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時代的佼佼者,只會被時代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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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孝恭論打仗肯定不如李世民,政治手腕也差了一些。

  但這人有個好處,就是不執著,而且聽得進去話,可謂八面玲瓏心。

  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就放棄權利,做起了愚公。

  「嗯?」神色微凝:「太子,你不是想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心裡有鬼,自然看什麼都像鬼,李承乾眼神躲閃了一下,而後訕笑一聲。

  「哈哈,皇叔說笑了,朕能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說完神色也立刻恢復帝王應有的平靜。

  「不對吧...。」李孝恭說著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呵呵...,行吧,那就辛苦殿下了。」

  李承乾見狀心中一驚,不由暗罵,娘咧,這八成是看出來了。

  同時又有些驚嘆,這老色魔可太聰明了。

  「好吧。」說著站起身來,神色凝重:「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都督府前廳,只有盧尚武和幾位核心的文武官員。

  再就是江南轉運使、鹽鐵使、度支使等掌管錢糧命脈的關鍵人物。

  至於其他人,則都在大廳外。

  此時這些人彼此之間並無太多交談,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空氣中瀰漫一股異樣寂靜。

  伴隨一陣細微腳步聲,李承乾自屏風轉出前廳,此時他已經換了一身天青色長袍,舉止輕快。

  要不是眉宇間那淡淡殺氣,跟英武長相,還真有點江南少年郎的感覺。

  「參見陛下、殿下...。」

  見他出來,眾人趕忙躬身拱手。

  李承乾撩起下擺,坐在主位,目光掃視眾人了一會,半晌才開口。

  「此次朕下江南,意在視察河道,河務大於一切,秋水在即,諸位愛卿可不要讓朕失望。」

  「臣等明白!定當恪盡職守,不負朝廷與殿下重託!」

  廳內外響起一片恭敬的應答聲。

  但他們心思卻各自飛轉,畢竟河務就等於錢糧。

  李承乾擺了擺手:「好了,都去各忙各的吧。」而後頓了頓,語氣輕鬆。

  「近些日子,朕會設宴,以見見江南的耆老鄉紳、賢達名流,以示朝廷恩澤,皇恩浩蕩。具體時日地點,稍後會由盧尚武通傳。」

  這讓一眾官員,都有些愣住了,一時間什麼禮節都忘了。

  畢竟這雷聲大雨點小,實在太奇怪了。

  半晌,眾人才陸續反應過來,零零散散謝恩聲響起。

  「謝...殿下、陛下。」

  很快眾人便有序離開,途中也都暗暗鬆了口氣。

  一直站在下面的盧尚武,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他雖不知道李承乾具體要做什麼,但如今情況,肯定離不開『錢、糧』二字。

  而且他給這些各地大小官員召集一起,可是下了功夫的。

  李承乾自然注意到他神色變化,不過依然老神在在的坐著。

  心中暗笑,尚武啊...就哥們要乾的這事,你弄這麼多人來,不是讓人話柄罵李家祖宗?

  而且哥們祖宗被罵,你盧家能好了?

  「尚武,尋一處說話的地方,朕有重要事交給你。」

  盧尚武正一臉不解的盯著離開的眾官員,不過也還是拱手。

  「遵旨。」

  適合說話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是軍中大營。

  很快,君臣二人便一先一後,出了都督府。

  揚州城外,江防大營外。

  營寨依江而立,木柵堅實,哨塔高聳,旗幡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中混合著江水微腥、泥土乾燥以及鐵器、皮革特有的氣味。

  巡邏的士卒甲冑鮮明,目不斜視,行動間帶著軍營特有的整齊與肅殺。

  而且整個營寨成品字形配置,頗有章法,一看就出自水戰高人之手。

  李承乾立於寨前,仰頭觀察,太多門道他看不出來。

  但一眼就明白,其中火龍吼的配置,成口袋型,而且射角固定。


  頗有點前世預先標記射擊諸元的感覺。

  不由輕輕點頭,同時心中有些詫異,盧尚武雖個人能力不錯,同時家學淵源。

  但就這布置絕不可能出自他手,畢竟他太年輕了。

  「尚武。」轉過頭,看著自己大舅子:「這水寨是誰幫你布置的?」

  盧尚武微微點頭,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陛下聖明,這水寨是郡王幫末將布置的,而且還有圖紙一份。」

  李承乾現在可不是那個純粹只會發瘋的太子了,遇事想的也更多。

  目前來說,李孝恭完全沒有必要,也沒動機幫自己弄水寨。

  再結合剛才臥室內詢問『戰國七雄』的虎狼之詞,潛意思十分明白。

  這位李唐建國第二大功臣、宗室排名第一的郡王,是在跟自己表態。

  「嗯,如此也好。」說著快步走進水寨:「朕倒要好好參觀一番,你可要做個好嚮導。」

  水寨。營壘依岸勢蜿蜒,木柵高聳,外覆濕泥以防火矢。

  寨內通道以竹排覆土,堅實不陷,兩側營帳如雁陣齊列,繩距筆直。

  沿江壁壘以巨木為骨,夯土包覆,留有雉堞與弩窗,數架『火龍吼』藏於各處,有明暗配置。

  同時還有無數巨弩,交叉對準江面。

  站崗士卒皆赤膊或著輕甲,往來搬運矢石、檢修船具,沉默迅捷。

  空氣中則滿是木料濕腐與兵油鐵鏽的獨特味道。

  隨著盧尚武一路介紹,李承乾基本上就跟鴨子似的,不住點頭。

  同時心中極為驚訝,他知道李孝恭水戰厲害,但這也太強了。

  不過並不是別的,而是這對於火龍吼的運用,太過超前。

  現在是有人跟自己說這人在德國學過幾天『火炮』他都信。

  想到此處,微微嘆了口氣,倒不是有什麼挫敗感,而是明白一個道理。

  每一個時代的佼佼者,其實只是被時代所限。

  「不要介紹了,這營寨改日再看。」

  盧尚武對他的旨意,自然百分之百服從,立刻止住話音。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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