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阿玄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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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嗝!」

  王叢遇狠狠打了個酒嗝。

  他腳步踉蹌的扶著桌邊重新坐了下來,擺擺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態。

  「不、不行了,休息會......」

  「哼。」

  奚玄觴慢慢地哼了一下,他的身形也有些不穩,漆黑的瞳眸里也泛上了一絲迷離。

  王叢遇趴在桌上,呆呆地盯著前方,視線卻沒有焦點,似是在走神,自言自語地呢喃了起來。

  「我剛剛......告訴了槐序真相。」

  「真相?」

  奚玄觴咕噥一句,「你不是去表明心意嗎?」

  「當然沒有!」

  王叢遇清醒了一瞬,猛地搖晃起了腦袋。

  片刻後他重新安靜下來,垂下眼繼續說:「這事說出來只會讓槐序為難......更何況,她已經決定向前看了。」

  說到後面,王叢遇語氣里洋溢著一絲輕鬆,之後說起了他、容冶以及槐序的過往。

  容冶和槐序是青梅竹馬,王叢遇是在容冶來酒樓打工時認識的他們,他年紀最小,也最貪玩,但容冶卻意外能製得住他。

  王叢遇尊重容冶,也喜歡在槐序家那座種滿槐樹的大院裡玩耍,三人的成長歲月幾乎都待在一起。

  可是有一天,容冶意外覺醒了靈根,被路過的修仙世家發現,其中就有一位世家小姐。

  那世家小姐對容冶一見鍾情,聽說他覺醒了靈根後,便主動提出帶他回家族的提議。

  容冶當時並未答應。

  直到槐序家的大院起了火,槐序的父母皆死在了那場大火中,連同所有院中槐樹都枯萎。

  沒過多久,容冶就同那世家小姐離開了。

  「青壺城人都認為容冶哥入贅去了,不會再回來了,但只有我知道,他一年前送回過一封書信。」

  王叢遇苦笑一聲。

  他來了興致,又打開了一壇酒,緩慢倒滿。

  「但那封信不是容冶哥寫的,而是他的朋友。」

  「信上說,容冶哥並未隨世家小姐離開,他去了域外戰場,從了軍......但,戰死了。」

  這就是容冶的結局。

  伴隨著那封信一起送回來的,還有容冶離開的這幾年在域外戰場掙下的軍功所換取的資源。

  其中就包括能讓枯萎的植物起死回生的「回春露」。

  容冶讓他告訴槐序,不要再等他了。

  但這一年裡,王叢遇錯失了無數次機會,都沒能向槐序道出真相。

  槐序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來,他怕這個消息會再次讓她墜入深淵,從此一蹶不振。

  畢竟她只有這個妄想了。

  「我聽說過域外戰場,那是個極度危險的地方,我根本沒想過容冶哥會去那個地方......」

  王叢遇充滿酒氣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他眼睛通紅,額角青筋繃緊,努力克制著胸腔中洶湧得幾乎要破開血肉的哀傷痛苦。

  奚玄觴沉默地繼續為他倒上酒。

  王叢遇抬起頭,和奚玄觴碰了下,繼續飲下。

  「嗝~喝!」

  兩人喝到半夜都沒停下,酒桌上只剩下他們。

  王叢遇整個人都迷糊了,神志不清地趴在桌上斷斷續續地嘀咕著。

  奚玄觴腳步踉蹌地站了起來,身形搖搖欲墜地往後院走去。

  剛想來看看他們結束沒有的扶兮一打開門就看到奚玄觴離開的身影,她蹙了下眉,擔憂地跟了上去。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

  扶兮抵達後院時,就看到奚玄觴抱著一壇酒坐在地上,眼神呆愣愣的,像是睜著眼睡著了。

  但是當扶兮站到他面前時,他瞳孔一縮,竟然痴痴地笑了起來。

  雪衣皎潔,容顏清冷,銀輝灑落在她身上,身後高懸的冷月也成了她的襯托。

  他呢喃著:「神女降臨了嗎......」

  話音落下,奚玄觴頭一歪,徹底昏睡了過去。


  扶兮怔住,頓時顧不上疑惑他剛剛那句話的意思,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她上前一步,將奚玄觴扒拉著酒罈的手扯開。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即便是昏睡中的奚玄觴也仍舊很配合,他乖乖地鬆開了。

  看著奚玄觴似乎不會醒了,扶兮遲疑了一瞬後就利落地將他抱了起來。

  對於經常握劍的修士而言,這個動作對她而言很輕鬆。

  扶兮淡定地往回走。

  驚蟄:「.........」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些什麼。

  於是,沉穩的劍靈開始發揮作用了。

  「阿扶為何不讓我帶著他?」

  「嗯?」

  扶兮眼裡浮現出一絲困惑,她又不是抱不動奚玄觴,何必麻煩自己的本命劍。

  「沒事啊。」

  她理所當然地說,「阿玄不是外人。」

  驚蟄:「......嗯。」

  她的語氣有一絲遺憾,可惜奚玄觴是真的睡著了,聽不到這句話。

  屬於扶兮身上的清冷幽香籠罩在奚玄觴的周身許久,直到扶兮將他放到房間的床榻上,這縷幽香依舊若有若無地流連在他身側,勾起一個纏綿悱惻的美夢。

  王叢遇直到現在都不敢對槐序說出口的奢望,確實刺激到了奚玄觴。

  所以他陷入昏睡時,猝不及防地在夢中看到了前方的扶兮時,竟並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夢中的扶兮主動朝他走了過來。

  他的雙腿像是被灌入了鉛水,凝固在原地無法動彈,目光呆滯又迷茫,直到扶兮抬起手,撫上他的臉龐。

  她的手指拂過他的眉眼、臉頰、最後落在唇角處,手指微微下壓了一瞬。

  奚玄觴眼睫一顫。

  嗓音乾澀,身體顫慄,他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期待又恐懼。

  扶兮俯下身,飄然的氣息縈繞在耳畔,伴隨著她溫柔又縱容的聲音響起。

  「阿玄不是外人,所以做什麼都可以。」

  那縷清冷幽香也隨之拂過。

  奚玄觴整個人都石化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螃蟹,眼神慌亂得不知道落在何處。

  他甚至不敢亂動,也不敢做出回答,生怕毀了這美妙又輕盈的美夢。

  但——

  奚玄觴還是猝不及防地從夢中脫離,外面天光大亮,照進了屋內。

  驚醒的剎那,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上下都透露出欲求不滿的憋屈。

  然而這還沒結束,嘖嘖慢條斯理地從外面飛了進來,喲了一聲:「原來你昨天真的醉得昏迷過去了。」

  「?」

  意識到不對勁,奚玄觴微眯著眼,「什麼意思。」

  嘖嘖幸災樂禍地告訴他,昨天是扶兮將他抱回來的,並給他餵了一顆醒酒丹,為他蓋上被子才離開。

  「可惜,你不知道。」

  嘖嘖說著惋惜的話,但語氣卻沒有半點惋惜,它期待著看到奚玄觴懊惱後悔的反應。

  但預想中的場景沒有發生。

  所以昨夜夢境中扶兮壓著他唇角的畫面以及那一縷散不去的幽香,不是單純的夢?

  奚玄觴的臉漸漸紅了。

  嘖嘖:「......你臉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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