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小滿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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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晏尚在回京的官道上疾馳,京中卻已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風波。

  ——張鶴遙遇刺受傷了。

  消息傳到國子監,小滿當即變了臉色,向先生告假後,匆匆趕回張府。

  一進府門,便見下人們神色惶惶。

  他快步走入內室,只見張鶴遙靠坐在榻上,左臂衣袖挽起,裹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透出些許血色,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

  「爹!」小滿急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和驚怒,「您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張鶴遙抬眼看他,勉強笑了笑:「無礙,皮肉傷罷了,沒傷到筋骨,慌什麼?」

  「是誰做的?」小滿咬牙問道,眼中已有厲色。

  旁邊的心腹管家低聲道:「是……是宋姑奶奶。」

  「宋承歡?」小滿一怔,隨即怒火更熾,「怎麼又是她!爹,您對她已是仁至義盡!」

  原來,張鶴遙回京後,這位曾經對張鶴遙極盡為難的的繼女宋承歡,便屢次上門哭訴,稱婆家待她苛刻,日子艱難。

  張鶴遙多少念及她是故人之女,卻也深知不便過多插手她的家事,更不願再見她惹來是非,故而幾次都避而不見。

  但是人就是這樣。

  無論之前什麼愛恨糾葛,只要死了,過幾年,大抵還是能想出一點好處的。

  所以看在宋明真的份上,張鶴遙還是私下裡派人仔細查問後,得知鎮北王府分崩離析之後,宋承歡處境確有不順。

  於是他命人將宋明真當年所有的嫁妝清點整理,一分不少地送到了宋承歡手中。

  ——宋明真的東西,他沒有留下。

  悉數交給她唯一的女兒,也算顧及了那點為數不多的舊情。

  沒想到宋承歡拿了巨額嫁妝,仍不知足,今日又藉口要回府取幾件母親的「舊物」。

  張鶴遙一時心軟,允她入府。

  萬萬沒想到,她趁護衛不備,竟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直刺過來。

  幸虧張鶴遙反應迅速,側身躲開了要害,只傷及左臂,府中護衛立刻上前將其制住。

  小滿聽完,臉色鐵青:「貪得無厭,喪心病狂。此次絕不能輕饒!來人,去京兆府報案,持械傷人,刺殺當朝宰相,按律當究。」

  這一次,張鶴遙沒有阻止,只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默許了小滿的安排。

  待下人領命而去,他才緩緩睜開眼,對小滿道:「你去一趟侯府……告訴你娘,後日我不能同她去祭祀父母了,讓她……自己去吧。」

  小滿聞言,心頭一澀,看著張鶴遙蒼白卻隱忍著什麼的側臉,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他轉身出了府門,腳步卻愈發沉重。

  他如何不明白?

  爹這話哪裡是簡單的告知,分明是……分明是想讓娘知道他受傷了,想換來娘的心疼和探望。

  可這般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期盼,落在小滿眼裡,只覺得無比心酸,又有些無力。

  ——這樣糾纏下去,對爹、對娘、對……他的親生父親,都不是好事。

  到了侯府,見到正忙著清點催生禮的陸棄娘,小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只神色如常地道:「娘,爹讓我來跟您說一聲,他後日忽然有些急務,抽不開身,不能陪您去祭祀了,讓您自己安排。」

  陸棄娘聞言,頭也沒抬,隨口道:「哦,行,知道了。他忙他的正事要緊。」

  二丫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所以催生禮要趕緊送到廣州府。

  所以這會兒她是真的忙。

  小滿看著她聽到自己提起爹,完全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樣子,心裡有點說不出的疼痛,卻也只能若無其事地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告辭離開。

  回到張府,他來到張鶴遙的書房。

  張鶴遙正望著窗外發呆,聽到腳步聲立刻回過頭來,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小滿身後,發現空無一人後,那雙總是深沉銳利的眼睛裡,幾不可見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隨即又飛快地掩去,只淡淡問:「……跟你娘說了?」

  「說了。」小滿垂下眼睫,不忍看父親那強自鎮定的模樣。

  「嗯。」張鶴遙應了一聲,沒再追問,只重新拿起手邊的書卷,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


  書房裡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悶。

  小滿看著他受傷的手臂和那份無人訴說的孤寂,先前那點覺得他不該如此的心思,又被翻湧上來的心疼壓了下去。

  他默默上前,替張鶴遙換了一杯熱茶。

  小滿很希望,爹能夠儘快走出來。

  他應該有自己新的生活。

  把自己困在回憶中,而且還是獨角戲,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他現在已經長大了,有些話說過一次被拒絕之後,就不能再開口。

  小滿想,他會好好陪著爹的。

  十日後,蕭晏回京。

  皇上見了他,簡直如釋重負。

  皇上一見了他,簡直如同見到了救星,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板起臉來,指著御案一側單獨摞起老高的一疊奏摺,氣哼哼地道:「你總算捨得回來了!看看!給朕好好看看這是什麼!這全是朕替你擦屁股留下的!」

  他指著那堆奏摺,痛心疾首:「這全是你們兵部壓下來的急務!朕是又當皇帝又替你當尚書,朕容易嗎?」

  蕭晏垂首靜立,聽皇上抱怨完,卻忽然一撩衣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皇上眼睛瞬時瞪得溜圓,身體都不由自主往前傾了傾:「你這是做什麼?蕭晏,我告訴你啊,你見好就收。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二女兒在廣州府也要生了,你還要請假三個月。」

  侯府的那點事情,皇上了如指掌。

  不准,再也不可能准假了。

  「回皇上,臣有罪,還請皇上治罪。」

  「你有罪?你是有罪,但是朕不治你的罪,別人能說什麼?」

  「回皇上,不是從前的事情。」

  皇上:「……你是說,你又私自調兵了?你……說吧,調兵做什麼去了?」

  他來看看,怎麼替他描補一二。

  「沒有,微臣還不至於那般離譜。」

  「那就好。」

  皇上覺得,除了這件事之外,他都能兜得住。

  「你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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