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拉攏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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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照耀在亂葬崗禁地的血霧時。

  萬通商會的旗幟已在三陰潭畔獵獵作響。

  老會長將染血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目光掃過四周散落的巫教殘骸與商會精銳身上的傷口,他沉聲道。

  「立刻派人護送倖存者回城,通知商會各分舵,三日後在城西演武場召開白州各方勢力會盟!」

  「有要事商討。」

  「老會長,這……」

  一名商會執事面露難色。

  「巫教雖遭重創,但秦無咎生死未卜,貿然召集各方,恐生變故。」

  「正因巫教餘孽未除,才更要凝聚力量!」

  老會長展開染血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巫教勾結外敵的證據。

  「陳公子與林姑娘拼死搗毀血蟲祭壇,若此時不將真相公之於眾,白州百姓還要在恐懼中煎熬多久?」

  執事額間青筋暴起,神色之中滿是不甘。

  「會長!秦無咎雖不在,但他留在城中的力量恐怕以我們目前的力量不敵啊!」

  「強行召開會盟,無疑是把各方勢力往對立面推!一旦城中守備軍倒向巫教,商會百年基業就要毀於一旦!」

  他聲音發顫,眼中滿是焦慮與擔憂。

  老會長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執事的手背。

  而後轉身望向三陰潭中漂浮的殘肢斷臂,目光深邃。

  「你看這潭水,紫黑腥臭,底下不知沉了多少無辜百姓的冤魂。十年前那場瘟疫,無數人命化作枯骨。」

  「而近些日子,又有多少童男童女被煉成地縛屍、人燭?」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陰霾。

  「我們萬通商會,起家時不過是白州街頭的一個小貨攤,靠的是百姓信任,靠的是行得正、坐得端。」

  「如今巫教肆虐,百姓身處水火,我們若只顧自保,與那些助紂為虐的人又有何區別?」

  「更何況,再不改變,著實來不及了!」

  另一名商會執事抱拳上前,沉聲道。

  「會長,就算要凝聚力量,也該從長計議,白州三大世家向來傲慢,怎會輕易聽我們調遣?萬一他們與巫教勾結,設下陷阱……」

  「所以我們更要主動出擊!」

  老會長猛地轉身,眼中精光爆射,震得眾人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三大世家固然難啃,但他們也怕巫教壯大後危及自身,只要我們亮出確鑿證據,再曉以利害,不怕他們不動搖。」

  「至於守備軍,副使王山就算心懷不軌,軍中也不乏忠義之士。」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疊密信,信紙邊緣微微泛黃,顯然已存放許久。

  「這些年來,商會安插在軍中的暗子從未間斷傳遞消息,王山與巫教勾結的證據,我們早已掌握。會盟之時,便是將他罪行公之於眾之日!」

  「可會長,風險實在太大了!」

  一名年輕的商會弟子忍不住喊道。

  「我們這些兄弟跟著您出生入死不怕拼命,但不能眼睜睜看著商會陷入絕境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場眾人聽了,心中皆是一緊。

  老會長走到年輕弟子身邊,伸手輕輕撫摸著他頭上的傷口,那是在剛剛戰鬥時留下的。

  「孩子,我比誰都清楚風險有多大,但你看看自己,看看身邊的兄弟,再想想那些被巫教殘害的百姓。」

  「我們能躲到哪裡去?逃到天涯海角,巫教的陰影依然會籠罩白州,只有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徹底剷除巫教,我們才有活路,白州百姓才有活路!」

  他環視眾人,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語氣決絕。

  「我已活了大半輩子,就算這次真的折在這裡,也無怨無悔,可你們還年輕,難道要一輩子在巫教的恐怖下苟延殘喘?商會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積累多少財富,而是守護白州,守護百姓!這次會盟,或許是九死一生,但也可能是扭轉乾坤的唯一機會!我問你們,敢不敢賭上這一把?」

  現場一片寂靜,唯有晨中的微風陣陣,捲起地上的枯葉與血腥氣息。

  片刻後,執事突然單膝跪地,大聲道。


  「老會長,我這條命是您從巫教徒手裡救回來的,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陪著您!」

  「我也願意!」

  「算我一個!」

  「不求變,也是一個死,拼了!」

  眾人紛紛跪地,聲聲震撼。

  老會長眼眶泛紅,顫抖著將眾人扶起。

  「好!好!有你們這些兄弟,何愁大事不成!傳令下去,各分舵立刻行動,密切監視各方動向,準備迎接三日後的會盟!」

  ……

  齊禮安踏入萬通商會客棧。

  走入房間後,便關上門。

  他連忙調整內息。

  因氣血翻湧而刺痛的胸口方才強行壓制狂暴力量波動。

  已讓他經脈隱隱作痛。

  「陳公子?」

  值夜的商會執事舉著火油燈在走廊輕輕呼喚。

  老會長特別交代,要好生相待,不可怠慢。

  不過他叫了半刻,也無人答應。

  他不由得,緩緩推開門,卻看清齊禮安臉色的瞬間僵住。

  齊禮安唇色泛紫,衣襟下滲出的血漬黑中透金,分明是氣血逆行的徵兆。

  商會執事不一會將最好的療傷藥浴準備好。

  蒸騰的熱氣里混著價值不菲的各種的氣息。

  齊禮安皺著眉頭泡在其中。

  不過卻壓不住他體內兩股力量碰撞而產生的氣血翻湧。

  每當他丹田突然炸開劇痛,被壓制的污染氣血就如甦醒的惡獸,順著經脈直衝上涌。

  齊禮安踉蹌扶住木桶,震得牆上懸掛的珠簾嗡嗡作響。

  「必須在會盟前完成兩股氣血融合……」

  他咬破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周身突然騰起金黑交織的霧氣。

  藥浴水開始沸騰,齊禮安卻感覺不到灼燙。

  他盤膝坐入桶中,任由周天氣血化作鎖鏈,纏住四處流竄的黑色氣息。

  記憶如潮水湧來,交戰時符文自動淨化巫蠱之力的瞬間,斬殺地縛屍時體內氣血的微妙共鳴……

  他猛地抓住關鍵,引導體內的周天氣血,產生金色符文鎖鏈成型的剎那,黑色氣息發出無聲尖嘯。

  齊禮安悶哼一聲,七竅滲出黑血。

  但他咬牙堅持,將大陣核心對準心口那裡。

  巫蠱污染的源頭正瘋狂掙扎。

  隨著符文光芒大盛,黑色氣息竟開始逆向流動,漸漸被洗滌。

  「給我融!」

  這本是致命的印記,此刻卻成了溝通兩種力量的橋樑。

  周天氣血化作熔爐,將污染氣息中的雜質煉化,殘餘力量則被淬鍊成帶著符文紋路的特殊能量。

  竹屋突然劇烈搖晃,屋頂瓦片簌簌掉落。

  守在門外的商會執事舉劍欲闖,卻見門縫中透出的金光凝成。

  將他們震退三步。

  待光芒消散,屋內傳來綿長的吐納聲。

  齊禮安緩緩睜開眼,眼中黑金色光芒流轉,起身時帶起的勁風竟將藥浴桶震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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