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換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棄娘還著急,「一會兒得數數手指腳趾,看看孩子身上有沒有胎記。」

  蕭晏心痛難當,握住她的手,「一會兒抱進來給你看。」

  廂房裡,大丫心情複雜地解開弟弟的襁褓。

  「這裡有胎記。」她指著弟弟左邊屁股道。

  「這個出生時候有,長大了或許有,或許沒有。」胡神醫解釋,「再看看。」

  大丫又在弟弟後背上發現了一塊顏色更淺的的。

  除此之外,再無胎記。

  「包上吧。」胡神醫嘆了口氣,「弄點糖水來。」

  他得帶他走了,途中不能出聲,耽誤不得。

  張鶴遙說,讓他回醫館就行。

  剩下的事情,張鶴遙自有安排。

  大丫抱起弟弟,把他的臉貼在自己臉上,長睫染淚。

  咱們總有相聚的那日,弟弟你要好好長大,等著那一日。

  很想給你留點什麼東西,可是什麼都不能留。

  胡神醫著急,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接過那個小小的、被重新包裹好的男嬰。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不安,小嘴癟了癟,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快,糖水!」胡神醫的聲音繃緊,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蔣玄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蘸了溫糖水的乾淨布巾遞過去。

  胡神醫小心翼翼地將布巾一角輕輕點在嬰兒唇邊,那微甜的滋味暫時安撫了小小的不安,哼唧聲停了。

  小東西沒睜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好了,我這就走。」胡神醫將孩子放進藥箱裡。

  大丫用力點頭,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只啞聲道:「姨丈,保重!」

  胡神醫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轉身迅速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產房內。

  陸棄娘正焦急地張望著門口:「怎麼還沒抱來?洗個澡要這麼久嗎?蕭晏,你去催催!我要看看我的小四丫!」

  蕭晏只覺得心如刀絞,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喉頭滾動,勉強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快了快了,剛生下來,總得收拾乾淨些。你躺著別急,一會兒就抱進來給你看個夠。」

  就在這時,門帘被輕輕掀開。

  大丫抱著一個同樣包裹在柔軟襁褓中的嬰兒走了進來。

  她的腳步很穩,臉上帶著一種刻意調整過的、帶著驚喜和疲憊的笑容。

  「娘!您看!」大丫的聲音清脆,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她快步走到炕邊,小心翼翼地將襁褓遞向陸棄娘,「妹妹洗香香了,您快看看,多漂亮的小丫頭!」

  陸棄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蕭晏不讓她起身,大丫把四丫放在她身側。

  「哎喲,我的小寶貝!」陸棄娘低頭,目光貪婪地落在懷中小人兒的臉上。

  那小小的臉蛋還帶著初生的紅皺,眼睛閉著,小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

  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和巨大的滿足感瞬間淹沒了她。

  「洗了個澡,模樣也變了,變俊了。」陸棄娘笑道,卻不知這話讓蕭晏和大丫的心都提了起來,「剛才我就看了一眼,沒好意思說,怎麼那麼黑。」

  「許是光線的緣故。」大丫沉著道,「娘,您看這眉眼,和您多像。」

  「我看看,我咋看不出來像誰。我盼著她多像爹,你們爹好看。」陸棄娘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懷裡小貓一樣的女兒。

  「蕭晏,你給四丫起好名字了嗎?」陸棄娘滿眼期待地看向蕭晏。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就叫她遲遲吧。」

  這句話的意思是,陽光和煦,時光緩慢。

  蕭晏希望離別的時光慢一點,再慢一點

  「遲遲?」陸棄娘有些不滿意,「這孩子長大了,要是個磨蹭的性子,不得急死我?」

  「娘,我倒是覺得不錯。」大丫笑道,「就這個名字吧。」

  「行,你們都喜歡,那就行。」

  別回頭讓她起,那她只能起個花兒草兒的,回頭讓孩子被人嘲笑。


  想到這裡,陸棄娘忍不住對襁褓中的女兒道,「你可真是個有福的。你三個姐姐,都跟著娘吃過苦。只有你啊,一出生,就掉進了福窩裡。」

  大丫看了一眼蕭晏,看到他發紅的眼尾,知道他也是在勉力支撐,已是強弩之末。

  她替蕭晏做了決定。

  「爹,這件事,是瞞不住的。」

  這道驚雷,早晚都要劈下。

  與其到時候匆忙什麼都沒有交代,不如現在把話說清楚。

  蕭晏閉上了眼睛。

  陸棄娘愣住,「說啥呢你們?蕭晏,你說話啊,我說你今兒怎麼怪怪的。」

  哪裡怪,她又說不出來,還以為蕭晏只是擔心她生孩子。

  蕭晏鼓足了勇氣,終於睜開眼睛看著她。

  「棄娘……」蕭晏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跪在腳踏上,看著陸棄娘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地擠出來,帶著千斤重負:「我……蕭晏……是越王之後。」

  「什麼?」陸棄娘徹底懵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產後虛弱聽錯了,「你說什麼?什麼越王?哪個越王?」

  「就是……當年被先帝剿滅的……那個反王。」蕭晏的聲音很低,卻像重錘砸在陸棄娘心上,「我的生父……是越王的兒子。我是……罪王餘孽。」

  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四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房間裡一片死寂。

  「不……不可能!」過了很久,陸棄娘才猛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尖利而破碎,「蕭晏!你胡說什麼!你怎麼可能是……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有人要害你?是不是那個什麼清平侯府又作妖了?」

  她急切地抓住蕭晏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

  雖然她懂的不多,但是她也知道,反黨是沒有好下場的。

  謀反這件事,真的能株連九族!

  「是真的,棄娘。」蕭晏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他將滕文甫帶來的消息,用最簡略卻最殘酷的語句說出,「奏摺已經呈上御前了。皇上震怒。我們……大禍臨頭了。」

  他省略了張鶴遙和換子的部分,只陳述了身世暴露的噩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