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6章 過去的因果,未來的星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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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6章 過去的因果,未來的星辰(下)

  「啊,索……玉門,總之我又回來了。」余大帥望著自己那忠誠而又熟悉的星球,望著星系中央紅銀雙色的兩顆恆星,一時間感慨萬千。

  從外太空軌道上看去,新玉門在大氣的包裹下依舊呈現著土黃色和草綠色,散發著某種特有的蒼涼而充盈的壓迫感,一看就是個很能發生有趣故事的邊境星球。

  至於在更高的星球軌道上,共同體的觀測站和帝國的前哨基地遙遙相對,保持著一種克制的寂靜。

  說起來,帝國完全控制新玉門的太空軌道也有年余的時間了,這都還沒有把太空軌道清理趕緊,確實是余連從來沒有想到的了。

  這都已經不能叫業餘,而壓根是通敵了。萬萬想不到,許久未見,帝國軍居然已經墮落到了這個地步。

  當然了,這也有可能是新玉門的共同體守軍在「事實性」停戰之後,又發射到太空軌道上去的。

  而很顯然的,雖然新玉門星系內還有為數不少的中小型戰艦和星系內炮艇,但估摸著也就是例行公事表達一個「存在艦隊」的概念罷了。

  又或者說,是為了防海盜?畢竟南天門和榮耀之門都在短短一年內數次易主,對新大陸交通要道的看守自然力不從心,也便總有「自由之民」會去尋找新天地的。

  余連懸停在星球上外太空軌道上,身下那燈火通明的圖隆城一覽無餘。相比起上次離開的時候,城市的規模似乎更擴張了許多。燈火和鋼鐵建築構成來了人造的輪廓,在土黃色的原野上依稀構成了銀色的斑紋。

  可是,在這些明亮的銀斑之外,在整個星球廣袤的原野、凍土、沼澤和山嶺之中,點點燈火卡著稀疏微薄,仿佛躲在草叢中的螢火蟲似的若有若無,但卻又總是存在的。

  帝國軍控制了這個星球上唯一的大城市,但距離控制這個星球卻又遙不可及。

  余連緩緩下降,身影融入新玉門蒼茫的夜色,輕易避開了帝國軍所有布置在星球軌道上的監控網絡。

  他甚至沒有可以發力,感知卻如同無處不在的電磁波似的,悄然覆蓋了遠方圖隆城內外。這大約便是九環真神與宇宙共鳴的靈覺具現吧。到了這個程度,所謂的「全知全能」,所謂能看清千里之外一隻蚊子翅膀上的纖維」,便已經是一個隨時能掌控的被動技能了。

  他依舊可以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空間中流動的諮詢碎片,但強大的精神力卻又能構成理智的堅固防線,屏蔽所有無意義的信息干擾,

  他「聽」到了許多。

  城區之內,陣地深處,哨所之間,甚至是巡邏車上,那些最普通帝國士兵和下級軍官之間瑣碎交談。

  他們的聲音通過耳機和加密頻道傳來,帶著靜電的嘶啞,卻無比真實。

  「……這,這破星球,沙子比補給還多。對面的地球人,還有那些大蜥蜴,也跟咱一樣都痿了吧?還打?打個屁!」

  「就是打個屁啊!我們不是都停火了嗎?上次開打的時候還是上次,對,都是上個月的事了。」

  「這裡不是破星球。我表舅的姑父的妹妹的小叔子的老公可是伯爵家的執事,說新玉門的環境太適合養沙蟲做空間香料了。另外這裡的珍貴礦種可多了,多得像是小草一樣。」

  「所以,關你什麼事?伯爵家種了香料分你嗎?每個月五十金龍不到,玩什麼命?」

  「聽說啊,真的只是聽說啊,瑤池那邊其實早停火了。兩邊當兵的還偷偷摸摸做買賣呢。」

  「不是聽說,我堂姑的大伯子的妹夫的姐姐的老婆就是梅蒂格將軍的後勤參謀。那邊已經有半年沒攻過城了,那邊整了個中立交流區的營房,還說要開始勘界了。」

  「咱們在這兒喝風吃沙子,是圖個啥?」

  「上頭還沒命令?我老婆信里說,老家鎮上的工廠又在招工了,生產那種……叫什麼來著?反正是給新開發星球用的生態調節器零件。工資還行,就是要求會操作新型工具機。我會修裝甲堡壘,應該能操作吧?」

