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子終於拯救了自己
那是顧封寒許久都不曾見過的風景。
荒星沒有首都星那樣現代化的布局，這些星球大多都是自然原生態，他如今正在叢林深處，背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洛韋恩·德維爾？」
顧封寒輕嘶一聲，抹掉臉上的血痕。
「聯邦上將，竟然是個嚮導？」
他的面前，留著長發的男人骨瘦如柴，笑容也格外可怖，那雙黑色的眼眸里似乎正燃燒著僅剩的生命力。
「這是我活下去的辦法，顧封寒上將。」
洛韋恩後退半步，紅色的精神絲線逐漸纏遍顧封寒的全身，卻又被顧封寒掙脫開。
精神絲線向無窮遠處延伸，無數被操控的傀儡圍在顧封寒身邊，似乎下一秒就能把這個半跪在地的男人吞噬殆盡。
「不是誰都像您那樣好命。」
洛韋恩說道。
「我覺醒成了嚮導，自願成為聯邦的實驗體。」
他一個閃身到顧封寒面前，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捏住男人的下巴。
精神絲線還在滲透。
「滾遠點。」
顧封寒厲聲說。
風吹起他的髮絲，精神力也在精神海中叫囂著，它們渴望衝出牢籠，把眼前這個亂碰他的嚮導撕碎。
八年來，顧封寒第一次和自己體內磅礴的精神力和解，這一次，他不再壓制它們，反而希望它們叫囂的越厲害越好。
即使代價是損傷自己。
「別碰我。」
他眼神冰冷，竟讓洛韋恩渾身僵了一瞬。
於是顧封寒成功避開了他的觸碰。
但洛韋恩並不在意。
「你可以選擇臣服我，上將大人 」
邪惡的惡魔向他發出邀請：「征服帝國後，我們再征服聯邦如何？只要你臣服於我，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他再次伸手，試圖觸碰男人的臉頰。
那隻手近在咫尺，越來越近，顧封寒感受著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在手指觸碰到他之前，男人體內的精神力終於叫囂著湧出，磅礴的幾乎有了實體，銳利如刀，在德韋恩手上劃出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滾。」
顧封寒緩緩站起身。
這具身體的所有權在時眠那裡，除了時眠，誰也不能這樣觸碰他。
顧封寒嘴角的笑容沒有一絲溫度，用這樣自燃的方式，準備宣判德韋恩的死刑。
紅色的精神絲線卻再次纏繞上來。
顧封寒任由精神力放肆燃燒。
……
溫予鶴和秦靖瀾很快落地，九尾紅狐龐大的身軀穿梭在樹林中，憑藉著血脈之間的連接，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時眠把自己縮在角落裡，副官和艾可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看見溫予鶴和秦靖瀾簡直像看見了救星。
荒星內考核的學員早已被撤走，溫予鶴第一時間趕來尋找幼子，十八年前的事已經成為了每個人心裡的噩夢，如果讓他經歷第二次，他大概會真的活不下去。
可眼前的場景還是讓他心痛。
他腳步輕緩著走向時眠，甚至害怕自己的腳步聲都會驚擾這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孩子。
溫予鶴痛的難忍，只能攥緊了秦靖瀾的手，卻沒看見他身旁男人的眼中也早已一片血紅。
九尾紅狐立在洞口，警惕地看向四周。
溫予鶴走過去，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眠眠……別怕，爸爸來了。」
他伸手，想要擦去幼子臉上的淚水，眼淚卻越流越凶。
「爸爸……」
時眠閉著眼睛，哭的撕心裂肺。
「對不起……對不起……我還是救不了……媽媽……對不起……」
溫予鶴感覺自己的心都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他蒼白地笑了笑，只能緩慢拍著幼子的後背。
陛下何其聰明，在發現顧封寒不在這裡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時眠崩潰的原因。
「眠眠已經很棒了。」
他啞著嗓子，輕聲安慰。
秦靖瀾卻突然開了口：
「眠眠，你要去陪他嗎？」
時眠哭聲一頓，含著淚水的藍眸看向他。
秦靖瀾伸手，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擦掉幼子眼尾的淚珠。
「顧封寒的狀況我知道。」
他說。
他是顧封寒的老師，對自己的學生自然很是了解，他也隱約能猜到顧封寒不讓時眠和他精神結合的原因。
