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父子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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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里有幾分意外

  「父皇,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了?」說著頓了頓,揉了揉太陽穴:「不過這也只是紙面上想法,而且整個大唐可不是河東道這一隅之地,真正實施起來,難比登天。」

  李世民又陷入沉默之中,心中明白,自己兒子之所以有火龍吼這種戰爭利器,還每天憂心的原因。

  「是啊,你這想法真正實施起來,確實難比登天,而且父皇通過你的話明白一個道理,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土地,如土地不能產出足夠糧食,那一切都是空談。」

  聽到這話,李承乾不由在心中給老李豎了個大拇指,這傢伙竟通過自己的話悟出『社會的推動源於生產力』的道理。

  突然沒來由嘆了口,同時覺得有些累,側頭看向李世民,目光罕見帶著一抹溫和。

  「父皇,這事確實難比登天,兒臣也不知道憑自己能不能做好,如不好,那必是天下大亂。」

  「哈哈。」李世民面對這柔軟的話,不由爽朗一笑:「放心,有...。」

  李承乾抬手將其打斷,語氣更為柔和,還帶著幾分真誠。

  「這事不是一朝一夕,一年兩年能徹底完成,然而父皇你的身體還能活幾年?將來還是要兒臣獨自面對。」

  自古帝王,特別是李世民這種,沒有不忌諱死亡的。

  「逆子!」第一反應就是暴怒,騰的一下站起身,作勢就要抬手抽李承乾。

  「父皇!」李承乾也站起身,直面巴掌:「你要想清楚!朕已不是貞觀十六年的李承乾了!」

  這讓李世民神色怔了一下,身體也頓了頓,手停在空中

  「你...,逆子...你...。」

  「兒臣只是實話實說。」說著語氣又柔和下來:「其實有些話早就想說明白,今日這個機會也就索性直言,兒臣必須要趕在你駕崩前,把要做的事做完,再將大局穩定下來。」

  李世民懸在半空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覺得無力再打兒子了,還是別的原因,終究沒有落下去。

  雙眼睛裡從暴怒到茫然,從茫然到疲憊,最後歸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逆子。」低聲罵了一句,收回手,重新坐回石階上,聲音乾澀憋憤中帶著一抹輕鬆:「你倒是敢說。」

  李承乾也坐了下來,二人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夕陽沉盡,天邊只剩一抹暗紅,像傷口上凝固的血痂。

  「心裡話和實話,有何不敢說?」

  「呵呵,好一個心裡話和實話。」對外面親衛擺了擺手:「去,弄一壇酒來。」

  片刻後,親衛便找來一壇酒。

  李世民抄起酒罈,一掌拍碎泥封。借著滿街的繁華燈火與天邊那抹熟悉的夕陽餘暉,他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灼燙,不少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潑灑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你說了實話,朕也不妨說實話,朕心裡心裡認定你為後繼之君了。」說著抹了抹下巴上的酒水:「但朕有一個要求,朕要青雀和稚奴活著!」

  李承乾有些無語,伸手接過酒罈,也灌了一口,辛辣入喉。

  「青雀和稚奴嗎?」聲音平靜,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們都挺好的。」

  李世民側頭深深看他一眼,,像是想在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李承乾面不改色,補了一句。

  「都不錯,照時間應該都長大了不少。」

  這話乍一聽有些詭異,但李世民也沒多想,而是站起身。

  「酒喝多了,得找點東西醒醒神,走帶朕去火龍吼工坊看看。」

  鍛造需要藉助水力,因此工坊區設在太原城外的河道旁。

  隨著河北道政策放開,不少青壯年背井離鄉,湧來太原尋一口飽飯。

  人丁漸聚,屋舍漸增,城池便在這煙火氣中一圈一圈地向外擴了開去,也就將工坊區圍了進來。

  這地方占地極廣,加上春雨已到,遠遠便能看見一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眾人騎馬越來越近,熱浪撲面而來,戰馬不安的打了幾個噴嚏。


  叮叮噹噹的鍛打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焦炭味和汗水的咸腥味,混成一股專屬於這座城的氣息。

  李世民雖出身高貴,但一生中最好的時光都在軍中度過,因此沒有任何不適。

  甚至嗅了嗅鼻子,神色輕鬆。

  「嘿。」搖頭輕笑一聲:「真不錯,這地方,熱鬧的很啊。」

  李承乾也滿意點了點頭,自己離開太原時這工坊還有些小作坊的味道。

  但如今已經頗有戰爭機器的味道了,甚至有種前世工廠的感覺。

  轉頭看向一旁杜正倫,聲音欣慰。

  「杜都督,你一個宰輔之才,讓你治理一州,確實是大才小用了。」

  這話誇讚之意不言而喻,但杜正倫神色平靜的拱了拱手。

  「陛下過譽了,臣擔不起。」

  對他這怪異態度李承乾只是輕笑搖頭,勒了下韁繩,讓戰馬慢了來,二人並馬而行。

  「正倫你是朕的肱骨,一些虛名朕怎麼可能不捨得給你呢?只不過朕對你有更好的安排而已。」

  當初李承乾進駐長安,大封文武,按杜正倫功勞和才能,肯定會有個國公,但事實上連個爵位都沒。

  此時話說透了,杜正倫不禁愣了一下,最重要的并州交給,其中權勢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無與倫比的信任。

  但自己卻還在乎一個爵位,鬧情緒。

  想到此處,臉上不由愧色。

  「陛下,臣...臣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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