  「你們老家?你們老家不是蘇王的領地嗎?」

  「不只是蘇王,反正連本土的不少廠子都缺熟練工。我聽說皇室商會旗下的那些大廠子都在招人,給的安家費聽說也挺厚的。」

  「這又是為啥?皇室的企業啥時候這麼大方了?」

  「大約是因為奴隸們造反了唄。誒嘿,到處都有奴隸在造反。」


  「反正再這麼耗下去,退役金還頂不上去擰螺絲呢。」

  「啊哈哈哈,你們據說還在想退役金?以後說不定連撫恤金都沒有了。沒聽說攝政會議的王爺們和元老們天天在吵架?都動手了。」

  「謠言!都是謠言!」

  「得了吧,你我就是小兵,走一步看一步啊!難不成帝國還能短了我們這些廝殺漢的安家費?還能打內戰啊?」

  「還不如考慮一下今天晚上吃什麼。連部上午買了一車瓜,沙漠甜瓜。玉色皮的那種。」

  「蜥蜴們種的……」

  「確實是蜥蜴們種的,但不就是地球人帶來的種子嗎?」

  「這,連部也通敵啊!」

  「多新鮮。司令部也通敵!攝政會議也通敵!連蘇王殿下她老人家……」

  「閉嘴啊!不要命啦!」

  余連懸浮在寂靜的星空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下,隨即又聳肩一嘆。

  這種表象,雖然不能說是厭戰度滿格,但至少說明,先軍立國的銀河帝國確實已經陷入了相當窘迫的境地中了。

  這遙遠的新大陸邊疆也絕不是個例。

  實際上,余連自己都知道,帝國本土甚至顯得更加動盪一下。

  連年征戰卻又沒能獲得什麼回報,先帝驟逝之後的攝政會議也始終拿不出什麼大略。他們不知道到底是戰是和,甚至都不知道如何戰,如何和。

  中央朝政的混亂帶來了全國範圍內的政治生態的墮落,進一步帶來的便民生的疲敝。

  即便衛倫特王已經在元老院提出了一系列的的施政藍圖,但也並沒有得到廣泛認可——有一說一,這位龍王提出的政策也還是很有道理的。可是,不管是改革稅制,還是促進邊緣星球的開發,亦或者是改善奴工待遇,終究還是要動老爺們的蛋糕。

  衛倫特王畢竟沒什麼震撼人心的武勛,並沒有什麼能讓各方都從命的威望。

  於是,一股瀰漫在整個社會肌理中的怨氣,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河,已經無法壓抑。

  至於布倫希爾特,在第三次婉拒了攝政會議和元老院請她出山的請求之後,也第三次提出了要馬上開始選帝會議的要求。

  話說,這都快六年了,選帝會議為何還在拖拖拉拉?莫不是先帝駕崩的真相已經暴露了?帝國高層已經知道布倫希爾特也是罪魁禍首了?

  那內戰豈不是無法避免了?

  無論如何,余連都坐觀其變。

  他相信一切應該都在布倫希爾特的控制之中的。只要銀河帝國還沒有形成廣泛的「蘇王不出,奈蒼生何」的說法,那隻橘貓就一點也不慌。

  銀河帝國三千年的宇宙皇朝史上,也有過兩位數帝位輪空,攝政會議執政的「假帝」時期,最長的一次甚至有二十幾年。

  現在才多久嘛。不急不急。

  另外,考慮到布倫希爾特心目中的天下大政,她說不定還真的很想要打內戰的。打了一場內戰,才能打碎一堆瓶瓶罐罐,

  反正在那條虛擬時間線中,她就是這樣創造了超越了伊雯雅大帝的功業的。

  現在既然想要當個「人民的女皇」,就更需要一張白紙好作畫了。

  路徑依賴了屬於是。

  只要別玩脫了連累到孩子,就隨意作為了吧。

  余連收回感知,最後望了一眼圖隆方向那零星的人造燈火,將目光投向了整個星球最巍峨最壯觀的橫斷山脈。

  在那亘古的山脈深處,還有一個更古老的約定,在等待著他。

  余連沒有驚動任何人,輕盈地踏入虛空,心念微動,身形便已穿透大氣層,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片熟悉的山麓之處。。