「他把你留在這了？」
時眠搖搖頭。
他只是精神力耗盡了而已，不然他一定會和顧封寒一起去的。
秦靖瀾懂了。
「你們約定好了是不是？」
他放出白虎，然後摸了摸幼子的腦袋。
「爸爸帶你去找他。」
他們可以保護時眠一輩子，但身體的平安並不是他們最想要給予孩子的。
遺憾，不甘，後悔，這些人生中本不該出現的東西，秦靖瀾卻幾乎經歷了一生。
他嘗過失去的甘苦，也不願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沒有人的成長會一帆風順。
溫予鶴把他抱上愛人的精神體。
「我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對不對？」
他伸出小手指，和時眠拉勾。
「爸爸相信你們，爸爸和父親也要去忙自己的事了，我們都會平安回到這裡，眠眠答應我好不好？」
時眠擦掉眼淚，和溫予鶴拉勾。
白虎帶著他飛向半空。
時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和戰友。
他的爸爸是黑暗嚮導，他的父親是黑暗哨兵，他們並肩作戰多年，一個黑暗嚮導大概難不住他們。
但是顧封寒需要自己。
時眠垂下頭。
這是他努力變強的意義，不再處於「被保護」，而是真正變成強者，替身邊人擋下傷害。
他想成為「保護者」。
他的精神海中枯竭至極，那裡原本便是一片荒漠，只有幾朵小花開在中央，代表了精神海中全部的生命力。
他不知道這樣的自己能不能幫到顧封寒，也害怕這樣的自己會變成顧封寒的累贅……爸爸和父親要去解決另一個黑暗嚮導，他們都選擇了相信他。
時眠低頭，看向腳下的荒星。
紅色的精神絲線若隱若現，時眠是嚮導，他感受到了黑暗嚮導的精神力。
可他卻沒有一絲恐懼。
白虎緩緩落地，他親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臉頰，然後飛走。
時眠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顧封寒和洛韋恩的身影。
少年心裡慌的不行。
他看見無數紅色的精神絲線像繭一樣試圖把顧封寒牢牢圍住，也看見洛韋恩手裡的槍。
洛韋恩眼神冰冷，那一刻，時眠感覺自己的聽感瞬間敏銳起來——聽到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不行……不行！
時眠眼中一片赤紅。
綠芽在荒漠中瘋長，只是頃刻間便長成參天大樹，時眠感覺周圍的時間都慢了起來，在子彈射出的那一瞬間，九尾白狐應心而出，龐大的身軀立在少年身後，九條尾巴幾乎隱天蔽日。
精神海中，荒漠消失不見，那裡長出了一片茂盛的森林。
嚮導的精神力一瞬間不再溫和，強大又壓迫感十足，覺醒的一瞬間幾乎凝聚為實體，硬生生壓下了那顆已經出膛的子彈。
這是屬於SSS級嚮導的精神體。
洛韋恩驚嚇，拿著槍指向遠方的少年，卻看見那高大的九尾白狐。
他僵在原地，瀕臨失控的顧封寒動作依舊利落，伸手卸掉了他的槍。
時眠的精神力此刻卻和剛才壓迫感十足的樣子完全不同，精神力溫柔的宛如一縷清風，緩緩進入了顧封寒那破碎的精神海。
這是那紅色精神絲線完全無法靠近的領域，此刻卻對著時眠敞開大門，任由時眠的精神力肆意遊走，顧封寒的精神海連一絲反抗都沒有。
SSS級的精神力終於能壓制住男人的暴動。
他早就完全地把自己交給了時眠，正如男人所說，他屬於時眠，命和心都是。
可時眠卻不像他的精神力那樣溫和。
九尾白狐居高臨下地看著洛韋恩，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時眠跑過去，把脫力的顧封寒抱進懷裡，撿起了洛韋恩的槍。
這一次，槍口調轉，攻守之勢易之。
「我絕不允許……」
時眠看著他，在洛韋恩詫異又恐懼地眼神中，堅定地扣下扳機。
子彈呼嘯著撕裂虛空，槍響聲響徹在安靜的海邊，也帶著少年撕心裂肺的吶喊。
「我決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再一次死在我面前！」
洛韋恩沒來得及躲閃。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沒料到時眠的出現，於是他便也這樣震驚著倒地。
時眠依舊舉著槍。
風吹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海風的微涼。
少年早已淚流滿面。
精神海中，那新生出的茂盛叢林中央，幾朵小花依舊搖曳。
終於生生不息。
顧封寒靠在他身上，用最後的力氣，伸手擦去了他的淚水。
他的小王子保護了他……
