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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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予洲即便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但他的速度還是不及尹恩語快。

  她掌心的鮮血順著刀刃流淌,滴落在光潔地板上,刺痛了賀予洲的雙眼。

  「寶貝!」賀予洲失聲驚喊,滿腔怒火地一腳踹開眼前的人,對方身子不受控地重重摔倒在地上。

  發出一聲沉重的巨響,伴隨著痛苦的咳嗽,一口鮮血從口中湧出。

  大堂里的保安也迅速趕出來,控制住地面上那個準備逃走的女人。

  賀予洲一把撕開自己的襯衫,幫尹恩語包紮傷口,止住她掌心不斷湧出的血。

  「寶寶,我現在帶你去醫院。」他嗓音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把她給我看好了。」賀予洲語氣森冷地丟下這句話,便抱起尹恩語,步履慌亂匆忙地往外走。

  黑夜籠罩的城市,帕加尼油門踩到底,速度直逼極限,在道路上疾速行駛,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

  沉睡的城市被咆哮的引擎聲撕裂。

  賀予洲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馬上就到醫院。」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尹恩語的左手。

  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是為她包紮傷口的襯衫面料。猩紅的血跡已經滲透潔白的襯衫,觸目驚心。

  掌心傳來劇烈的疼痛,火辣辣地撕扯著每一根神經末梢,尹恩語疼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額前碎發被打濕。

  她緊咬唇瓣,安慰賀予洲:「你慢點,我沒事的。」

  賀予洲喉嚨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此刻腦子一片亂麻,只想快點帶她去醫院。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被他縮短了一大半。

  賀予洲抱著尹恩語一路狂奔,直衝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她手受傷了。」他呼吸急促,語氣急迫。

  醫生見他焦灼的模樣,立即起身,「賀總,您先別著急,我現在就檢查。」

  醫生戴上無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拆開尹恩語掌心纏繞的襯衫,布料已經與傷口的血肉粘連起來。

  他吩咐旁邊的護士,準備生理鹽水,將尹恩語的雙手放進去,浸濕軟化。

  「可能有點疼,尹小姐,您忍一下。」

  「好。」尹恩語緊咬貝齒。

  賀予洲站在她身後,雙手摟住她的肩頭。

  布料剝離,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痕暴露在空氣中,赫然映入賀予洲的眼帘,皮肉裂開,血肉模糊。

  左右兩隻手都未能倖免,右手的傷更為嚴重,從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僅僅是看一眼,賀予洲就幾乎疼到窒息,他能感同身受地感受到她此刻承受著怎樣的劇痛。

  連見慣了各種傷患的醫生,都不禁嘆息一聲,「這是怎麼劃傷的,這麼嚴重。」

  他快速進行消毒,檢查尹恩語的傷口深度。

  賀予洲沒回答,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她的雙手以後會受影響嗎?」

  醫生此刻也不敢保證,「賀總,得拍X光片和超聲檢查,才能知道。」

  醫生先幫尹恩語打上局部麻藥,準備對她的傷口進行縫合。

  尹恩語眉頭皺起,不敢直視那根縫針在她的傷口上左右穿梭。

  即便是打了麻藥,感受不到疼痛,但她的身子還是不自覺地顫抖。

  賀予洲在醫生還沒開始縫合之前,就迅速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腹部,隔絕她的視線。

  另一隻手在她後背安撫地拍打。

  「對不起。」他低沉發啞的嗓音從尹恩語頭頂落下,傳入她耳內。

  尹恩語想要去抱他,讓他不要內疚自責,可是她雙手現在無法動彈。

  只能用腦袋輕蹭他。

  傷口進行簡單的處理和包紮後,醫生便讓護士帶尹恩語去拍片了。

  賀予洲全程陪伴在身邊。

  須臾,影像同步到了醫生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他放大仔細觀察。

  又拿起旁邊桌面上的超聲報告單。

  「好在沒有傷及肌腱和骨頭。」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凝重又帶著一絲心有餘悸,「右手傷口再深一點,偏一點,恐怕就會留下後遺症了。」


  那時候,哪怕是恢復好了,但與之前相比,總是還會差一點。

  「她以後彈鋼琴會受影響嗎?」賀予洲想要得到確切的答覆。

  彈鋼琴,對手指的力量、靈活性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尹恩語也神色緊張地望著面前的醫生。

