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困獸
父子二人上車之時，士兵快步進入殿中。
「陛下，太上皇，長安傳來八百里加急！」
「嗯？」二人都下意識嘆了一句，而後李承乾快步上前，直接將加急文書拿在手中。
看完後，臉色先緊張了一下，旋即嘴角壓不住似得翹了一下。
李世民見狀上前一把將文書奪在手中，而後表情跟李承乾差不多。
「呵呵？」輕笑一聲，同時搖頭：「吐蕃、大食合軍十萬逼近大非川？」
二人進入內堂，相對而坐。
「承乾，說說你的看法吧？」李世民先開口，語氣中帶著考人的意思：「具體一些。」
天可汗給指點軍政的機會，李承乾自然要抱緊，眯了眯眼，輕輕點頭。
「兒臣當初，收縮兵力的原因相信父皇也明白。」
「吐蕃、大食不過是表面盟友，我大唐外部壓力大，他們則團結，相反則必然內鬥。」
「如今論陵欽在太原，吐蕃、大食聯軍進駐大非川，其明顯是虛晃一槍，本意，兒臣估計應該是為論陵欽大唐之行做掩護。」
李世民開始神色微凝，隨著話語，慢慢放鬆，最後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你當初收縮兵力時，朕就明白你所謀求之局，你後面的分析也算有知己知彼之能了。」
「不過，父皇還是要繼續考你，接下來局面應如何面對？」
這個問題李承乾還真沒想好，陷入沉默之中，加上傷勢嚴重，整個人有點垮下來，腰背都挺不直。
李世民見狀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微微咬了咬牙，很快恢復平靜，輕輕嘆了口氣。
「承乾，你曾說過『軍事是政治的衍生』這話朕深以為然。」
「既然他們以佯攻，謀圖我大唐機密，那我們何不趁機儘量殲滅其有生力量？」
李承乾瞬間醒悟醒悟，黯下去的都雙眸亮了一下。
「真別說，老李，你這腦子轉的真快，他們既是佯攻準備一定不充足。
「我們如出兵奇襲，一方面會趁其不備，另外他們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以論陵欽順利成事，就算挨揍也會硬挺。」
對著『老李』這個帶著不尊重的稱呼，李世民也沒在乎，而是站起身來。
「如何？是你去率軍，還是父皇去？」
李承乾聞言心中不禁暗笑，『平賊大帥元』是想讓自己承認他帶兵厲害，屬於純純老小孩行為。
「父皇別激動。」壓了壓一手：「論其行軍打仗，別說兒臣了，當今世上有誰能跟父皇比？此次大非川之戰還是得仰仗父皇啊。」
李世民緩緩坐下，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撫了撫下巴上的短須。
「嗯，做人還是要虛懷若谷一些，不過朕倒也當得起這話。」說著頓了頓，神色凝重：「還是那句話，對吐蕃用兵糧草是重中之重，因此你一定要保障大軍最少一個月糧草。」
這點李承乾自然明白，自古中原王朝對西南用兵，麻筋都在糧草上。
「糖、藥和其他糧草兒臣一會如數運至前線，父皇儘快安心殺敵報國即可。」
最後一句話讓李世民有些怪怪的，但一時間也不知道哪兒怪。
「嗯，再就是一定要困住論陵欽，殺不殺只是一方面，主要消息不能走露，不然獵物就要跑了。」
李承乾雖明白必須如此，但心裡還是有些犯難，封閉一個作為貿易樞紐的城市，損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嗯，自當如此。」
「對了，你這次要帶哪些將領和多少軍隊？我好著手籌措糧草。」
「將領...。」沉吟了一下：「朕李道宗、薛仁貴、北向輝、尉遲敬德、秦叔寶，至於兵馬兩千精騎，迫擊炮五百門，炮彈多多益善。」
這帶的人更需要的東西，明擺著就是要以絕對優勢兵力，慢慢啃食對手。
「好，兒臣會給仁貴、向輝旨意，父皇便擇日返回吧。」說著也站起身，擺了擺手：「兒臣去休息了。」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太原城的街巷便已被甲冑的寒光填滿。
一隊隊士兵從城北大營開拔，沿著主街分赴各座城門。
鐵甲鏗鏘，腳步如雷，踩在青石板路面上，震得路邊的屋瓦簌簌作響。
百姓們還未來得及出門，便聽見街面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吆喝。
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四座城門同時落鎖。吊橋升起，護城河上的木板被抽走，只剩下光禿禿的橋墩立在水中。