顧封寒心想。
——也完成了自救。
荒星沒有首都星那樣現代化的布局，這些星球大多都是自然原生態，他如今正在叢林深處，背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洛韋恩·德維爾？」
顧封寒輕嘶一聲，抹掉臉上的血痕。
「聯邦上將，竟然是個嚮導？」
他的面前，留著長發的男人骨瘦如柴，笑容也格外可怖，那雙黑色的眼眸里似乎正燃燒著僅剩的生命力。
「這是我活下去的辦法，顧封寒上將。」
洛韋恩後退半步，紅色的精神絲線逐漸纏遍顧封寒的全身，卻又被顧封寒掙脫開。
精神絲線向無窮遠處延伸，無數被操控的傀儡圍在顧封寒身邊，似乎下一秒就能把這個半跪在地的男人吞噬殆盡。
「不是誰都像您那樣好命。」
洛韋恩說道。
「我覺醒成了嚮導，自願成為聯邦的實驗體。」
他一個閃身到顧封寒面前，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捏住男人的下巴。
精神絲線還在滲透。
「滾遠點。」
顧封寒厲聲說。
風吹起他的髮絲，精神力也在精神海中叫囂著，它們渴望衝出牢籠，把眼前這個亂碰他的嚮導撕碎。
八年來，顧封寒第一次和自己體內磅礴的精神力和解，這一次，他不再壓制它們，反而希望它們叫囂的越厲害越好。
即使代價是損傷自己。
「別碰我。」
他眼神冰冷，竟讓洛韋恩渾身僵了一瞬。
於是顧封寒成功避開了他的觸碰。
但洛韋恩並不在意。
「你可以選擇臣服我，上將大人 」
邪惡的惡魔向他發出邀請：「征服帝國後，我們再征服聯邦如何？只要你臣服於我，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他再次伸手，試圖觸碰男人的臉頰。
那隻手近在咫尺，越來越近，顧封寒感受著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在手指觸碰到他之前，男人體內的精神力終於叫囂著湧出，磅礴的幾乎有了實體，銳利如刀，在德韋恩手上劃出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滾。」
顧封寒緩緩站起身。
這具身體的所有權在時眠那裡，除了時眠，誰也不能這樣觸碰他。
顧封寒嘴角的笑容沒有一絲溫度，用這樣自燃的方式，準備宣判德韋恩的死刑。
紅色的精神絲線卻再次纏繞上來。
顧封寒任由精神力放肆燃燒。
……
溫予鶴和秦靖瀾很快落地，九尾紅狐龐大的身軀穿梭在樹林中，憑藉著血脈之間的連接，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時眠把自己縮在角落裡，副官和艾可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看見溫予鶴和秦靖瀾簡直像看見了救星。
荒星內考核的學員早已被撤走，溫予鶴第一時間趕來尋找幼子，十八年前的事已經成為了每個人心裡的噩夢，如果讓他經歷第二次，他大概會真的活不下去。
可眼前的場景還是讓他心痛。
他腳步輕緩著走向時眠，甚至害怕自己的腳步聲都會驚擾這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孩子。
溫予鶴痛的難忍，只能攥緊了秦靖瀾的手，卻沒看見他身旁男人的眼中也早已一片血紅。
九尾紅狐立在洞口，警惕地看向四周。
溫予鶴走過去，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眠眠……別怕，爸爸來了。」
他伸手，想要擦去幼子臉上的淚水，眼淚卻越流越凶。
「爸爸……」
時眠閉著眼睛，哭的撕心裂肺。
「對不起……對不起……我還是救不了……媽媽……對不起……」
溫予鶴感覺自己的心都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他蒼白地笑了笑，只能緩慢拍著幼子的後背。
陛下何其聰明，在發現顧封寒不在這裡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時眠崩潰的原因。
「眠眠已經很棒了。」
他啞著嗓子，輕聲安慰。
秦靖瀾卻突然開了口：
「眠眠，你要去陪他嗎？」
時眠哭聲一頓，含著淚水的藍眸看向他。
秦靖瀾伸手，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擦掉幼子眼尾的淚珠。
「顧封寒的狀況我知道。」
他說。
他是顧封寒的老師，對自己的學生自然很是了解，他也隱約能猜到顧封寒不讓時眠和他精神結合的原因。
「他把你留在這了？」
時眠搖搖頭。
他只是精神力耗盡了而已，不然他一定會和顧封寒一起去的。
