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57
一夜未曾好眠。
窗外那聲極輕微的「悉率」聲，如同鬼魅的尾音，在蘇傾歡的腦海中盤旋不去。她幾乎能感覺到，有無形的眼睛在暗夜中窺伺，那目光黏膩而冰冷，讓她渾身不自在，仿佛赤身裸體置於寒冬臘月。
晨曦微露，透過窗欞的薄光，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將靜心苑的清冷勾勒得愈發分明。蘇傾歡掙扎著起身，後腦的鈍痛與額角傷口的刺癢交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的抗議。
春桃端著銅盆進來，眼底是濃重的青黑，顯然也未睡安穩。「姑娘，您醒了？傷口還疼嗎？要不要奴婢再去求李嬤嬤請個大夫？」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在這死寂的院落里，顯得格外突兀。
「不必了。」蘇傾歡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請大夫？在這靖安王府，尤其是在蕭玦明確表示要她「靜心」之後，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被解讀為不安分。她接過春桃遞來的溫熱布巾，輕輕擦拭著臉頰，鏡中映出的女子，面色蒼白如紙，唯獨那雙眼睛，在晨光下閃爍著一絲不屈的倔強。
這靜心苑，與其說是養傷之所，不如說是一座精緻的囚籠。院牆高聳，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也隔絕了所有生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木料與淡淡藥草混合的氣味，聞久了，竟讓人有種頭昏腦漲的錯覺。
早膳送來，依舊是清粥小菜，寡淡得能讓舌頭嘗不出半點滋味。蘇傾歡食不下咽，勉強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
「姑娘，您就吃這麼點怎麼行？身子怎麼受得住？」春桃急得直跺腳。
蘇傾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總比餓死強。春桃，記住，在這裡，我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少說，多看，多思。」
她的話音剛落，李嬤嬤便如同掐著點一般，帶著兩個粗使婆子走了進來。她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眼神銳利得像鷹隼，在蘇傾歡和春桃身上來回逡巡，仿佛要將她們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蘇姑娘今日氣色瞧著好些了。」李嬤嬤的聲音平板無波，聽不出半點關切，「王爺吩咐了，姑娘安心靜養，府中上下，無人敢慢待。若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老奴便是。」
這話聽著客氣，蘇傾歡卻品出了一絲弦外之音。那「無人敢慢待」的背後，是「無人敢讓你不靜心」的警告。
「有勞嬤嬤費心了。」蘇傾歡垂下眼瞼，聲音溫順。
李嬤嬤似乎對她的「識趣」頗為滿意，又象徵性地問了幾句飲食起居，便帶著人退下了。只是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讓蘇傾歡心頭警鈴大作。
這李嬤嬤，絕非善類。她那雙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蘇傾歡後背發涼。
接下來的幾日，日子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蘇傾歡除了在院中偶爾走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內。她看似在養傷，實則暗中觀察著靜心苑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下人的舉動。
那晚的「悉率」聲，她堅信不是錯覺。這院子，定然有不為人知的蹊蹺。
她發現，每日送來的藥，氣味似乎有些不對。並非是藥材本身的問題，而是……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腥甜。這味道很隱蔽，若非她前世為了應付各種奇葩客戶，被逼著學了點皮毛的香道知識，恐怕也難以察覺。
【宿主，您的「被迫害妄想症」已成功升級為「初級偵探直覺」！友情提示，系統商城新上架「銀針試毒套裝」，僅需998情緣值，居家旅行必備良品哦！】
蘇傾歡：「……」這破系統，總是在她最不需要的時候跳出來刷存在感，還兼職帶貨！
她不動聲色，依舊每日按時「喝藥」，只是在無人注意時，會將藥汁悄悄倒掉一部分。
這日午後，蘇傾歡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閒書，目光卻時不時瞟向窗外。春桃在廊下做著針線活，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突然，李嬤嬤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那架勢，不像是來探病的，倒像是來捉姦的。
「蘇姑娘！」李嬤嬤的聲音尖銳了幾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鄙夷，「老奴真是看走了眼！沒想到王爺一片好心將你接入府中養傷，你竟敢在王府之內行此等齷齪之事！」
蘇傾歡心中一凜，面上卻故作茫然：「嬤嬤此話何意？傾歡愚鈍，實在不明白。」
「不明白？」李嬤嬤冷笑一聲，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凌，「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狡辯！來人，給我搜！」
春桃又驚又怒，張開雙臂護在蘇傾歡身前：「你們要做什麼！不許動我家姑娘！」
「滾開！」一個粗壯的婆子一把將春桃推開，春桃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蘇傾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李嬤嬤，王爺讓我在此靜養，並未說要任由你們隨意搜查我的住處吧？你們這般行事，就不怕王爺怪罪？」
「哼，王爺怪罪？」李嬤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蘇姑娘，等你見了此物，便知王爺會怪罪誰了！」
說罷，她親自上前，徑直走到蘇傾歡的床榻邊，猛地掀開枕頭。
一個巴掌大小、用粗布縫製的男性玩偶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那玩偶做工粗劣，五官模糊，但心口處，卻赫然插著一根明晃晃的繡花針！針尖沒入玩偶胸口，只留下尾部一點寒光在空氣中閃爍，透著一股子陰森詭異。
「這是什麼？！」李嬤嬤拿起那玩偶，高高舉起，厲聲質問，「蘇姑娘，你還有何話可說？！」
春桃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搖頭：「不，這不是我們姑娘的！嬤嬤，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蘇傾歡的目光在那玩偶上停留了片刻，心頭怒火翻湧，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她知道，此刻慌亂，只會正中對方下懷。
這栽贓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級了些！但偏偏，這種「厭勝之術」在古代卻是能置人於死地的大罪。
「李嬤嬤，」蘇傾歡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僅憑一個來路不明的布偶，就斷定是我所為，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來路不明？」李嬤嬤冷笑，「這布偶從你枕下搜出，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蘇姑娘，你可知這厭勝之術，乃是宮中大忌，即便在王府，也是死罪一條！你竟敢詛咒王爺，真是好大的膽子！」
「詛咒王爺？」蘇傾歡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嬤嬤說笑了。王爺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他還來不及，又怎會行此等忘恩負義之事？更何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嬤嬤和那幾個婆子，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倒想請問嬤嬤，這靜心苑守衛森嚴，除了你們，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東西放到我的枕下？」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李嬤嬤心上。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厲聲道：「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轉移話題！此事老奴定會稟明王爺，請王爺定奪！」