城牆上，弓弩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箭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指向城外那片蒼茫的平原。城門內側，拒馬、鹿角層層疊疊，將門洞堵得嚴嚴實實，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貓都擠不過去。
杜正倫站在北門的城樓上，望著城外那條通往草原的官道，面色沉靜如水。
他是文官，不懂打仗，只知道如此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城中大半商會都得倒閉。
想到此處，輕輕嘆了口氣，旋即神色變得決絕。
「陛下啊...不行，我一定要勸諫。」
與此同時，城西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論陵欽正蹲在陰暗的角落裡，透過門縫望著街上來回走動的巡邏士兵。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麻衣，臉上抹了一層灶灰，將原本深銅色的皮膚遮成了灰褐色。
乍一看，像個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苦力，他身旁跟著一個身形不高，臉上掛著商人獨有市儈的中年男人。
「大相，我剛打聽來消息，昨晚開始全城戒嚴，而且不光不允許出城，連家門都不讓出。」
論陵欽從懷裡摸出一塊干硬的糌粑，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乾澀的差點沒吐出來。
「這個李承乾實在太謹慎了，而且那天出行明顯是誘我出擊！」說著銳利雙眸中閃出不屈之色：「不過在如此大的城中想找到我也不容易。」
男子明顯沒有他這般心理素質，臉色有些發苦。
「大相，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在下倒是不怕，但您還有大業未成...。」
「陛下，太上皇，長安傳來八百里加急！」
「嗯？」二人都下意識嘆了一句，而後李承乾快步上前，直接將加急文書拿在手中。
看完後，臉色先緊張了一下，旋即嘴角壓不住似得翹了一下。
李世民見狀上前一把將文書奪在手中，而後表情跟李承乾差不多。
「呵呵？」輕笑一聲，同時搖頭：「吐蕃、大食合軍十萬逼近大非川？」
二人進入內堂，相對而坐。
「承乾，說說你的看法吧？」李世民先開口，語氣中帶著考人的意思：「具體一些。」
天可汗給指點軍政的機會，李承乾自然要抱緊，眯了眯眼，輕輕點頭。
「兒臣當初，收縮兵力的原因相信父皇也明白。」
「吐蕃、大食不過是表面盟友，我大唐外部壓力大，他們則團結，相反則必然內鬥。」
「如今論陵欽在太原，吐蕃、大食聯軍進駐大非川，其明顯是虛晃一槍，本意，兒臣估計應該是為論陵欽大唐之行做掩護。」
李世民開始神色微凝，隨著話語，慢慢放鬆，最後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你當初收縮兵力時，朕就明白你所謀求之局，你後面的分析也算有知己知彼之能了。」
「不過，父皇還是要繼續考你，接下來局面應如何面對？」
這個問題李承乾還真沒想好，陷入沉默之中，加上傷勢嚴重，整個人有點垮下來，腰背都挺不直。
李世民見狀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微微咬了咬牙，很快恢復平靜，輕輕嘆了口氣。
「承乾，你曾說過『軍事是政治的衍生』這話朕深以為然。」
「既然他們以佯攻，謀圖我大唐機密，那我們何不趁機儘量殲滅其有生力量？」
李承乾瞬間醒悟醒悟，黯下去的都雙眸亮了一下。
「真別說，老李，你這腦子轉的真快，他們既是佯攻準備一定不充足。
「我們如出兵奇襲，一方面會趁其不備，另外他們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以論陵欽順利成事，就算挨揍也會硬挺。」
對著『老李』這個帶著不尊重的稱呼，李世民也沒在乎，而是站起身來。
「如何？是你去率軍，還是父皇去？」
李承乾聞言心中不禁暗笑，『平賊大帥元』是想讓自己承認他帶兵厲害，屬於純純老小孩行為。
