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放開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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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酒不用抬頭也知來人是誰,味道太熟悉,是她前世魂牽夢繞的清洌氣息。

  只是他怎麼會在這裡,是瞧見她殺人才跟過來的?

  「我殺人了。」謝酒像個做錯的孩子,垂首狡辯,「他是楊家的下人,提前被永寧侯放了賣身契潛藏在玉幽關,他要擄走我,還要在馬車上對我動手。」

  謝酒只略作思忖便決定如實交代,這些事情瞞不住顧逍,只要他願意花點心思,一查便什麼都知道了。

  「你可知你若跳車不及時,此時已是粉身碎骨。」顧逍冷然的聲音在謝酒頭頂響起。

  謝酒揚眸抿唇,突然生出一絲委屈,她道,「我想做成他墜崖的假象,不想被人查到我頭上,更不想因殺人被抓入獄,可他必須死,他有功夫能為楊家做許多事,我遲早會落他手裡。」

  她也曾是爹娘精心呵護連血都不曾見過的,重生後,她殺了不少人,沾了許多血,可有些事只能獨自背負。

  「往後有事找莫棄。」顧逍想到她剛剛架著馬車不管不顧往懸崖沖,心頭就是一緊,有些話不假思索就出了口。

  謝酒心頭的委屈不見了。

  他是玉幽關法紀的掌管者,她殺了人,他沒追責,反而擔心她因此傷著自己,讓她指使他的下屬去做。

  他在意她的。

  「好。」謝酒軟糯應聲,緊緊抱著他的腰。

  顧逍身子微僵,俊臉幽沉,「成何體統,放開本王。」

  「不放。」謝酒執拗上來,抱得更緊,眼裡有了潤澤,「我剛快嚇死了,還不能抱抱自己的男人尋求一點安慰麼。」

  顧逍感受到胸前的溫熱,要拎開她的手頓住,好半晌,才似無奈道,「抱夠了沒有。」

  沒有!

  但謝酒還是放開了他,她眼眸蘊著水光看他,軟語道,「我得趕回去,爺你送我一程好嗎?」

  得寸進尺。

  顧逍沉了臉,「本王何時成了你的奴才了。」

  說什麼害怕要抱著他尋安慰,她都敢指使他這個王爺了,再順著她的意,改明兒還不知要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來。

  他朝旁邊杵著的人睨了一眼,「莫棄,送她。」

  謝酒聞言,眼角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和惆悵,「是民女僭越了。」

  顧逍移開視線,手不自知地握成拳,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就不知分寸,以我自稱,這次倒是知道自己是民女了。

  只是莫名讓人聽出些距離感。

  一直和莫離站在一邊看戲的莫棄,慢吞吞地站了出來。

  謝酒眼裡不著痕跡閃過一抹幽光,淺笑道,「莫棄,我趕時間,能勞煩你背著我用輕功嗎?」

  莫棄眼神哀怨地看向顧逍,好似在問,王爺,可以嗎?

  謝酒卻是已經走到莫棄身邊,眸光清澈又單純,「我知男女授受不親,但事急從權,我不及時趕回去,他們會將髒水潑我身上……」

  她簡單地將楊家人讓她做暗.娼,為她找恩.客,她反擊給他們點了迷情香的事說了。

  顧逍越聽臉越黑,邁步走到謝酒面前,拎著她的衣領就往山下躍去。

  謝酒眼底有細碎的笑意閃過,她嬌弱道,「爺,我要被勒得喘不過氣。」

  話音剛落,她被穩穩地甩在了男人的背上,謝酒嘴角笑意盪開,緊緊摟住了男人的脖子。

  身後,莫離看得目瞪口呆,「莫棄,爺有點裝啊。」

  想了想,又道,「謝酒更裝啊。」

  莫棄則是唇角含笑,連莫離這個呆瓜都看得出來謝酒是裝的,睿智如王爺怎會看不出。

  管他誰比誰更裝呢,王爺高興就成。

  謝酒趴在顧逍背上,遠遠看到楊家院外圍滿了人。

  到了林舒家門口,謝酒從他背上下來,「王爺,你先回去吧。」

  她這種用完就扔的態度讓顧逍很無語。

  見顧逍腳步未挪,謝酒四下看了眼,無人。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下,雙眸溢滿情愫,「謝謝王爺送我回來,只是這些事情太污濁,我不想髒了你的眼。」

  說罷,人便跑開了。

  顧逍只覺被她唇碰觸的地方熾熱無比,眼眸幽深地看著跑遠的人影。


  她……大膽!

