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懷柔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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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沒想到,顧逍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殺了採薇。

  那丹藥的確是採薇吹了枕頭風讓他吃的,天師也是他尋了不少道士,都沒甚本事,採薇才引薦入了宮。

  可也確實治好了採薇的臉,那樣慘不忍睹的臉,都能被他恢復如初,若非他有幾分真本事,他一朝天子豈是那樣容易被矇騙的。

  可那丹藥吃死了天師,也讓採薇懼怕得失去理智。

  足見丹藥確實有問題,採薇亦有問題。

  但,便是採薇有錯,那是他的人,也該他處理,顧逍憑什麼越俎代庖。

  顧逍連問都不曾問過他,就掐死了她,他根本不將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他氣得上前直接搶過禁軍統領手中的刀,架在了顧逍的脖子上,「顧逍,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被搶了刀的禁軍統領忙跪地,「陛下,三思啊。」

  看到這裡,他也明白了,雲妃鼓動皇上吃丹藥,那丹藥是有毒的。

  他們在宮裡當值,更清楚皇帝對天師的重視和推崇,若非逍王及時發現,只怕過些時日皇帝就如那天師一般。

  屆時,害死皇帝的雲妃,為了隱瞞真相,會不會饒過他們這些在宮裡當差的?

  逍王變相救了他們一命,尤其如今逍王是皇上唯一的兒子,他們不希望他死於陛下刀下。

  若逍王反抗,他們身為皇帝的禁軍,就得捉拿逍王,他們更不願與逍王動手,贏了,這江山無後,將來大夏說不得要內亂,輸了,便是得罪未來新帝。

  他只盼著皇帝別一時衝動。

  顧逍抬手夾住了那刀,看向皇帝,眸色平靜,「她是否同你說,她能為你孕育子嗣,而你服用丹藥能長壽,到時你既可以長久地做皇帝,還可以親手栽培出你中意的儲君?

  她能否孕育出皇家血脈,暫且不說,便是孕育出了,你就不曾想過,有一日,她會去父留子?」

  皇帝下意識想反駁,採薇不敢,採薇做不到,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事實已經證明了。

  「曹志誠又是否同你說,你如今無皇子扶持,他值得你信任,可你就不曾想過,採薇是他送進宮來的,將來採薇腹中的孩子,同樣是曹家可以扶持的對象,不論她腹中的那個是不是姓顧。

  歷史重演,那你辛苦一番籌謀又是為了什麼呢?還是陛下認定自己能拿捏住採薇?」

  「閉嘴,閉嘴。」皇帝惱羞成怒,顧逍不尊重他,隨意處理他的宮妃,這是他生氣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則是他覺得自己在顧逍面前丟盡了臉,他心裡暗暗將他當作對手,可又叫他看到了這樣難堪的場面。

  顧逍似是嘆了口氣,蹲下身凝視著雲薇的臉,伸手在她下頜髮際處輕按了下,轉而看向皇帝,「臣可否借刀一用?臣的兵器在入宮時被趙公公收走了。」

  所以,他們幾個是赤手空拳進宮的。

  趙德寶還知道顧及他的安危,皇帝對趙德寶的怒意略散了些,可他手中的刀依舊不願從顧逍脖子上挪開。

  顧逍很清楚皇帝不鬆口,這殿中就沒有一人敢讓出手中的刀,他索性拔了頭上的簪子,劃開了採薇的臉皮。

  皇帝一直關注著他的舉動,當看到採薇光潔的臉皮下是醜陋猙獰的疤痕時,他瞳孔劇烈一縮。

  那麵皮底下才是採薇真正的臉。

  她的臉並沒有真正治好,而是覆了一層面具。

  她騙了他。

  這讓皇帝更加羞憤。

  顧逍用髮簪挑了挑,看向先前給採薇塞藥丸的黑衣人,吩咐道,「孟澤,剝下來。」

  叫孟澤的人接過他手裡的簪子,便忙活了起來。

  顧逍緩緩起身,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也隨著他的起身被抬起,他看向皇帝,「面具之所以這般真,是因為由人皮製成。

  你相信一個將別人的皮戴在臉上的女人,會是被曹家逼迫入宮的麼?你想想你為何會將我視作對手,是不是她時常在你面前誇我?