秦靖瀾懂了。
「你們約定好了是不是？」
他放出白虎，然後摸了摸幼子的腦袋。
「爸爸帶你去找他。」
他們可以保護時眠一輩子，但身體的平安並不是他們最想要給予孩子的。
遺憾，不甘，後悔，這些人生中本不該出現的東西，秦靖瀾卻幾乎經歷了一生。
他嘗過失去的甘苦，也不願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沒有人的成長會一帆風順。
溫予鶴把他抱上愛人的精神體。
「我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對不對？」
他伸出小手指，和時眠拉勾。
「爸爸相信你們，爸爸和父親也要去忙自己的事了，我們都會平安回到這裡，眠眠答應我好不好？」
時眠擦掉眼淚，和溫予鶴拉勾。
白虎帶著他飛向半空。
時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和戰友。
他的爸爸是黑暗嚮導，他的父親是黑暗哨兵，他們並肩作戰多年，一個黑暗嚮導大概難不住他們。
但是顧封寒需要自己。
時眠垂下頭。
這是他努力變強的意義，不再處於「被保護」，而是真正變成強者，替身邊人擋下傷害。
他想成為「保護者」。
他的精神海中枯竭至極，那裡原本便是一片荒漠，只有幾朵小花開在中央，代表了精神海中全部的生命力。
他不知道這樣的自己能不能幫到顧封寒，也害怕這樣的自己會變成顧封寒的累贅……爸爸和父親要去解決另一個黑暗嚮導，他們都選擇了相信他。
時眠低頭，看向腳下的荒星。
紅色的精神絲線若隱若現，時眠是嚮導，他感受到了黑暗嚮導的精神力。
可他卻沒有一絲恐懼。
白虎緩緩落地，他親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臉頰，然後飛走。
時眠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顧封寒和洛韋恩的身影。
少年心裡慌的不行。
他看見無數紅色的精神絲線像繭一樣試圖把顧封寒牢牢圍住，也看見洛韋恩手裡的槍。
洛韋恩眼神冰冷，那一刻，時眠感覺自己的聽感瞬間敏銳起來——聽到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不行……不行！
時眠眼中一片赤紅。
綠芽在荒漠中瘋長，只是頃刻間便長成參天大樹，時眠感覺周圍的時間都慢了起來，在子彈射出的那一瞬間，九尾白狐應心而出，龐大的身軀立在少年身後，九條尾巴幾乎隱天蔽日。
精神海中，荒漠消失不見，那裡長出了一片茂盛的森林。
嚮導的精神力一瞬間不再溫和，強大又壓迫感十足，覺醒的一瞬間幾乎凝聚為實體，硬生生壓下了那顆已經出膛的子彈。
這是屬於SSS級嚮導的精神體。
洛韋恩驚嚇，拿著槍指向遠方的少年，卻看見那高大的九尾白狐。
他僵在原地，瀕臨失控的顧封寒動作依舊利落，伸手卸掉了他的槍。
時眠的精神力此刻卻和剛才壓迫感十足的樣子完全不同，精神力溫柔的宛如一縷清風，緩緩進入了顧封寒那破碎的精神海。
這是那紅色精神絲線完全無法靠近的領域，此刻卻對著時眠敞開大門，任由時眠的精神力肆意遊走，顧封寒的精神海連一絲反抗都沒有。
SSS級的精神力終於能壓制住男人的暴動。
他早就完全地把自己交給了時眠，正如男人所說，他屬於時眠，命和心都是。
可時眠卻不像他的精神力那樣溫和。
九尾白狐居高臨下地看著洛韋恩，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時眠跑過去，把脫力的顧封寒抱進懷裡，撿起了洛韋恩的槍。
這一次，槍口調轉，攻守之勢易之。
「我絕不允許……」
時眠看著他，在洛韋恩詫異又恐懼地眼神中，堅定地扣下扳機。
子彈呼嘯著撕裂虛空，槍響聲響徹在安靜的海邊，也帶著少年撕心裂肺的吶喊。
「我決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再一次死在我面前！」
洛韋恩沒來得及躲閃。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沒料到時眠的出現，於是他便也這樣震驚著倒地。
時眠依舊舉著槍。
風吹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海風的微涼。
少年早已淚流滿面。
精神海中，那新生出的茂盛叢林中央，幾朵小花依舊搖曳。
終於生生不息。
顧封寒靠在他身上，用最後的力氣，伸手擦去了他的淚水。
他的小王子保護了他……
顧封寒心想。
——也完成了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