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55
蕭玦那一個「說」字，砸下來，沉甸甸的，像是給了蘇傾歡一塊即將溺斃時的浮木，卻又讓她覺得這浮木之下，可能就繫著萬鈞巨石。
她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混著冷汗，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癢與鈍痛。後腦勺撞到的地方更是鼓起一個包，輕輕一碰，痛感便如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可這些皮肉之苦，遠不及此刻她心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空氣中，那屬於墨塵淵的、清冽孤高的雪山冷香尚未完全散去，卻已經被蕭玦身上那股子帶著侵略性的松木與皮革氣息強行衝撞、覆蓋，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張力，仿佛一場無聲的、關於占有的宣告。
蘇傾歡舔了舔乾澀的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我要春桃跟著我。」
春桃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人，是她冰冷處境中的一抹暖色。
蕭玦的鳳眸危險地眯了一下，那眼神像是最精密的探子，在她臉上細細搜尋，似乎想從她每一個微表情中挖出隱藏的算計。良久，他才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算是默許。
蘇傾歡暗暗鬆了半口氣，心跳卻依舊擂鼓般咚咚作響。她能感覺到，蕭玦的耐心，薄如蟬翼。
「第二，」她定了定神，迎上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王爺府邸規矩森嚴，我明白。但，我需要一處獨立的院落，平日裡，若無我的允許，王爺的人……不得隨意進出。當然，」她語速極快地補充，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王爺您自然是例外的，畢竟，那是您的府邸。」
這話一出，暖閣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蕭玦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淬滿了蘇傾歡熟悉的嘲諷與審視：「獨立的院落？蘇傾歡，你是怕本王的人擾了你的清淨，還是……怕打擾了你與某些『不速之客』的幽會？」
那「不速之客」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戳向蘇傾歡的痛處。
她心頭一凜，果然，墨塵淵那傢伙留下的「余香」，成了蕭玦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王爺明鑑！」蘇傾歡的臉瞬間白了幾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那模樣，活脫脫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今日之事，王爺也看到了，我……我如今連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哪裡還敢奢望其他？我只是……只是怕了，怕人多眼雜，再招來無妄之災。王爺，我是真的怕了……」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抖著，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要落不落，那份驚懼與脆弱，幾乎能讓鐵石心腸都軟化幾分。
【宿主，演技炸裂！「一秒落淚」技能已自動激活並超常發揮！目標人物蕭玦「憐惜值」瞬間+5！「醋意值」……呃，醋意值好像也跟著漲了那麼一點點……】
蘇傾歡：「……」這破系統，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出來刷存在感！
蕭玦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眸色深沉，那股子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壓制住了。他想起方才衝進來時，她那了無生氣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透不過氣來。
「本王的人，自然會護你周全。」他的聲音依舊冷硬，但那股凜冽的殺意卻淡了些許，「你的院子，本王會親自安排。」
這話，算是變相答應了。
蘇傾歡心中那塊大石又落下一點，但依舊不敢完全放鬆。她知道，最關鍵的，還在後頭。
「第三，」她深吸一口氣，這口氣仿佛帶著冰碴子，吸得她肺腑生疼，「王爺，我想知道，今日行刺我的人，究竟是誰派來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蕭玦，那眼神里沒有了方才的怯懦，反而多了一絲不容退讓的執拗：「王爺說要護我，總不能讓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每日活在未知的恐懼之中。那樣，即便身在王府，與待在侯府這龍潭虎穴，又有什麼分別？」
這番話，有理有據，甚至帶著幾分以退為進的意味。
蕭玦的眉頭終於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盯著蘇傾歡，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這女人，總是能在最狼狽的時候，依舊保持著幾分令人意外的清醒和……狡黠。
「此事，本王自會徹查。」他聲音平平板板，聽不出情緒，「你不必過問。」
「王爺！」蘇傾歡急了，「我……」
「蘇傾歡，」蕭玦打斷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本王答應讓你入住王府，不是讓你來與本王討價還價的。你的條件，本王可以酌情考慮。但你也要記住，進了本王的王府，就要守本王的規矩。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威脅，卻像是一股寒流，瞬間將蘇傾歡包裹。
蘇傾歡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這已經是蕭玦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再糾纏下去，只怕會適得其反。