蘇傾歡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她倒要看看，蕭玦會如何處置。
【宿主，前方高能！「王府宅斗·低配版陷害」劇情已觸發！目標人物蕭玦即將上線！請宿主做好準備，是選擇「小白花式哭訴求饒」還是「人間清醒式據理力爭」？溫馨提示，前者情緣值加成概率較低，後者嘛……可能會讓王爺更想「靜」你的心哦！】
蘇傾歡：「……」這系統，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不安。既然對方已經出招，她便只能接招。只是這招，接得要巧妙，要讓蕭玦那座冰山，也為之動容，甚至……後悔！
她緩緩站起身，儘管額角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後腦的眩暈感也未曾消退，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同寒冬中傲立的梅。
「既然嬤嬤要稟明王爺，那便請吧。」蘇傾歡的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只是，在王爺到來之前，還請嬤嬤將這『證物』好生保管，莫要讓人動了手腳。畢竟，誰知道這上面，會不會沾著不該有的東西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嬤嬤那隻抓著布偶的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李嬤嬤心頭一突，竟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這蘇傾歡，明明看著柔弱可欺，怎麼此刻竟有如此迫人的氣勢？
李嬤嬤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老奴自然會看管好證物！蘇姑娘，你還是先想想，待會兒見了王爺，該如何解釋吧！」
說罷，她便吩咐一個婆子：「去請王爺！就說靜心苑出了大事！」
靜心苑內，氣氛一瞬間凝固到了冰點。春桃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蘇傾歡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
蘇傾歡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她不指望蕭玦會全然相信她，但她必須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而且，她隱隱覺得，這件事，或許與那晚的「悉率」聲，以及藥中那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是誰，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目的，又僅僅是栽贓陷害這麼簡單嗎？
蘇傾歡的腦中飛速運轉，無數念頭閃過。她看向窗外那幾竿孤零零的翠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她這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奏響了序曲。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在蕭玦面前，將這場栽贓徹底撕碎的機會。而這個機會，或許就藏在這看似死局的陷害之中。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被李嬤嬤緊緊攥在手中的、插著針的布偶上。那根閃著寒光的針，在她的瞳孔中，漸漸放大……
窗外那聲極輕微的「悉率」聲，如同鬼魅的尾音，在蘇傾歡的腦海中盤旋不去。她幾乎能感覺到，有無形的眼睛在暗夜中窺伺，那目光黏膩而冰冷，讓她渾身不自在，仿佛赤身裸體置於寒冬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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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李嬤嬤拿起那玩偶，高高舉起，厲聲質問，「蘇姑娘，你還有何話可說？！」
春桃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搖頭：「不，這不是我們姑娘的！嬤嬤，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蘇傾歡的目光在那玩偶上停留了片刻，心頭怒火翻湧，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她知道，此刻慌亂，只會正中對方下懷。
這栽贓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級了些！但偏偏，這種「厭勝之術」在古代卻是能置人於死地的大罪。
「李嬤嬤，」蘇傾歡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僅憑一個來路不明的布偶，就斷定是我所為，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來路不明？」李嬤嬤冷笑，「這布偶從你枕下搜出，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蘇姑娘，你可知這厭勝之術，乃是宮中大忌，即便在王府，也是死罪一條！你竟敢詛咒王爺，真是好大的膽子！」
「詛咒王爺？」蘇傾歡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嬤嬤說笑了。王爺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他還來不及，又怎會行此等忘恩負義之事？更何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嬤嬤和那幾個婆子，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倒想請問嬤嬤，這靜心苑守衛森嚴，除了你們，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東西放到我的枕下？」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李嬤嬤心上。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厲聲道：「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轉移話題！此事老奴定會稟明王爺，請王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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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歡：「……」這系統，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不安。既然對方已經出招，她便只能接招。只是這招，接得要巧妙，要讓蕭玦那座冰山，也為之動容，甚至……後悔！
她緩緩站起身，儘管額角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後腦的眩暈感也未曾消退，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同寒冬中傲立的梅。
「既然嬤嬤要稟明王爺，那便請吧。」蘇傾歡的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只是，在王爺到來之前，還請嬤嬤將這『證物』好生保管，莫要讓人動了手腳。畢竟，誰知道這上面，會不會沾著不該有的東西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嬤嬤那隻抓著布偶的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李嬤嬤心頭一突，竟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這蘇傾歡，明明看著柔弱可欺，怎麼此刻竟有如此迫人的氣勢？
李嬤嬤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老奴自然會看管好證物！蘇姑娘，你還是先想想，待會兒見了王爺，該如何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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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被李嬤嬤緊緊攥在手中的、插著針的布偶上。那根閃著寒光的針，在她的瞳孔中，漸漸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