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前夫哥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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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鶴遙想,這一次,他總算拍對了一次。

  因為自己唯一無法拒絕的,就是陸棄娘的消息了。

  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她的消息。

  因為過年,也因為他太過忙碌。

  「聽說她生了重病,真的是報應啊。」主事道。

  「你說什麼?」張鶴遙猛地回頭,目眥欲裂地看著他。

  主事被他的樣子嚇到,說不出話來。

  張鶴遙看他神情就知道自己失態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到底怎麼回事,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主事結結巴巴地道:「就是聽說,聽說雲國公府宴客的時候,她,她突然暈倒在地。回去之後,就再也沒出過門,應該是臥床將近一個月了。」

  他是想討好張鶴遙,所以去打聽陸棄娘最近有沒有倒霉。

  一打聽,還真有「好消息」,所以他迫不及待地來和張鶴瑤找共同話題了。

  只是張鶴遙的反應,讓他後悔,覺得自己似乎不該提這個話題。

  她竟然病了?臥床了?

  她那麼倔強,那麼堅韌,像崖壁上紮根的野草,風刀霜劍都未曾真正讓她折腰,永遠都有用不完的力氣和熱情。

  那樣一個人,怎麼會突然病倒,還臥床一月之久?

  是積勞成疾?還是因為她和蕭晏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臥床一月?」張鶴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和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是…是,大人,下官也是聽說的……」主事被他驟變的臉色和眼中那駭人的光芒嚇得噤聲,連連後退,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張鶴遙根本沒再看他。

  腦中嗡嗡作響,只剩下「臥床一月」、「再沒出門」這幾個字在瘋狂盤旋,勾勒出陸棄娘蒼白憔悴、病骨支離的可怕畫面。

  那畫面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連日來本就繃緊的神經。

  什麼戶部帳冊,什麼兩派紛爭,什麼功名利祿值得與否的拷問,在這一刻都變得輕飄飄、無足輕重。

  張鶴遙喊來自己的小廝吩咐道:「一會兒就說我身體不適,回家休息了。」

  說完,他就匆匆忙忙,一刻不能停地離開。

  「大人!張大人!您去哪兒?待會兒還有……」主事的驚呼被他遠遠拋在身後。

  初春料峭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得張鶴遙官帽微斜,他卻只覺得渾身燥熱,心頭那股恐慌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燒灼著他,讓他無法思考,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迫切地驅使著他:立刻見到她!

  他必須親眼確認她到底怎麼樣了!

  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用繁冗公務和權力算計掩埋的愧疚、關切,甚至是未曾熄滅的情愫,此刻如同地火噴涌,燒得他理智全無。

  昔日的沉穩從容蕩然無存,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被恐懼攫住的男人。

  他甚至沒去想自己以什麼身份、什麼立場去探望一個被他辜負的女子,只是憑著本能想要去見陸棄娘。

  馬車變得那麼慢,不知道多少次掀開帘子催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鶴遙終於來到陸棄娘家門口。

  院門緊閉。

  他喘息著,用力拍打著門環,聲音嘶啞急促:「棄娘!陸棄娘!開門!」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開門的卻不是陸棄娘,而是一個面生的、神情警惕的粗使婆子。

  「這位大人,您找誰?」婆子擋在門口。

  「陸棄娘!她人呢?她怎麼樣了?」張鶴遙心急如焚,一把推開婆子,強行擠了進去。

  張鶴遙沒有來過這裡,但是幾乎是憑藉本能,闖入了正院,幾個婆子根本攔不住他。

  要知道,張鶴遙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也是經過鎮北王府特訓,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他甚至推開桑姑姑,直接闖進了陸棄娘的房間。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

  陸棄娘正半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

  聽到動靜,她驚愕地轉過頭來。她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絕非病入膏肓的灰敗,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只是此刻盛滿了錯愕,定定地看著突然闖入、一身官袍帶著寒氣、形容狼狽的他。


  「你瘋了?」她震驚開口,「你這是被狗攆了還是出什麼事情了?」

  熟悉的口氣,一如既往的開口就氣死人。

  張鶴遙的心,卻一下落地,所有的焦急、恐慌、愧疚在看清她的瞬間凝固了。

  她看起來…是有些虛弱,但絕不像重病垂危。

  「你,為什麼這麼虛弱,許久不出門?」張鶴遙皺眉問她。

  帶著一如既往的令人討厭的質問語氣。

  「我出門不出門你還得管?」陸棄娘無語,「你怎麼管那麼寬?」

  「我至少,」張鶴遙咬牙,「還是你哥!」

  陸棄娘:「……我有了。」

  「有了什麼?」張鶴遙沒反應過來。

  「我還能有隻狗嗎?我有孩子了,我懷孕了。」陸棄娘沒好氣地道,但是心裡也隱約明白,張鶴遙是以為她生病臥床不能外出,所以才特意來看自己。

  來看就來好好看,弄得像強盜進門似的,都懶得說他。

  「你,你懷孕了?」

  張鶴遙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她沒病。

  她……懷孕了。

  張鶴遙死死地盯著陸棄娘尚平坦的小腹,臉色由最初的煞白轉為鐵青,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悲涼地發現,他們兩個,真的愈行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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