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世界之大為何我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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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並肩走進皇宮的時候……溫初年還在朝會大廳舌戰群儒。

  早上八點開的朝會,平時一個多小時就該結束了,結果這次卻硬生生的延遲到十二點半。

  「二皇子殿下!您是想和聯邦開戰嗎?」

  加西亞家族的家主吹噓瞪眼,年過一百五十歲的他連出門都要拄拐杖,此時卻精神得挺直了腰杆,拐杖早已不翼而飛。

  「您忘了十八年前那場戰爭……帝國付出了怎樣沉重的代價嗎?」他大聲著繼續,「我們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小殿下……整整十八年!」

  帝國子民們在相信並尊重皇室的同時,他們對陛下的子嗣簡直是疼愛有加……即使此時場面如何混亂,大臣們也沒對溫初年說一句重話。

  而涉及到小殿下時,他們一個個更像觸動了逆鱗。

  「小殿下的仇必須報……這個我同意!」老者絮絮叨叨地繼續,「但是我們可以採取溫和一點的方式……溫和一點……這十八年聯邦和帝國還算和平,為什麼要打碎這樣的和平呢?」

  「那你告訴我怎麼幫小殿下報仇!」另一位大臣不屑地反駁,「靠談判嗎?你這把老骨頭站上去跟人家商量……說我們希望聯邦給小殿下道歉,並允許小殿下親自踏進他們的星域帶回養母的屍體……?你去看看聯邦人會不會同意!」

  ……顧封寒領著時眠,兩個人在朝會大廳的大門前顯得那麼渺小,但裡面的爭吵聲實在太大,他們不用湊近就能聽見。

  溫予鶴被他們吵的頭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陛下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該死的顧封寒呢?

  需要他說話的時候怎麼不來說話了?

  陛下冷哼一聲,對自己愛人的學生極其不滿。

  大尾巴狼……

  溫予鶴心想。

  秦靖瀾怎麼能教出來這樣的學生?

  秦靖瀾和顧封寒全都打了個噴嚏。

  顧封寒微微皺眉,伸手推開了朝會大廳的門。

  大門厚重,發出吱嘎的聲音,大廳里的人們都看向門口。

  ……這誰?

  只見厚重金碧輝煌的大門微微敞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藍眸少年站在門前,正皺著眉看向門內。

  加西亞家主哆哆嗦嗦地從兜里翻出急速救心丸。

  ……小殿下?

  帝國保佑!九尾狐保佑!他看見活的小殿下了!

  這眼睛和陛下一模一樣啊!

  時眠皺著眉,眼神簡直要化成刀片了。

  顧封寒自顧自開門就算了……為什麼開門之後閃的那麼快?

  上將大人,你不覺得自己長的那麼高,躲在他身後很滑稽嗎?

  時眠忍不住想。

  話說……時眠猝不及防被眼前一眾人行了注目禮。

  這是什麼地方??

  「顧封寒。」溫予鶴在這聽了一上午也沒怎麼說話,此時坐在王位上的陛下一開口,竟然冷若冰霜。

  顧封寒十分熟練地上前一步:「陛下,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

  一句從長計議,讓在場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

  半小時前。

  時眠和顧封寒站在偌大的皇宮門前,一時間誰也沒有邁出腳步。

  顧封寒用餘光掃了一眼一旁的少年,主動開口:「你有事想告訴我?」

  時眠無聲地凝視他。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半晌,時眠臉上的冰霜才緩緩褪去,露出了些許糾結掙扎的表情:「溫初年說……他會幫我把母親帶來這裡……」

  顧封寒莞爾:「二皇子殿下向來言出必行。」

  時眠搖搖頭,咽下了那句「可是我不想麻煩你們」。

  他知道,這群人大概是喜歡幫助他的,但是……

  「我不想了。」

  時眠冷靜地開口。

  顧封寒終於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嗯?」

  時眠又皺起眉頭:「如果我想把她帶來帝國,當初就會把她帶上星艦……但是那個時候的我選擇把母親留在家裡……」


  他停頓了一會,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內心的矛盾。

  「所以現在也沒必要把她帶來……我把本來已經沉眠的母親驚擾到一個她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帶她來帝國……我把她葬在哪裡呢?會比在家裡開心嗎?」

  答案顯而易見。

  顧封寒瞭然。

  那些時眠自己覺得矛盾至極的事情……在成熟的男人這裡卻清晰的幾乎透明。

  帶養母回家僅僅是時眠自己心裡因為悲傷而放不下的執念而已,事實是,他的養母為了保護他去世……現在已經在家鄉沉眠。

  那是她的家,也是時眠的家。

  顧封寒深深地注視了時眠一會,看著少年一雙藍眸不停地顫動,顯然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維怪圈,卻找不到答案。

  「我這樣無理取鬧的堅持……我為了什麼呢?我為什麼要讓她來這個陌生的地方……為了陪伴我?」

  時眠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時眠。」顧封寒喉結滾動,打斷了時眠的自我否定和懷疑,「不是這樣。」

  男人平靜地注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心疼,平靜的像是一潭風平浪靜的湖水。

  然後他淡淡地說出事實。

  「你只是想回家了。」

  時眠瞬間失聲。

  他唰地抬起頭來看向顧封寒,這一刻,見過無數生死離別的男人對上這雙紅著眼眶的藍眸,心臟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樣疼痛。

  你只是想回家了。

  時眠顫著聲音,一字一字地問他:

  「我還有家嗎?」

  我們永遠說不清家的定義。

  有人痴迷於一個房子,有人心中渴望伴侶和孩子,有人孤獨一生也幸福無比,有人兒女繞膝卻愁容滿面。

  顧封寒默默地看著他。

  他給不了時眠這個答案……如果是溫予鶴或者別人站在這裡,應該會肯定地告訴時眠,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顧封寒看向身前高大的皇宮。

  如果他是時眠,被人告知,以後自己的身份尊貴無比,自己可以住在皇宮裡……這大概不是什麼好消息。

  如夢一般超過時眠接受能力的現實只會讓少年繼續逃避現實,顧封寒知道,如今大概是時眠第一次真正面對現實,面對過去。

  但顧封寒實在不會安慰人,他也不懂得對著小孩撒謊。

  更何況……男人自己也心知肚明,正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面對時眠的心扉。

  「抱歉,我不知道。」

  顧封寒微微垂下頭。

  他看著眼前似乎在等待答案的時眠,沒有規勸,沒有安慰,只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時眠,這個世界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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