「民女……遵命。」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
罷了，能爭取到這些，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春桃能跟著，她也有了一個名義上屬於自己的空間。至於查明真相……她就不信，進了王府，她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叮！宿主與目標人物蕭玦初步達成「王府入住協議」！「被迫海王」生涯即將開啟王府新篇章！系統檢測到前方高能修羅場預警，請宿主務必系好安全帶，商城「速效救心丸」限時八折優惠，宿主，不來一顆嗎？】
蘇傾歡：「……」滾！
蕭玦見她總算「乖順」下來，臉色稍霽，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依舊未散。他轉身，對著門外沉聲道：「來人。」
「王爺！」護衛統領張勇立刻應聲而入，身後跟著兩名親衛。
「傳本王命令，」蕭玦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即刻起，封鎖攬月軒。六姑娘……蘇姑娘身體不適，即刻起，搬往靖安王府靜養。所有應帶之物，著人仔細清點打包，不得有誤。」
張勇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蘇傾歡，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讓侯府的庶女搬去王府靜養？這……這傳出去，恐怕整個京城都要炸開鍋了！
蘇傾歡面無表情，心中卻早已是驚濤駭浪。這麼快？！連個緩衝的時間都不給嗎？
「王爺，這……這是否需要先知會侯爺一聲？」張勇硬著頭皮問道。
蕭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王做事，何時需要向蘇宏遠報備？」
張勇頓時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垂首：「卑職不敢！卑職這就去辦！」
他說著，便要帶人退下。
「等等！」蘇傾歡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蕭玦的鳳眸也微微眯起，帶著一絲不悅：「你又待如何？」
蘇傾歡咬了咬唇，看向張勇，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堅定：「張統領，勞煩你，去將我的丫鬟春桃叫來。王爺金口玉言，允了她隨我同去王府。」
張勇看向蕭玦，見他沒有反對，才連忙應道：「是，六姑娘，卑職這就去。」
很快，春桃便被帶了進來。當看到暖閣內的狼藉，以及蘇傾歡額角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時，春桃「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直接撲到蘇傾歡面前。
「姑娘！您怎麼樣了？您沒事吧？嚇死奴婢了！嗚嗚嗚……」春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蘇傾歡的手，渾身都在發抖。
「我沒事，別哭了。」蘇傾歡拍了拍她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冰冷刺骨的時刻，春桃的真情流露，是她唯一的慰藉。
蕭玦看著主僕二人這番景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蘇傾歡安撫好春桃，讓她簡單收拾一些貼身物品。自己則在春桃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了身體。
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後腦的腫包也讓她陣陣眩暈。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未知的環境。
靖安王府……
那四個字，像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在蘇傾歡的心頭投下濃重的陰影。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她住了不算太久，卻經歷了數次生死考驗的攬月軒。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欞照進來，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也照亮了地上那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這裡，是她穿越後的起點，也是她無數次噩夢的開端。
如今，她就要離開這裡，去往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地方。
「蘇傾歡，」蕭玦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走了。」
蘇傾歡回過神，對上他那雙深邃的鳳眸。那眸子裡，依舊是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冷漠，有探究，還有一絲……她不敢深思的占有。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在春桃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艱難地向門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新生，還是更深的煉獄。
就在她即將邁出暖閣門檻的那一刻，蕭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提醒？
「王府很大，本王給你安排的院子，名喚『靜心苑』。」
蘇傾歡的腳步猛地一頓。
靜心苑？
讓她……靜心？
她怎麼覺得，這三個字從蕭玦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呢？
這位爺，怕不是想把她徹底圈禁起來，讓她「靜心」反省，順便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吧？
蘇傾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王府還沒進，就已經開始給她下馬威了！
