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劉儉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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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儉所說,和蕭晏所想,不謀而合。

  他們心疼錚姐,不忍心讓她日後因為身世而被人詬病。

  但是他們更不希望,因為錚姐,三丫就失去最嚮往的自由。

  在這一刻,蕭晏和劉儉是心意相通的。

  「……包括母后那邊。」劉儉把蕭晏斟酌著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母后都要瞞著?」

  「是。」劉儉點頭,「母后深愛我,自然不忍心看我骨肉分離。可是那可能意味著,錚姐要和母親分開。」

  「說不定你母后也不會反對……」

  「母后不反對的話,也會平添思念,倒不如以後再給她個驚喜。母后現在,太累了。」

  「好像也有道理。」皇上道,「女人的心思,我也是猜不透。」

  不過他覺得,蕭晏和劉儉,是不是商量好了,來給自己下套啊。

  蕭晏表示,並沒有。

  你們老劉家的家事,我非必要不參與。

  不過劉儉倒也並非一無是處。

  在糊弄皇上這件事上,顯然劉儉更擅長。

  畢竟是親父子。

  「眼下是我們男人們商量。」蕭晏道,「我也沒告訴內子這件事,而且短時間內也不打算告訴。」

  「你沒告訴棄娘?」皇上驚訝。

  「嗯。除了平添煩惱之外,也沒有什麼好處。」

  「那,那算了,朕也不告訴皇后了。這事先這樣?但是總覺得,委屈了錚姐。」

  「日後她懂事了,如果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沒有孩子想離開娘。」蕭晏淡淡道。

  皇上點點頭:「也是這個道理。」

  說來說去,是個女孩,好像就沒有那麼棘手。

  「還請父皇為錚姐賞賜一件貼身之物傍身。」劉儉跪下請求道。

  皇上摸著鬍子思忖片刻,把腰間佩戴多年的玉佩解下來,「這個,給她吧。然後讓內務府,找張左寧做一方郡主的金印,刻上她的名字,這件事,要隱秘些。」

  蕭晏聽到張左寧的名字,想起十年前,二丫打碎了薔薇水,滕文甫找張左寧要來幾瓶……

  竟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皇上,」蕭晏道,「錚姐現在,隨我姓。」

  皇上:「……那以後也要認祖歸宗!劉錚,她叫劉錚。」

  蕭晏對于姓氏,並無執著。

  只要當下,能護著錚姐和三丫少被人打擾,其他的事情,日後再說。

  在劉儉心照不宣的助攻之下,蕭晏今日的目的達成。

  ——既給錚姐要到了名分,也讓她能夠留在西北。

  等蕭晏走後,皇上留下了劉儉。

  自己養大的兒子,什麼性情,皇上比誰都了解。

  「儉兒,皎皎不願意嫁給你,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蕭晏不在了,你跟我說實話。咱們爺倆,不用隱瞞。」

  「父皇,」劉儉苦笑,「過幾年再看吧。」

  「你不怕皎皎另嫁?」皇上道,「以我對蕭晏的了解,他不願意聲張這件事,估計還存著讓皎皎另嫁的心思。」

  「父皇,」劉儉道,「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眼下解決不了的問題,就以後再說。當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我和姐姐,心思都沒有放在兒女私情上。」

  各自做各自要做的事情。

  真正的打算,劉儉不會告訴任何人,父皇也不行。

  「你想,如果皎皎嫁給別人,這個結果你能接受,那就行。」

  劉儉咬牙點頭:「能。」

  皇上無聲嘆氣。

  他其實知道,自己兒子沒有說實話。

  他自己的種兒,自己養大的,什麼性情能不清楚嗎?

  但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好。

  狗肚子裡才裝不下二兩香油呢。

  總之,皇上看嫡長子,怎麼看怎麼好。

  「你的婚事,再拖兩年吧。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找欽天監。」皇上又道,「你能不能,多給皎皎寫信聯繫,說不定她能回心轉意。」


  劉儉從善如流地點頭:「多謝父皇。」

  但是他根本沒想那麼做。

  三年,他給自己三年的時間。

  弟弟會長大,新政會推開,然後他也不至於在女兒的人生之中缺席太久。

  他看著蕭晏和小滿的關係,都覺得難受。

  劉儉不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蕭晏走這一步,他沒想到。

  但是看起來,似乎是成功的。

  說實話,他自己的話,是不敢這般冒險的。

  劉儉自我反省,他似乎對於當父親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受。

  所以他沒辦法像蕭晏一樣,想到錚姐的將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劉儉心情複雜地回東宮。

  結果蕭晏正在東宮等他。

  「侯爺!」劉儉急急上前,想說什麼,可是看著蕭晏那嚴肅的面容,又覺無地自容。

  「殿下。」蕭晏目光平靜,「一場露水姻緣,無關對錯。只是到底女子勢弱,皎皎已經被傷害一次,臣希望,到此為止。」

  言外之意,他並不盼著什麼破鏡重圓的戲碼。

  劉儉咬唇,半晌不語。

  蕭晏繼續道:「倘若她有意於殿下,我自然不會反對。但是——」

  這句話,是在劉儉身上扎了一刀。

  因為這也是劉儉最難過的事情。

  姐姐心裡並沒有他。

  倘若有,那他現在就可以攤牌,放棄一切,雙向奔赴。

  可是沒有。

  所以此刻,他只能獨自吞咽下所有翻湧的情緒,繼續在這孤寂的權位之上,為那或許渺茫的將來,艱難地鋪路搭橋,甚至包括……艱難地培植那或許永遠無法生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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