  她能精明到讓你都信她,怎會想不到她的臉為何會毀容,她恨我都來不及,又怎會誇我?分明就是挑撥。」

  皇帝眸色動了動,顧逍說的都對,可他不能承認。

  顧逍又嘆了口氣,「昨夜我真的夢見母妃了,還有那棵玉蘭樹下的鞦韆,我坐在母妃身上,你推著我們。


  推幾下,你便不願推了,你說我都五歲了,男女授受不親,怎的還敢坐在母妃身上,你耍賴將我拉了下來,卻讓我推你們兩個。」

  他說這話,手握著了皇帝手中的刀柄,略用巧勁將那刀從皇帝手裡奪了過來,丟在了地上,不等皇帝發怒。

  他又道,「採薇不是母妃,她是曹家居心叵測培養的,若那天師真有那本事,曹志誠自己老成那樣會捨得將人送進宮嗎?

  再說,你防備我什麼呢?從我回京後第一次入宮,我便同你說明了,我所要的不過就是一個謝酒而已。」

  皇帝終於有話反駁回去了,「你隱瞞與林正的關係,他在私下為你拉攏人脈,他也是為了你回的京城,你若真對這位置無意,你們緣何私下做哪些?」

  顧逍笑了笑,「你理解理解他吧,他忠於朝廷,兢兢業業了一輩子,最後卻發現養了幾十年的兒子不是自己的親兒子,真正的女兒死得那般悽慘。

  唯一的外孫被流放玉幽關,他沒肆意報復,而是自請流放,已經是他對朝廷最大的忠誠。

  至於他為何會回到京城,不過是見我難得有了心心念念之人,擔心你不同意,斷了我唯一的盼頭,想在關鍵時候替我說句話而已。

  他沒有公開認我,是擔心自己耿直了一輩子,得罪了不少人,屆時會連累我,而我被曹家視為眼中釘,我同樣擔心曹家會將苗頭對著他們兩個。

  無論你信不信,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若非為了酒兒的身世,若非曹家不消停,我早已帶著她回到玉幽關,過我們的清靜日子。」

  皇帝不想理解,他心裡各種複雜情緒說不清道不明,讓他難受得恨不能讓所有人都跟著難受。

  恰好此時孟澤將雲妃臉上的面具剝落了下來,用人的皮做的面具,十分逼真,額前還用繡花針勾上了真人頭髮。

  怪不得看不出是戴了面具,因為面具的連接處藏在了頭髮里,想到自己被採薇騙得團團轉,皇帝移開了視線,臉色又沉了下去。

  他問顧逍,「你真願意回玉幽關?」

  顧逍點頭,「是。」

  「若我叫你去西北呢,永不回京,你也願意?」

  西北是大夏朝最荒蕪最貧瘠的地界,每年幾乎沒有賦稅上交朝廷。

  顧逍似想了想,「可以,但不能沒收我的家財,酒兒和囡囡是女子,臣不能讓他們吃苦。」

  皇帝沉眸打量著他,見他神情不似作假,問道,「你今日對朕態度反常,為何?」

  也是想矇騙朕嗎?

  顧逍笑了,笑得眉眼柔和,「因為我也是父親了。」

  我所行所思都得考慮到女兒,不能讓她將來被人罵,有個弒父的父親,不想她活在動盪的世間,所以,他人生第一次在皇帝面前,用了懷柔的手段。

  他這樣子就是讓皇帝誤會的,皇帝以為顧逍如今要做父親了,便明白了做父親的不易,便理解了他。

  他面目鬆動了,朝顧逍伸出手,顧逍垂眸,攙住了他的胳膊。

  皇帝問道,「你叫她囡囡,是女娃?」

  其實在嬋嬤嬤前往鎮國公府那日,他便知曉了謝酒腹中的是女胎。

  「嗯,是女兒,臣一直盼著能有個女兒,像她母親那樣的便好。」

  皇帝嗤道,「沒出息。」

  臉上卻掛了一抹笑,隨後看向殿外早已等候在那裡,卻不敢入內的王治,「還呆著做什麼,等著朕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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