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武德四年之事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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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內里響起蘇寧玉聲音,語氣柔和。

  「陛下你們玩夠了沒?咱們該用膳了?」

  這話一出,讓李承乾在一瞬間有些恍惚。

  作為普通人穿越而來,雖融合記憶,但內心還是渴望有一個真正的家。

  蘇寧玉這話,正好就有這種感覺。

  當即停下思緒,笑呵呵的起身,當真好似一個普通父親,將李象、李厥一手一個抱了起來。

  「嘿,半大小子累死老子,父皇都快抱不動你們了。」

  兩個孩子,自然滿臉孩童獨有的純真嬉笑。

  晚膳、父母、兩個孩子,場面自然十分溫馨。

  李承乾正想開口,讓身體瘦弱的李厥多吃點羊肉時。

  外面進來一名內侍,腳步很輕,臉上帶著小心。

  「嗯?」放下碗筷,抬手指了指:「有話就說。」

  內侍快步走了過來,半蹲身體,聲音很輕。

  「陛下,禮部尚書高季輔在宮門外求見。」

  李承乾怔了一下,這人為何大半夜來找自己?

  這高季輔出身渤海高氏,屬於老外戚集團核心人物。

  但其跟正常文臣還不同,其在隋末自募士兵,而後依附李密。

  一直坐擁殷州,後來舉城降唐,屬於正兒八經的地方豪強。

  這份經歷,在大唐文武中,可算獨一份。

  蘇寧玉何其懂事,一句話都沒有,直接抬眼看向兩個皇兒。

  「象兒、厥兒,自己吃飯。」

  母親的話自然好用,兩個孩子直接低頭開始扒飯。

  李承乾直接起身,同時向蘇寧玉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內侍。

  「帶高尚書去太極殿,朕這就過去。」

  燭火在太極殿內次第燃起,將空曠的殿宇暈染出一圈圈溫黃的光暈,卻驅不散深夜宮廷固有的清寂與肅穆。

  李承乾步入殿中時,高季輔已躬身立於御階之下。

  「臣高季輔,參見陛下。」

  高季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李承乾徑直走向御座:「平身吧。」而後抬手示意隨侍的內官退至殿門處。

  坐下後,目光落在高季輔身上。

  他官袍穿得一絲不苟,甚至夜半入宮,發冠也未見絲毫散亂,但其袖口邊緣,有極輕微的顫抖。

  語氣平穩中帶著一絲好奇。

  「此時宮門已閉,你能讓內侍通傳,必是要緊事。說吧。」

  高季輔緩緩直起身,平靜臉上竟顯出幾分罕見的猶疑與沉重。

  「陛下,臣得到消息,但並非通過正規驛傳,而是臣舊日部曲前來長安省親說的。

  「營州都督張君義,十日前,於巡邊途中,墜馬重傷身亡,如今其麾下士兵隱隱有拔營跡象。」

  話音落下,李承乾勃然變色,聲音凝重到極致。

  「此話可當真?傳!傳你那部曲來!朕要親自問他!」

  「臣明白。」高季輔說完,快步轉身離開。

  李承乾此時神色冰冷,營州這地方雖比不上幽州,但也是邊陲重鎮。

  駐軍在外的都督,墜馬身亡十天了,朝廷竟然一點消息沒收到,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來人!速召趙國公、莒國公等人進宮。」

  小半個時辰後,一陣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長孫無忌、杜荷等數位重臣,皆身著常服,快步進入殿中,

  臉上神色各異,但雙眸中都沒有往日平靜。

  幾乎是前後腳,高季輔也帶著一名風塵僕僕、面色黝黑精悍的中年漢子重新入殿。

  那漢子雖換了乾淨布衣,但眉宇間的風霜與行伍之氣卻掩不住。

  「草民高煥,原殷州營隊正,叩見陛下。」

  「無需多禮,」李承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將你所知,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說與朕和諸位相公聽。」

  高煥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


  「草民是高尚書舊部,因傷退伍後,一直在幽州一帶做些皮草生意。

  「約莫十天前,草民照例去軍營外給相熟的伙長送些酒肉,卻覺氣氛不對。營門守衛比平日森嚴數倍,生面孔增多。」

  「我有個伙長兄弟悄悄告訴我,張都督七日前出巡,至今未歸,上頭只說是在外勘察地形,暫駐他處。」

  「當時我也沒多想,沒成想過了一天,再去,營州守軍告訴我,軍中沒有我兄弟這個人。」

  「我在當地經營多年,算有點關係,散盡家財打聽一番,說是張都督在柳樹坡墜馬身亡!隨行親衛除他外非死即囚。」

  「夔國公不是最近移居幽州,我跟其府中兵丁有舊,本想將消息告訴他老人家,結果被告知他老人家病危,根本出不來門。」

  說完後,整個大殿陷入詭異寂靜之中,弄死張君義,同時讓劉弘基病危。

  這手筆可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大到天上去了。

  李承乾臉陰得都快滴出水來了,張君義是個什麼王八蛋,自己實在太了解了。

  但缺人的情況下,拿著狗暫時當狼用也沒問題。

  劉弘基本已在老家養老,被李世民強行調去幽州,說白了,就是讓其看著點。

  如今這倆人竟都折了,更主要朝廷竟沒收到絲毫消息。

  「杜荷!」他聲音已經帶著殺氣,他對部下可以一萬個好,一萬個寬容,但前提是你不能是個廢物:「說說吧!怎麼回事!」

  杜荷神色凝重,沉吟了一會,躬身,語氣帶著不解。

  「陛下,臣真的沒收到消息,而且駐在幽州的探子都是死忠,按理說不會出問題啊?」

  李承乾轉頭看向王逸和薛元超,豆盧寬死後,李承乾收回部分權力,屬於被新黨和老外戚瓜分了。

  因此目前兵部有些事情,是由王逸跟原本中書舍人長孫家女婿薛元超共同負責。

  「你們倆說說吧!河北軍務最近就一點異常沒有?」

  倆人眼中的迷茫,表明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主要原因還是目前幽州糧草供給根本不經過朝廷。

  而是由李承乾繳獲五姓七望的那些糧食來就地補給,這事全由長孫無忌負責。

  長孫無忌歷經三朝,見過的事情太多了,心思也沉穩一些,往前兩步,微微拱手。

  「陛下,先不要急於問責,此件情況與武德四年時劉黑闥叛亂如出一轍,朝廷還是應迅速調集良將前往,才是正事!」

  李承乾聽到這話,心思也慢慢沉穩下來。

  現在來看自己還是有些天真了,以為憑藉一些政策就能安撫住河北道。

  而且世家那些老儒,絕不可能有能力把事情做得如此密不透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大腦快速回憶前世歷史知識,想著如今河北道還有什麼厲害人物。

  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密不透風,主事人絕不是世家那些老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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