  緊接著又蹙了蹙眉,她不想髒了他的眼,倒是不怕髒了自己的眼。

  聽到身後跟來的腳步聲,他轉頭看向莫棄,「留下善後。」

  莫棄拱手應是,忙跟上了謝酒,心裡生出一絲期待。

  期待謝酒是王爺的救贖,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將王爺拉回到人世間。

  *

  「簡直就是道德敗壞!」

  「這胡氏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出身,這才流放幾個月,就做起了這種勾當,呸,丟人。」

  「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齷齪呢,那男的也不是個東西啊,跑到人家家裡還玩得那麼大,真是沒臉看了喲。」

  ……

  謝酒提著一桶濕衣服到楊家門口時,眾人的議論聲紛紛傳入她的耳中。

  有人瞧見她,喊開了,「謝酒回來了。」

  「謝酒啊,你可回來了,你還洗什麼衣服,你家出大事了。」有人好心提醒。

  不用謝酒開口,眾人已經熱情地跟她描繪屋裡情況。

  胡氏跟男人勾搭,怕楊齊和蔡氏兩個病患察覺,將兩人打暈,自己卻點了迷情香助興跟男人苟且,結果男人太興奮,死在了胡氏身上。

  大家口中不曾提到蔡氏和楊齊。

  謝酒聽完一副震驚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腦子卻在快速轉動著。

  是楊老大。

  一定是他提前回家發現了他們的事情,他選擇犧牲胡氏保住蔡氏和楊齊的名聲。

  只有他有這個立場快速做出取捨,也只有他能讓胡氏聽話,

  若不是他們先使這種齷齪手段,她也不會用這種法子去報復楊家,所以,對這個結果,謝酒也沒什麼失望的。

  這時,胡氏卻從屋裡衝出來,揚手就往謝酒臉上打,「我打死你,都是你這個毒婦。」

  「大嫂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清楚,何故攀咬別人。」謝酒避開,冷笑道。

  「是她給我下了藥,是她害得我……」胡氏被男人折騰得早已沒了力氣,根本追不上謝酒,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指著她歇斯底里地哭訴。

  「那就報官吧。」謝酒正色道,「大嫂認定是我害你,那就請差爺查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是誰帶了人來家裡,出了人命也是要經過官府的。」

  「官差已經來過了,這男的是個獨戶流犯,往日裡最是愛跟女人糾纏,胡氏已經跟差爺承認是他們暗地好上了。

  也是男人帶了迷香來助興,差爺檢查過確實是馬上風丟了命。」有人小聲告訴謝酒,「在流放區,這種情況又沒有苦主,差爺是不太管的。」

  又有人附和,「是啊,胡氏做出這種事,自知沒臉了才挑你這個軟柿子胡亂發脾氣,我們都不信的,真要是你害得她,她早跟差爺告狀了。」

  謝酒卻是心下一緊,分明是個能隨手贈送馬車的暴發戶,怎會是流犯?

  還有胡氏竟主動承認與男人勾搭,若只是為了護住楊齊和蔡氏的名聲,她大可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除非他們害怕官差的參與,皇權社會百姓命如草芥,流犯的命連草芥都不如,但若是謀殺命案官差也不會不管。

  謀殺?

  是了,迷香只是激發人的慾念,卻不會致死。

  謝酒猛地看向屋裡,定是他們殺了暴發戶怕被追責,才換成了獨戶流犯又做成馬上風的樣子瞞過了官差,僅憑楊家人做不到這樣。

  他們還有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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