前路漫漫，修羅場，似乎才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
她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混著冷汗，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癢與鈍痛。後腦勺撞到的地方更是鼓起一個包，輕輕一碰，痛感便如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可這些皮肉之苦，遠不及此刻她心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空氣中，那屬於墨塵淵的、清冽孤高的雪山冷香尚未完全散去，卻已經被蕭玦身上那股子帶著侵略性的松木與皮革氣息強行衝撞、覆蓋，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張力，仿佛一場無聲的、關於占有的宣告。
蘇傾歡舔了舔乾澀的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我要春桃跟著我。」
春桃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人，是她冰冷處境中的一抹暖色。
蕭玦的鳳眸危險地眯了一下，那眼神像是最精密的探子，在她臉上細細搜尋，似乎想從她每一個微表情中挖出隱藏的算計。良久，他才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算是默許。
蘇傾歡暗暗鬆了半口氣，心跳卻依舊擂鼓般咚咚作響。她能感覺到，蕭玦的耐心，薄如蟬翼。
「第二，」她定了定神，迎上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王爺府邸規矩森嚴，我明白。但，我需要一處獨立的院落，平日裡，若無我的允許，王爺的人……不得隨意進出。當然，」她語速極快地補充，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王爺您自然是例外的，畢竟，那是您的府邸。」
這話一出，暖閣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蕭玦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淬滿了蘇傾歡熟悉的嘲諷與審視：「獨立的院落？蘇傾歡，你是怕本王的人擾了你的清淨，還是……怕打擾了你與某些『不速之客』的幽會？」
那「不速之客」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戳向蘇傾歡的痛處。
她心頭一凜，果然，墨塵淵那傢伙留下的「余香」，成了蕭玦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王爺明鑑！」蘇傾歡的臉瞬間白了幾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那模樣，活脫脫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今日之事，王爺也看到了，我……我如今連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哪裡還敢奢望其他？我只是……只是怕了，怕人多眼雜，再招來無妄之災。王爺，我是真的怕了……」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抖著，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要落不落，那份驚懼與脆弱，幾乎能讓鐵石心腸都軟化幾分。
【宿主，演技炸裂！「一秒落淚」技能已自動激活並超常發揮！目標人物蕭玦「憐惜值」瞬間+5！「醋意值」……呃，醋意值好像也跟著漲了那麼一點點……】
蘇傾歡：「……」這破系統，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出來刷存在感！
蕭玦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眸色深沉，那股子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壓制住了。他想起方才衝進來時，她那了無生氣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透不過氣來。
「本王的人，自然會護你周全。」他的聲音依舊冷硬，但那股凜冽的殺意卻淡了些許，「你的院子，本王會親自安排。」
這話，算是變相答應了。
蘇傾歡心中那塊大石又落下一點，但依舊不敢完全放鬆。她知道，最關鍵的，還在後頭。
「第三，」她深吸一口氣，這口氣仿佛帶著冰碴子，吸得她肺腑生疼，「王爺，我想知道，今日行刺我的人，究竟是誰派來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蕭玦，那眼神里沒有了方才的怯懦，反而多了一絲不容退讓的執拗：「王爺說要護我，總不能讓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每日活在未知的恐懼之中。那樣，即便身在王府，與待在侯府這龍潭虎穴，又有什麼分別？」
這番話，有理有據，甚至帶著幾分以退為進的意味。
蕭玦的眉頭終於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盯著蘇傾歡，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這女人，總是能在最狼狽的時候，依舊保持著幾分令人意外的清醒和……狡黠。
「此事，本王自會徹查。」他聲音平平板板，聽不出情緒，「你不必過問。」
「王爺！」蘇傾歡急了，「我……」
「蘇傾歡，」蕭玦打斷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本王答應讓你入住王府，不是讓你來與本王討價還價的。你的條件，本王可以酌情考慮。但你也要記住，進了本王的王府，就要守本王的規矩。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威脅，卻像是一股寒流，瞬間將蘇傾歡包裹。
蘇傾歡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這已經是蕭玦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再糾纏下去，只怕會適得其反。