  這是當年的哨所。數年不見,卻也沒有廢棄,甚至還擴建了不少,現在甚至成了帝國的外圍基地之一,駐紮了真正一個加強團。什麼坦克啊飛艇啊機甲啊應有盡有。

  不過,瞧那大興土木的樣子,總覺得帝國人是在把這個小小的荒原哨所改建成博物館似的。

  很好,夢開始的地方已經面目全非了。

  余連頓時有一點小傷心,當然也有點小羞恥,便再次踏入了次元,便已經站在了乞里羅大山某條幾乎廢棄的山道盡頭。

  這裡當然也是又一處夢開始的地方了。


  多年過去,風沙似乎並未掩埋太多的痕跡,那通往地下的隱秘入口依然隱藏著山脊之內。而那平滑的山壁上,卻再一次閃爍起了溫潤的亮光。

  於是,山岩的石壁上再次流淌起了一種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當然也非塑料的奇特質感。

  同樣的一幕,十年前的余連不得不表示此甚為「真神秘」,現在卻一眼看出,這就是一種幻術。啟明者遺留的宏大機關雖然精妙,卻也沒有浪費到隨時能在個遺蹟入口都整一個永固鍊金術的地步。

  他的身體在一秒鐘內完成了實體到虛無再實體的無縫變化,便順暢地進入到了山體內部的幽深通道中。

  甬道內的空氣乾燥而冰冷,堅固的岩石中,瀰漫著一種歲月的氣息。

  在那一刻,十年前的自己,和現在的一切仿佛重迭。他看到了當年,看到了自己帶著戰友們在這條通道中摸索,看到了大家的侷促、緊張和敬畏。

  當然,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那個時候的自己,帶著大家逃出死地,便有了資格憧憬未來。

  於是,便有了未來,也即是現在。

  他的腳步很輕,仿佛踏在時間的和弦中。

  終於,他來到了那片巨大的地下空間,和上次自己離開時候幾乎毫無差別,甚至連灰塵都沒有落下。

  唯一剩下的,便只有一團柔和而永恆的銀色光暈,懸浮著,散發出靜謐而浩瀚的韻律感。

  余連仰頭望向那團銀光,只是靜靜地站著。

  「您上次對我說,新大陸的一切,對我太早了。對那個時候的我而言,確實太早了。」他開口都道。

  銀色的光暈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余連聽不到任何聲響,但一股溫暖、友善卻又神秘深邃的意念,直接在他的精神深處流淌開來。

  他當然知道,這並非是語言,而是一種更本質的信息傳遞。

  所謂的灌頂便是如此了。

  當年自己在離開新大陸的時候接受到的意志,還有自己在戰神祭中,感受到的「白銀之龍」以及「靈子風暴」的傳承,便是這種形式了。

  只不過,和上一次的平靜和深邃相比,這次的意志卻依稀要跳脫靈動得多。

  「現在便不早了。你已行至此處,可見你已初步理解了『存在』與『空想』的邊界。你掌握了平衡,模擬的軌跡,便是你真實的人生。你成為了一段歷史的掌控者。」

  余連心念微動,頓時明白了什麼,不由得陷入呆滯。他或許是呆愣了許久,又興許只是停頓了一瞬。

  在這一刻,萬千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流過,也化作了無數的走馬觀花。

  他嘆道:「我明白了。我的第二世,那個見證了藍星共同體的滅亡,義勇軍的失敗,地球人國家的分裂,以及整個銀河動盪的我,那個選擇成為遊俠……不,那個選擇自我放逐的我,其實並不是真正發生的歷史。那只是一次模擬。和我無數次見證過的那些所謂的虛擬時間線一樣,都並非真實的歷史。」

  「正是。」祂肯定了余連的猜測,但又糾正道:「可是,誰又能保證那不是真實的歷史呢?」

  「您能保證嗎?」

  「我當然不能啦。平行宇宙的說法以前只是一個可能,但你不就是證據嗎?」

  「……這個,孤證不舉。」余連勉強道。

  「好吧,從邏輯性和事物的本質來說,你所經歷的那段『未來』的記憶,確實並非真正的時空回溯,亦非平行世界的映射。它是我這些古老殘響,根據你最初靈魂的特質,這個宇宙的變量法則,以及時間洪流落入低緯度的信息碎片,共同模擬出的一段『未來軌跡』。這些信息投射於你的靈魂深處,讓你『經歷』了那段可能發生的歷史。」

  「所以,只是可能的。如果沒有我,共同體也不見得會亡國嘛。」余連思索道。

  「它實現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至少比『心理史學』的預言準確率要高。」

  余連沉默了片刻,心潮之中的驚濤駭浪在短暫的起伏之後,卻又歸於平靜。

  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兩世為人的沉重記憶,那些刻骨銘心的愛與痛,榮耀與犧牲,背叛與堅守,或許從未發生過,但自己卻是真實經歷過的。

