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淪陷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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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傍晚時分。

  李百戶的聲音打斷了齊禮安沉浸在心法中的思緒。

  「齊兄弟,順平城已在眼前,快到了。」

  齊禮安這才回過神來,從心法中的醒悟。

  沉浸在心法中,哪怕是一直趕路,他居然也不會覺得累!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翻過山樑。

  遠處的城牆在夕陽中若隱若現。

  趙閏忽然指著城門方向歡呼:「看!是順平城的望樓!咱們終於回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連日來的逃亡讓僅剩下的二十幾名兵卒早已心力交瘁。

  死囚也就剩下兩名。

  一名是齊禮安,另一名自然是百靈鳥。

  百靈鳥卻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不對,城門為何緊閉?往日裡這個時辰,早該有商隊進出了。」

  她轉頭望向齊禮安,卻發現後者的臉色格外凝重。

  他的五感因箭術突破而遠超常人,早已聽見城牆內隱約傳來的異聲。

  「小心埋伏。」

  齊禮安低聲警告,同時示意眾人隱蔽。

  他拉開八石弓,弓弦上凝聚出一支透甲箭,箭頭直指城門上方的望樓。

  然而,當箭矢離弦的剎那,他瞳孔驟縮。

  望樓內垂下的不是守軍的旗幟,而是南蠻的狼頭圖騰。

  「瑪德,順平城怎麼會……」

  李百戶不敢相信。

  陳千戶分明答應過他,只有他成功劫毀糧草,在半個月之內趕回來。

  陳千戶就不會放棄順平城。

  可如今,這是怎麼回事……

  「陳,陳千戶他……」

  一旁的趙閏眼瞳微微顫抖,喉頭不停滾動,整個人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憤怒不止的顫抖!

  齊禮安的用的普通箭矢,那箭精準命中望樓立柱,木屑紛飛中。

  只不過在八石弓使用下,在射出的途中便承受不住力量,箭杆微微裂開。

  不過這不重要。

  對付一些小嘍囉,普通箭矢就夠了。

  南蠻士兵的屍體從樓上墜落,狼頭圖騰被箭風撕裂。

  如一面破碎的餅。

  李百戶猛地按住趙閏的肩膀,阻止了他衝下山樑的衝動。

  不過按不住年輕人顫抖的身軀,趙閏的父母就住在順平城西門外的豆腐巷。

  此刻正被籠罩在城池上空的灰黑色煙瘴里。

  「望樓里沒有活人。」

  齊禮安的聲音冰冷,冷得發顫。

  「南蠻用屍體守城,順平城……可能是座死城。」

  他鬆開弓弦,八石弓發出悠長的悲鳴,與遠處城牆上的風聲疊在一起,竟像是無數冤魂在嗚咽。

  百靈鳥忽然抓住齊禮安的手腕,指尖點向城西南角。

  「看那裡,護城河的水是黑的。」

  在齊禮安的心眼視野中,那條蜿蜒的河流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氣泡翻湧處浮出無數屍體。

  守軍的銀槍與南蠻的彎刀交纏在一起,形成一道堵在河道中的死亡防線。

  「是毒水。」

  齊禮安皺眉。

  「南蠻用巫術污染了水源,附近方圓上百里的水源都被污染了!他們這是只求殺戮?」

  齊禮安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他看見趙閏突然跪倒在地,拳頭砸進泥土裡,指縫間滲出鮮血。

  李百戶蹲下身,拍了拍年輕人的後背,喉結滾動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遠處的馬蹄聲打斷。

  三騎快馬從城北繞道而來,領頭者身披大周將旗,卻在看見李百戶等人時突然勒馬,兜轉馬頭想要逃離。

  「站住!」

  李百戶認出了對方的旗號。

  「是陳千戶的親衛!」

  齊禮安瞳孔微縮,他用心眼看見那名親衛腰間掛著的不是大周腰牌。


  而是一枚刻著狼頭圖騰的南蠻令牌。

  三支心箭已在弓弦上凝聚,幾乎是本能地鬆開手指。

  箭矢穿透對方咽喉的瞬間,他聽見了面板的提示音。

  【修習箭術,熟練度+1】

  【修習知心合一心法,熟練度+1】

  剩下的兩名親衛驚恐地滾落馬鞍。

  其中一人扯開衣襟,露出胸口刺著的狼頭紋身。

  「李,李百戶?你為什麼還活著?」

  話音未落,李百戶的長劍已經橫在他的脖頸處。

  「說,陳千戶這個狗雜種去了哪?你們為什麼將順平城直接棄守了!」

  只不過那人忽然口吐毒血,還未等李百戶下手,他直接倒地死了。

  「服毒……」李百戶臉色難堪。

  另一個也同樣如此。

  齊禮安的目光投向順平城中。

  太陽逐漸下沉的天空。

  夕陽的餘暉中,順平城的輪廓像一幅被潑了墨的畫卷,城牆下蠕動著密密麻麻的黑點。

  「他們發現我們了。」

  趙閏握緊手中的斷刀,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齊兄弟,師傅,你們快逃吧,我要去為我娘他們報仇!」

  「不行!」

  李百戶怒吼一聲,「你看看那些南蠻的數量,就算你能殺進去,那也是送死!」

  「可是我的爹娘……」

  趙閏的聲音哽咽,眼裡還有著一絲希翼。

  「他們可能還活著!等著我去救!」

  身後的二十幾名兵卒也蠢蠢欲動。

  他們的家人都在順平城中不知生死。

  這二十三名兵卒同時握緊了武器。

  他們全是順平城本地人。

  此刻望著城牆的眼神中,有憤怒,有悲痛,更有一絲不甘。

  一名臉上有刀疤的老兵向前半步,瓮聲瓮氣地說。

  「俺們跟著趙副,就算是死,也得砍幾個南蠻墊背!」

  這群人不自覺的站到了趙閏身後。

  「都給我站住!」

  李百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如今,這二十三名,可以說是僅僅剩下的最後一班子人了。

  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兄弟。

  他們的心情,李百戶又怎麼能不懂?

  「你們以為自己是鐵打的?沒看見城牆上那些南蠻?你們就這麼衝進去,是想讓你們的家人連魂魄都不得安寧嗎?」

  「想讓他們在天之靈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

  「想要報仇,也不是傻子一樣的做法!」

  李百戶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眼中的狂熱。

  眾人的眼中不由得悲涼更甚。

  他們在外面拼死憑活。

  沒想到後方直接被叛徒狗給賣了!

  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瑪德!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我不甘心啊!」

  「該死,該死!我就知道這群調過來的外地人不靠譜!」

  「狗日的陳三刀!還將我們故意打散,如果咱幾百名兄弟,就算是不敵也能給城裡的百姓爭取些時間!」

  李百戶聽著這些話,沉默不語。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有所猜測。

  只不過還抱著最後一點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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