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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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子歸走後。

  蔡明珠還在失神,看著母親苦笑,「你說我這太子妃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讓她一個良娣指著鼻子罵。

  蔡夫人到底多吃了幾年飯,細思晏子歸說的話,後背也驚起密汗,「明日我就不進宮了。」

  「為什麼?」蔡明珠不認同,「是殿下要我問問父親的打算,平日裡哪有這樣方便。」太子妃想見母親,也不是想見就能見。

  「殿下要你父親少說話少挑頭,這話傳到就是了,沒必要我天天進宮。」蔡夫人原本想的簡單,家中女眷可以頻繁進宮,這在宮裡,本就是權利的象徵。

  蔡夫人只想著進宮給女兒撐撐架子,畢竟去年來,女兒過的太艱難,空有太子妃的名頭。

  卻忽略了這個場景下隱藏的危險。

  「母親聽她的話。」蔡明珠問她,「那就是母親也認為有些事她想到了,我沒想到。」

  「我趁著殿下不便,為難她是趁人之危嗎?」

  「不是這些事。」蔡夫人安慰。

  有些事不能放在明處說,體會到就是體會到了,體會不到,也不會信的。

  「她是嘉蘭關長大的,從前這樣的人在京城人嘴裡,就是沒開化的毛丫頭。」蔡明珠蹙著眉,「我在京城長大,自幼飽讀詩書,來往的都是名媛淑女。」

  「母親要告訴我,我不僅比不上她得殿下寵愛,連為人處事都不如嗎?」

  「我的兒,你不要這麼想。」蔡夫人心疼的抱住她,「咱不和她比行不行?」

  「你有你好的地方,她也比不了。」

  蔡明珠閉上眼,悲哀的想,那就比誰活得長吧。

  只要她不死,晏子歸就始終是妾。

  官家回宮第六天上,終於大好,雖然還沒上朝,但是已經可以召見臣工,過問朝事。

  周洄雖被上請監國,但是他是沒有插手政務的。

  周元載說他分不清輕重,政務自然比給他侍疾更重要。

  但是周洄前腳回到東宮,周元載後腳就大肆宣稱,三皇子侍疾辛苦,至純至孝,特賜封號宸,為宸王。

  宸字極重,鮮少用在封王上。

  官家此舉不免讓人琢磨。

  三皇子在出宮前常有官家愛子之名,只是出宮建府的當口,推遲封王,又遲遲沒有封號,如果不是貴妃還杵著,早就被人看笑話了。

  就在大家都習慣以為三皇子的封號難得時,官家竟然給了他這麼尊貴的字。

  太子也在侍疾,為什麼只有宸王是至純至孝?

  周洄聞聽並沒有什麼反應,只說累了,回寢殿躺著,誰也不見。

  蔡明珠原本帶著東宮眾人迎接,眼看著太子徑直走向寢殿,眼光和腳步都不為這邊停留轉折。

  蔡明珠難掩失落。

  郭初霽看著晏子歸,「想必殿下是真累了,不然晏良娣站在這,殿下也該過來看看的,從良娣進宮,何曾受過這般冷落。」

  晏子歸徑直轉身走了。

  郭初霽同蔡明珠笑,「面子上掛不住了。」

  實則是晏子歸懶得搭理她,郭初霽此人臉皮非同尋常,只管自己說的痛快,說些淺顯的挑撥之語,你要應和她她就爽了,不理不睬,她就自討沒趣。

  她只是想,殿下怎麼了?

  晏子歸在靜室等到了黃昏,問起殿下並沒有過來的意思,善璉出主意,要不然抱小殿下過去看看?

