒有,肯定很難交代。

  勸說的朝臣會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的煩不勝煩,所以晏子歸才爽快應下,想敷衍一下,讓他們閉嘴。

  哪知道周洄會不聲不響選立宮妃,讓她心情鬱悶。

  等到聽說陛下去了奉春殿,去見新冊封的劉昭儀。

  真是無名火起,坐立不安。

  「娘娘藉此機會習慣吧,現在不是在東宮裡了,陛下是絕對不能只有娘娘一個人的。」崔雲又勸。

  其餘人也是附和。

  丹砂不在,紫蘇作為晏子歸的陪嫁宮女,這時站在了晏子歸旁邊,「讓自己不舒服的事兒為什麼要習慣?」


  「娘娘從前沒委屈過自己,難道當了皇后就要委屈自己?」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也不想看著娘娘受委屈,但是世情如此,娘娘胳膊扭不過大腿呀。」

  「你們都出去吧,我自己靜靜。」

  晏子歸心煩意亂,等到宮女開始掌燈,再聽說陛下在奉春殿還沒出來,急了,也不叫人,一個健步就往奉春殿衝去。

  「哎喲,娘娘,你還沒梳妝換衣呢。」宮人在後面急著大喊,披著頭髮穿著睡衣,這是去哪兒?

  劉昭儀小心看著陛下,前腳冊妃旨意到,後腳陛下就來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進宮前都說宮裡皇后得寵,陛下專情,恐怕是博不來太多。

  現在不就博來了。

  少女一腔滾燙的心意,可惜陛下神色淡淡,問了幾句話後,就端坐無語。

  直到夜色降臨,劉昭儀腹中飢餓,也不敢問陛下餓不餓,這時外面通傳皇后娘娘來了,面無表情的陛下突然有了生機。

  嘴角往上翹起,好得意的樣子。

  劉昭儀惴惴不安的站起,等候皇后娘娘進來。

  但是皇后不進來。

  陛下直接往外走,劉昭儀按照姑姑教的禮儀跪送,這又是鬧哪一出?

  沒按住心底的好奇,她還是悄悄跑到殿門口看,就看見台階下陛下抱著一個散著頭髮的女人,正小聲哄著。

  女人一身青色水紋睡衣,趴在陛下懷裡看不清臉,有哀怨聲。

  這難道是皇后娘娘?

  劉昭儀心中大受震驚,這,就是她父親的妾室也不敢穿成這樣來爭寵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