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忘槐,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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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兮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她抬頭望向身邊的人,不少人已經驚艷於「三浪酒」的獨特口感,紛紛向身邊的人誇讚。

  扶兮沒這麼做。

  她什麼也沒說,而是將這碗酒遞給了南蒼雀。

  「?」

  南蒼雀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但他清楚扶兮不會有莫名其妙的反應,於是接過酒碗抿了一口。

  「......嘖。」

  錢浪的酒確實與其他酒有十分獨特的口感,但他是修士,尤其是對酒敏銳的修士,漸漸地就品出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來之前南蒼雀就看了一眼品酒大會的規矩,沒想到錢浪竟敢這般明目張胆,不由得感嘆一聲:「他真會作死啊。」

  槐序聽著他們的對話,越來越迷糊。

  她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猜到了一些,凝神問道:「這酒有問題嗎?」

  「他多加了一些料。」

  南蒼雀言簡意賅地說道。

  只不過錢浪所添加的東西普通人是品不出來的,就連大部分修士也難以察覺。

  此話一出,槐序頓時明白過來。

  美酒本就容易上癮,所以青壺城的品酒大會裡,嚴禁釀酒師額外添加一些會讓人上癮的材料。

  槐序雙拳握緊,下意識就要站起來去揭發錢浪。

  「那我——」

  「別急。」

  扶兮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了座位上,餘光划過台上聽著下方一片誇讚沾沾自喜的錢浪。

  「好酒需要一點時間發酵,你說呢?」

  「......我明白了。」

  槐序是個聰穎的女子,她很快明白過來扶兮的用意,點點頭,重新冷靜下來。

  但台上的王叢遇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聽著台下對錢浪的讚美,眼裡的情緒幾乎沉到了谷底......難道錢浪真的釀出了絕世美酒?

  直到侍從們繼續魚貫而出,將酒碗擺在了他面前,輪到他釀的酒展示了。

  王叢遇只好打起精神來。

  這一輪的品酒官,落在了槐序身上。

  槐序拿著那碗酒,抬頭看著對自己流露出期待神色的王叢遇,安撫地笑了笑。

  「王叢遇釀的酒,名為忘槐。」

  奚玄觴驀然開口,在對上槐序驚愕的眼神時,他不疾不徐地補上一句,「槐花的槐。」

  「這酒......?」

  「加了你的槐花蜜。」

  「難怪......」

  槐序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接過酒碗時,她就嗅到了那淡淡的槐花香,融合在清冽的酒氣中,莫名勾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出乎預料的,這縈繞著淡淡花香的酒,流入喉嚨時,瞬間激起了一陣辛辣。

  「咳咳咳......」

  她猛地咳了好幾聲,燒灼的口感頃刻間蔓延,漫入心間,似是要將心中的苦楚一併燒灼。

  恍惚間,槐序想起了當年在老宅的那棵百年槐樹下,三人一同嬉戲玩耍的畫面。

  年輕的王叢遇喝到了容冶和槐序一起為他釀的果酒,揚言以後要將槐序所製作的槐花蜜釀成花香酒。

  於這一刻,他的承諾姍姍來遲。

  忘槐,忘懷。

  等槐序放下酒碗時,她臉色蒼白,眼眶卻不經意間紅了一片。

  「抱歉......我不小心喝完了。」

  她看著空了的酒碗,眼裡染上歉意。

  扶兮搖頭,輕聲道:「這本就是他為你釀的。」

  槐序愣住,捏著酒碗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緊。

  身邊的幾人都沒打擾她。

  「忘槐酒」贏得了在場不少品酒官的共鳴,但他們喝完之後,卻沒有像之前那般激動讚嘆,而是眼眶通紅,陷入了無言的沉默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這一幕落在錢浪眼中,便是勝券在握。


  他不屑地掃過緊張的王叢遇,呵呵冷笑一聲:「看來容冶也沒傳授你什麼技藝嘛,能站到這裡已經是你走運了。」

  王叢遇冷靜下來後,已經不會再被錢浪的話所干擾,他一言不發地站在台上,等待著城主公布最後的答案。

  被選中的品酒官們站了起來,前去投票。

  奚玄觴去投票時,給一旁維護秩序的守衛遞了個東西,守衛一驚,立馬恭敬迎著奚玄觴離開。

  沒過多久,高台上的青壺城城主起身,匆匆離去。

  扶兮他們投完票就回到了本來的位置上。

  槐序回過神,她看著台上緊張不已的王叢遇,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搖搖頭,決定比賽結束後再說。

  奚玄觴過了一會就回來了,城主也回到了高台上。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事情解決了便淡定地等待著城主宣布最終的結果。

  城主府的管家正準備宣布品酒大會的名次,卻見城主朝他擺擺手,似是有什麼話要說。

  管家見狀,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錢浪。」

  城主清了清嗓子,威嚴的視線落在了錢浪身上。

  「在!」

  錢浪一個激靈,雖然宣布結果的流程與以往不同,但錢浪還是天真的以為城主要宣布自己是第一名。

  誰料下一刻,城主沉著嗓音降下了對他的裁決。

  「你在酒中加入了『雲絲草』,屬違禁材料,成績無效......剛剛守衛在錢氏酒莊中發現了大量的雲絲草,你們酒莊利用雲絲草的上癮性牢牢把控住酒客,違反了青壺城的規矩,即日起錢家人悉數逐出青壺城!」

  「什麼?!」

  此話一出,廣場周圍的人都驚動了。

  不少錢氏酒莊的熟客更是坐不住了,紛紛慌亂地站了起來,逼問著錢浪情況。

  雲絲草看似無色無味,但一旦與酒麴相融,便能激發出潛在的癮性,長期飲用便會越來越離不開,直至將身體掏空。

  錢浪現在哪還有心思搭理其他人。

  在聽到城主對他的宣判時,他臉色瞬間煞白,身形不斷顫抖著,站都快站不穩了。

  怎麼可能......

  雲絲草的事情明明很隱蔽。

  錢家一開始還偷偷摸摸不敢大範圍使用,可是他們一連試探了好幾個月,都沒人發現,便逐漸大膽起來。

  前兩輪比賽時,錢浪也都用了雲絲草,所以他才敢在決賽上繼續用,確保萬無一失。

  可是他沒想到,在宣布結果之前,被發現了。

  是誰揭發了他?!!!

  揭發人奚玄觴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唇角略微勾起,諷刺地看著台上慌亂不已、六神無主的錢浪。

  頭頂上驟然落下來一隻手,扶兮輕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語氣中帶著誇讚寵溺:「辛苦阿玄。」

  那一剎那,什麼錢浪,什麼品酒大會全被他丟到腦後。

  奚玄觴眼裡倒映出扶兮含笑瀲灩的眉眼,眼裡也漸漸漫上明光。

  他此刻就如同受到主人關注的快樂小狗,尾巴不自覺地瘋狂在身後甩動。

  他喉嚨動了動,半晌才從喉間漫出一聲低啞的沉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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