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劍也未嘗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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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走進殿內,依次落座。須臾之後,相國董卓攜漢帝劉辯入殿。

  在董卓身側有一壯漢侍衛,目光如炬。

  那漢子身高馬大,頭戴金冠,身披唐猊甲冑,手持方天畫戟,傲然群雄,威風凜凜,無人敢與其對視。

  此人名為呂布,字奉先,自幼便擅於騎射,勇武過人。原為執金吾丁原之義子,後來被董卓所收買,背刺丁原,又拜董卓為義父,時常護衛其左右。

  朝會如往常一般正常舉行,然而年幼的漢帝劉辯坐在皇位上,卻顯得局促不安。

  尾聲之際,群臣正欲退朝,董卓卻忽然開口攔住了眾人:「諸位莫急著離開,老夫有一事欲與諸位商議。」

  太傅袁隗頓覺心中不安,拱手道:「相國,今日朝事皆已定下,有什麼事,還請等到下次朝會再說吧。」

  董卓淡淡的說道:「朝會不是還沒有結束嗎,既然如此,諸位又何必著急離開?」

  「……」

  不等其他人再勸阻,董卓便毫無忌憚的對眾人說道:「諸位,今天下動盪,需有能之君坐鎮天下,而今陛下怯懦暗弱,無力承擔大業。

  吾欲廢帝為弘農王,立陳留王為帝,誰有意見?」

  此言一出,朝臣大駭。

  董卓欲要廢長立幼,此舉無疑是大不敬。

  但此刻的他獨攬大權,手中持有軍隊,又有誰敢去反駁他呢?

  大臣們忽然開始無比懷念曾經的那位遼東王。

  若是遼東王還在洛陽,豈有今日董卓廢長立幼的話語?

  人只有在失去過之後,才會發現自己曾經所擁有的是多麼寶貴。

  十六代遼東王,坐鎮大漢天下四百年,固若金湯。即便是二百年前王莽篡漢引發的那場大劫,漢室最起碼也是站著死的。

  直到那位兩度攝政的女相國劉婉寧死後,漢室才開始迅速衰弱。外戚篡權,宦官干政,天下大亂而無人能治理,這一切的緣由都是朝臣們逼走了遼東王。

  以至於,現在董卓如此囂張跋扈,朝臣們卻只能沉默。

  漢帝劉辯坐在龍椅之上,頓覺心中一片淒涼。

  貴為天子,卻任由相國廢立,朝臣們竟無一人為他發聲!

  昔年靖祖輔佐文帝、景帝、武帝,即便是七王聯手發動叛亂,也頃刻間便被誅殺,當時的漢帝是何等的威風,怎麼現在卻成了這個樣子?

  漢帝劉辯的心中無比憎恨先帝,若非先帝害死了先代遼東王,何至於引發今日的局面?

  然而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眼神中只剩絕望。

  董卓見無人說話,微微頷首:「既然諸位不說話,那事情便這麼定下了,則良辰吉日,改易天命!」

  殿中空氣驟然凝固,朝臣們鬚髮皆顫。

  禮崩樂壞!

  荒謬至極!!!

  就在此時,終於有人站了出來,步伐輕揚:「敢問相國,你欲廢立皇帝,是為了漢室,還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呢?」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遼東王的舊部袁紹。

  董卓傲然說道:「我行廢立之事,自然是為了漢室能夠得以繁榮昌盛!昔年靖祖廢少帝而立文帝,自此締造了文景盛世,為我大漢創立基業。如今我效仿靖祖,行廢立,此乃天命!」

  「你也配跟靖祖相比!」

  袁紹怒斥道,「靖祖功過堯舜,得蓋日月,逢呂氏亂國之際奉天靖難,平定天下後群臣皆欲以其為帝,而靖祖卻從未居功自傲,甘心輔佐孝文皇帝即位。

  而盡陛下未有大過,爾卻要無故廢長立幼,實為篡權謀逆之鼠輩也,又怎敢與靖祖相提並論!」

  字字誅心,董卓勃然大怒,從腰間抽出劍來,道:「天下事在我,我欲廢帝,誰敢不從!爾視我之劍不利否?」

  「我劍也未嘗不利!」袁紹凌然不懼,抽劍指向董卓。

  誰都沒有想到,袁紹竟然這麼有種。

  滿朝文武唯唯諾諾,一言不發,唯有他這位遼東王的舊部毫無懼意,甚至劍指董卓!

  董卓是真的起殺心了。

  他提著劍就要去斬了袁紹,卻被自己的謀士李儒給攔了下來。

  「相國不可輕舉妄動...」

  李儒低聲提醒道,「袁紹是先代遼東王的舊部,先帝在位時賜他為侯,劍履上殿,威望極高。而且他還是出自汝南袁氏,不可隨意殺之。

  更何況,袁紹隨遼東王征戰多年,頗善刀劍,相國又怎能與他互搏呢...」

  董卓聞言,怒意稍減,腦袋也清醒了一些。

  李儒的話倒是點醒了他,袁紹之所以毫無懼意,這不僅是因為他的腰杆夠硬,更重要的是他的底氣夠足。

  先代遼東王劉寒雖死,但仍有部將散落各地,袁紹在朝中的這些年也沒有閒著,他以遼東王舊部之名,收攏人心,影響力極大。

  而他背後的汝南袁氏同樣夠硬,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及天下,宛如大山般難以撼動。

  最重要的,還是董卓真打不過袁紹...

  昔日邊軍常年與異族交鋒,能在先代遼東王帳下混出頭來,可見袁紹確實是磨練出來了一身的武藝,這才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董卓雖然也精通武藝,年少時曾仗劍走天涯,路見不平拔刀相救,但他的武藝也只能欺負一下普通的盜匪,跟邊軍出身的袁紹是沒法比的。

  如果兩人真打起來,哪怕袁紹赤手空拳,也能輕易的把董卓腦漿子都打出來!

  想到這裡,董卓頓時沒了繼續為難袁紹的想法,強顏笑道:「本初,適才相戲耳,君不必當真。」

  袁紹卻冷哼一下,道:「我從來沒有跟國賊談話的習慣,恕不奉陪,告辭!」

  說罷,他拂袖離去。

  眼見著袁紹這麼不給面子,呂布再也按耐不住,壓著聲音對董卓說道:「義父,這袁紹太放肆了,兒實在看不下去。義父您只要說一句話,我現在就去把他抓過來,任由父親處置!」

  「吾兒奉先,不可胡來。」

  董卓沉著漆黑的眸子望向袁紹的背影,「欲成大業者,從不拘泥於小節。得勝已是定局,何必急功近利?」

  「任他袁紹如何,天命已定,也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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