  如果不能彈鋼琴了,那她無法想像,自己往後的生活會是多麼痛苦灰暗……

  她衝上去握住那把刀的時候,下意識用的是手掌碰刀身,而不是手指。

  就是想要把傷勢降到最低。

  醫生:「不會受影響,但雙手一定不能用力,定期過來換藥,注意傷口別打濕了。」

  聽聞醫生的話,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會影響到她今後彈鋼琴。

  從醫院離開前,賀予洲不放心地又讓醫生給她打了一針破傷風,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刀是否乾淨。

  -

  賀予洲喊來的司機來接他們。

  兩人緊挨著坐在后座,賀予洲把尹恩語摟進懷裡,輕輕握住她纏繞著紗布的雙手,「你怎麼能用自己的雙手握刀。」

  他更希望那把刀,是插入他的身體。

  她掌心那鮮血淋漓的傷口,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讓他後怕萬分。

  賀予洲低頭,親吻她的手背,「你提醒我後,我能躲避開。」

  哪怕躲不掉,那受傷的人也只會是他自己。

  尹恩語:「我沒有想那麼多。」

  她當時腦子裡就一個想法,不想看到他受傷。

  賀予洲薄唇緊抿,情緒罕見的失控。

  他緊緊抱住尹恩語,雙眼紅血絲密布,酸脹作痛。

  賀予洲緩緩閉上眼,腦袋擱在她肩上。

  忽然,尹恩語感到肩頭的裙子面料一涼,被什麼東西打濕。

  她心頭陡然一震。

  「賀予洲,你哭了?」尹恩語想要抬頭去看他,但被對方用力按住了。

  「對不起。」賀予洲喑啞帶澀的嗓音在她肩頭響起,「是不是很疼?」

  現在,他仍感到膽戰心驚,這種恐懼,是他前所未有過的。

  比起她當年跟自己說分手時,那種害怕失去的情緒,強烈百倍。

  就連他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看到她那慘烈的傷口,都感到痛苦不堪。

  就更別說從幼就錦衣玉食的她了。

  她明明最怕疼了,可是,在握住那把刺向他的刀時,卻沒有一絲猶豫。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那雙手更是格外的愛惜呵護,細皮嫩肉的,連重物都沒拎過。

  無論她是不是鋼琴家,她都不能受傷,不只是雙手。

  尹恩語臉龐感受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跳,「現在已經不怎麼疼了,你不要自責。」

  賀予洲平復好自己的情緒,腦袋才從她肩頭移開。

  看著她兩手纏繞的紗布,心臟就一陣抽痛,心疼與自責交織,填滿胸腔。

  「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她可是最優秀的鋼琴家,不久後,還有巡演。

  如果她不能彈奏鋼琴,他會比她更加痛苦。

  尹恩語點頭答應他,「好。」

  「最近住你家吧。」

  她不想讓她的父母看到她這副模樣。

  「好。」賀予洲親吻她的發頂,「要是有哪裡不舒服,你及時跟我說。」

  尹恩語輕嗯,其實她現在的手掌,還是在持續地鈍痛。

  「我的傷口,會留疤痕嗎?」她問。

  她沒敢去看醫生縫合好傷口後的樣子,肯定很猙獰恐怖。

  「我不會讓你留疤的。」賀予洲鄭重地向她保證。

  無論是用什麼方法,他會讓她的肌膚完好如初,沒有絲毫瑕疵。

  「好。」有他這句話,尹恩語就不再擔心了。

  賀予洲;「對你後面的巡演會有影響嗎?需要往後推遲嗎?」


  她這段時間待在琴房,不知疲憊地練,為的就是九月份的巡演。

  尹恩語垂睫看一眼自己的雙手,「我讓魚漁發延期通知。」

  距離她的巡演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等受傷的傷口癒合了,她也還得再練習。

  確保自己能將曲目完美地演繹出來,跟以往無差別。

  「對……」賀予洲剛開腔,尹恩語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立即截斷。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不是你讓我受傷的。」她微微抬頭,眼神溫柔。

  「對方其實是沖我來的。」

  出現在他公司門口的那個人,她看清了,就是之前的那個保姆。

  她去傷害賀予洲,是想要報復她?讓她體驗失去愛人的滋味?

  但尹恩語心中還是有疑點,「她怎麼會知道你的公司在哪裡?」

  她不認為對方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尾隨他們的車子。

  而且,今晚的她與她前兩次見到的那個衣衫襤褸的身影判若兩人。

  衣物乾淨整潔,看起來和常人無異,很難讓人起疑。

  如果她不是看到對方手中那把欲藏還露的刀,絕對不會聯想到那個人是她。

  更不會想到,對方是去傷害賀予洲的。

  賀予洲面色冷沉,眼中划過一絲戾氣。

  但在跟尹恩語說話時,聲音柔和了下來,「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你不要擔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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