「民女……遵命。」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
罷了，能爭取到這些，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春桃能跟著，她也有了一個名義上屬於自己的空間。至於查明真相……她就不信，進了王府，她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叮！宿主與目標人物蕭玦初步達成「王府入住協議」！「被迫海王」生涯即將開啟王府新篇章！系統檢測到前方高能修羅場預警，請宿主務必系好安全帶，商城「速效救心丸」限時八折優惠，宿主，不來一顆嗎？】
蘇傾歡：「……」滾！
蕭玦見她總算「乖順」下來，臉色稍霽，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依舊未散。他轉身，對著門外沉聲道：「來人。」
「王爺！」護衛統領張勇立刻應聲而入，身後跟著兩名親衛。
「傳本王命令，」蕭玦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即刻起，封鎖攬月軒。六姑娘……蘇姑娘身體不適，即刻起，搬往靖安王府靜養。所有應帶之物，著人仔細清點打包，不得有誤。」
張勇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蘇傾歡，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讓侯府的庶女搬去王府靜養？這……這傳出去，恐怕整個京城都要炸開鍋了！
蘇傾歡面無表情，心中卻早已是驚濤駭浪。這麼快？！連個緩衝的時間都不給嗎？
「王爺，這……這是否需要先知會侯爺一聲？」張勇硬著頭皮問道。
蕭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王做事，何時需要向蘇宏遠報備？」
張勇頓時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垂首：「卑職不敢！卑職這就去辦！」
他說著，便要帶人退下。
「等等！」蘇傾歡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蕭玦的鳳眸也微微眯起，帶著一絲不悅：「你又待如何？」
蘇傾歡咬了咬唇，看向張勇，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堅定：「張統領，勞煩你，去將我的丫鬟春桃叫來。王爺金口玉言，允了她隨我同去王府。」
張勇看向蕭玦，見他沒有反對，才連忙應道：「是，六姑娘，卑職這就去。」
很快，春桃便被帶了進來。當看到暖閣內的狼藉，以及蘇傾歡額角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時，春桃「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直接撲到蘇傾歡面前。
「姑娘！您怎麼樣了？您沒事吧？嚇死奴婢了！嗚嗚嗚……」春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蘇傾歡的手，渾身都在發抖。
「我沒事，別哭了。」蘇傾歡拍了拍她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冰冷刺骨的時刻，春桃的真情流露，是她唯一的慰藉。
蕭玦看著主僕二人這番景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蘇傾歡安撫好春桃，讓她簡單收拾一些貼身物品。自己則在春桃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了身體。
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後腦的腫包也讓她陣陣眩暈。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未知的環境。
靖安王府……
那四個字，像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在蘇傾歡的心頭投下濃重的陰影。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她住了不算太久，卻經歷了數次生死考驗的攬月軒。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欞照進來，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也照亮了地上那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這裡，是她穿越後的起點，也是她無數次噩夢的開端。
如今，她就要離開這裡，去往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地方。
「蘇傾歡，」蕭玦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走了。」
蘇傾歡回過神，對上他那雙深邃的鳳眸。那眸子裡，依舊是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冷漠，有探究，還有一絲……她不敢深思的占有。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在春桃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艱難地向門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新生，還是更深的煉獄。
就在她即將邁出暖閣門檻的那一刻，蕭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提醒？
「王府很大，本王給你安排的院子，名喚『靜心苑』。」
蘇傾歡的腳步猛地一頓。
靜心苑？
讓她……靜心？
她怎麼覺得，這三個字從蕭玦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呢？
這位爺，怕不是想把她徹底圈禁起來，讓她「靜心」反省，順便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吧？
蘇傾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王府還沒進，就已經開始給她下馬威了！
前路漫漫，修羅場，似乎才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