  「殿下就是有不痛快,看到小殿下就該消氣了。」

  晏子歸思慮後搖頭,「你們陪山君玩吧,我去看看殿下。」

  張成守在門口,瞧見晏子歸過來,露出為難的神色,「殿下進去前說了誰都不見。」

  「我要是進去哄不好殿下,所有的罪責都由我一人承擔。」晏子歸笑說,「人有三急,公公一時疏忽,沒看住就讓我溜進去了,罪不在公公。」

  張成心想,那殿下也不能一直在屋裡生悶氣啊。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讓晏子歸進去了。

  偌大的寢殿裡是讓人感覺到壓迫的靜謐。

  好在山君現在喜歡抓東西玩,晏子歸陪他玩耍的時候就摘下了叮鈴作響的流蘇,環佩,現在乾脆脫了鞋拎在手上,踮著腳走進去。


  帷帳放下,四處是即將籠罩的昏暗。

  晏子歸放下鞋,輕輕拉開帷帳,原以為會看到太子的睡容,哪知道他根本沒睡,從帳頂移過來的眼神冷清又透著不悅。

  見是晏子歸,他收回視線,繼續看著帳頂發呆。

  晏子歸爬到他身邊,「殿下,你還是在東宮另外尋個地方安置我吧。」

  周洄面無表情,以為晏子歸是為了近幾日的委屈來找他撒嬌。

  「我霸占了殿下的靜室,讓殿下連個放鬆尋清淨的地方都沒有了。」結果晏子歸只說殿下委屈。

  周洄輕嘆氣,向外伸手,晏子歸乖覺趴在他胸前,周洄的手攏在她身上。

  「殿下明明說去我那尋清淨的,現在煩憂的時候為何想不到我了?」晏子歸問。

  「你不是也有煩心事嗎?」周洄看著帳頂,「兩個煩憂的人只會愁上加愁。」

  「我不煩憂啊。」晏子歸奇道,「殿下為何覺得我在煩憂?」

  「我這麼多天沒回來,也沒找你,你就不怕?」周洄問她,「太子妃有沒有為難你?」

  「我知道殿下是有正事。」晏子歸搖晃著頭,「我只擔心殿下在侍疾的時候忽略了自己,殿下的身體也十分要緊啊。」順勢手就把上周洄的脈。

  周洄眼睛裡流露出迷茫。

  「我不知道我還要怎麼做?」

  父皇溺水傷身,他第一時間是擔憂父皇的身體,朝臣讓他監國,他也恪守本分,沒有半分對朝政的逾矩和野望,為何父皇好轉後的第一件事還是在警告他。

  宸王侍疾,至純至孝。

  三皇子去了幾回?

  守在父皇床前不眠不休的他又算什麼?

  他願意把父皇當做帝王來侍奉,父皇總會展現他身為父親的脈脈溫情,但是當他沉浸在父子情中時,父皇又會警告他,父子亦是君臣,他可以給,他不能要。

  「也許父皇從來不希望我身體好吧。」周洄悲哀的想,他能做這麼多年太子安然無恙,也多虧他病弱的身體,若是身強體壯,恐怕此時早就父子反目。

  他不怪父皇會憂心兒子搶班奪權,他只是心碎,多年父子,父皇還是不懂他。

  「也許我死了才好。」他是願意父皇一句話就甘心去死的兒子。

  為什麼要猜疑他。

  「殿下只是累了。」晏子歸趴著聽他的心跳,「殿下好好睡一覺,就不會有這些胡思亂想。」

  「我們管不了他人的想法,但是只要我們無愧於心,那麼別人如何誤解,也動搖不了我們。」

  「我實在不想看父皇和周泓父慈子孝的場面。」周洄閉眼,也許在晏子歸面前,他不必做個端方君子。

  「那殿下就不看。」晏子歸看著周洄,他本就心脈弱,強壓情緒只會讓身體變壞,「殿下也該生一場病了。」

  周洄看她。

  「殿下這麼辛苦照顧父皇,理所當然會生病,不然別人都以為殿下自來體弱多病是假的了。」

  好好在東宮調養身體調整情緒,再去面對那些煩心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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