「父皇別激動。」壓了壓一手：「論其行軍打仗，別說兒臣了，當今世上有誰能跟父皇比？此次大非川之戰還是得仰仗父皇啊。」
李世民緩緩坐下，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撫了撫下巴上的短須。
「嗯，做人還是要虛懷若谷一些，不過朕倒也當得起這話。」說著頓了頓，神色凝重：「還是那句話，對吐蕃用兵糧草是重中之重，因此你一定要保障大軍最少一個月糧草。」
這點李承乾自然明白，自古中原王朝對西南用兵，麻筋都在糧草上。
「糖、藥和其他糧草兒臣一會如數運至前線，父皇儘快安心殺敵報國即可。」
最後一句話讓李世民有些怪怪的，但一時間也不知道哪兒怪。
「嗯，再就是一定要困住論陵欽，殺不殺只是一方面，主要消息不能走露，不然獵物就要跑了。」
李承乾雖明白必須如此，但心裡還是有些犯難，封閉一個作為貿易樞紐的城市，損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嗯，自當如此。」
「對了，你這次要帶哪些將領和多少軍隊？我好著手籌措糧草。」
「將領...。」沉吟了一下：「朕李道宗、薛仁貴、北向輝、尉遲敬德、秦叔寶，至於兵馬兩千精騎，迫擊炮五百門，炮彈多多益善。」
這帶的人更需要的東西，明擺著就是要以絕對優勢兵力，慢慢啃食對手。
「好，兒臣會給仁貴、向輝旨意，父皇便擇日返回吧。」說著也站起身，擺了擺手：「兒臣去休息了。」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太原城的街巷便已被甲冑的寒光填滿。
一隊隊士兵從城北大營開拔，沿著主街分赴各座城門。
鐵甲鏗鏘，腳步如雷，踩在青石板路面上，震得路邊的屋瓦簌簌作響。
百姓們還未來得及出門，便聽見街面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吆喝。
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四座城門同時落鎖。吊橋升起，護城河上的木板被抽走，只剩下光禿禿的橋墩立在水中。
城牆上，弓弩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箭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指向城外那片蒼茫的平原。城門內側，拒馬、鹿角層層疊疊，將門洞堵得嚴嚴實實，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貓都擠不過去。
杜正倫站在北門的城樓上，望著城外那條通往草原的官道，面色沉靜如水。
他是文官，不懂打仗，只知道如此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城中大半商會都得倒閉。
想到此處，輕輕嘆了口氣，旋即神色變得決絕。
「陛下啊...不行，我一定要勸諫。」
與此同時，城西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論陵欽正蹲在陰暗的角落裡，透過門縫望著街上來回走動的巡邏士兵。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麻衣，臉上抹了一層灶灰，將原本深銅色的皮膚遮成了灰褐色。
乍一看，像個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苦力，他身旁跟著一個身形不高，臉上掛著商人獨有市儈的中年男人。
「大相，我剛打聽來消息，昨晚開始全城戒嚴，而且不光不允許出城，連家門都不讓出。」
論陵欽從懷裡摸出一塊干硬的糌粑，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乾澀的差點沒吐出來。
「這個李承乾實在太謹慎了，而且那天出行明顯是誘我出擊！」說著銳利雙眸中閃出不屈之色：「不過在如此大的城中想找到我也不容易。」
男子明顯沒有他這般心理素質，臉色有些發苦。
「大相，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在下倒是不怕，但您還有大業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