  那麼,這就足夠了。

  「主觀唯心主義者最擅長安慰自己了。」余連道。

  「可不是嘛。不過,你也要記住,無論是科學還是靈能,其實都是客觀的。」祂的聲音中帶著好奇,也帶著遺憾:「可是,我也只是一個時間長河之後的思念體,時隔一億六千萬年和你對話。沒能見到真正的你,也就無法和你一起探尋平行世界的未來了。」


  「所以,才留下了小灰?」

  「她是人造的生命,卻是真正的生命。她的歷史長於你們這個時代的文明歷史,或許能幫助你改變文明的命運。或許能然你引導那個時代的生命進入新的維度。或許我們總有真正見面的一天。」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又被賦予了這樣沉重的歷史使命。」余連覺得打工人的靈魂又在支配自己了。

  「誰叫你來自平行的宇宙呢?你身上的可能性是最多的。可能性就是變量,變量才能撬動文明和歷史的和弦。」祂回答道:「你看,不用我多說,你便始終在想方設法讓宇宙動起來了。」

  「我做對了嗎?」

  「後生,一切都需去做。」

  余連想起了模擬中那個最終戴上虛空皇冠,走向完美統治的「晨曦皇家」。他們是不是也是一種做呢?

  「他們做錯了嗎?」他如此問,語氣平靜。

  「穩定也是一種選擇。文明的未來,是靠著各種選擇糾葛而釀成的果實。我們只是留下了遺產,由後人們去選擇。都說了嘛,我就是個思念體,已經飛升了一億六千萬年了。」

  銀色光暈的光芒似乎更加柔和了一些:「至於你,來自平行地球的年輕人,來自另外一個宇宙的後生。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影響了整個文明的流向,你凝聚了新的星環,便是此世獨一無二的創造。」

  「我是最特殊的那個了?」余連開始得意。

  「你至少是之一。」祂笑道。

  好吧,頓時就沒有那麼得意了。

  「所以,星龍之王……便是模擬設定的一個boss符號?用來終究我那段虛擬記憶的具現程序?」

  「曾經是。現在便是用來驗證你的道心的試煉了。通過它,你才完成了自我超越的靈魂試煉。你該明白,人最難戰勝的便一定是自己了。對吧?」

  余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最後一絲疑惑也解開了。

  果然,什麼宿命的敵人啊,既定的劇本什麼的,也未免太老套了。有的卻依舊是維度之外的,飛升的開拓者。余連頷首。他早已有此覺悟。

  「感謝您的指引。」他誠摯地道謝,向著銀色光暈深深一禮。

  無論是否模擬,那段經歷塑造了現在的他,賦予了他改變一切的知識與決心。

  祂是起點,祂也是自己最重要的教導者。

  銀色光暈緩緩收斂,光芒變得更加內斂,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交流,重歸永恆的靜謐。

  「前進吧,余連。去見證,去探索,去創造真正無限的未來。」

  余連微微抬頭,仿佛看到了星辰大海,看到了超越星海廣闊無限。

  那是一個等待著他去丈量的宇宙和歷史。

  於是,他並不準備這就離開。

  「那麼,我現在該做什麼?您看到了文明的終末。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要說謎語了吧?」

  祂的意念似乎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感慨的漣漪:「或許,當我們把模擬的軌跡賦予你的那一刻,便已完成所有的使命。歸來此地,是你自己的意願。未來之路,亦由你自行開拓。不過,在一億六千萬年前,我們是人類,我們無法坐視後來者的文明毀滅。所以……讓失控的協議回歸正軌吧。」

  「阿嘎?」

  我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祂的一部分自主化身無處不在的指引者,創造了隱藏在歷史幕後的組織。祂認為自己是在觀察文明,引導文明。祂的另外一部分則蟄伏在宇宙的陰影中,當文明走入僵化,走入墮落的時候,便會啟動。它們的目的,是重置墮落的文明,引導下一代文明的覺醒。直到一個能和我們相提並論的文明重新出現。」

  好嘛,原來「未來公」是某個奇特反文明程序的一部分?

  反人類反文明人工智障是吧?小灰的反面宿敵什麼的是吧?

  余連現在已經不想笑了,只是唉聲嘆氣無語凝噎了好一會,才道:「好吧好吧,果然這就是我的使命啊!不過,您現在把這些都告訴我,不會成了作弊嗎?」

  「作弊?我都已經飛升了一億六千萬年了。」那銀色光暈的波動似乎變得更加深邃,那悠遠的意念居然流淌出了傲然的情緒。

  「你要知道,你們的時代想方設法延緩智能程序的發展,也並不是迷信。在那段模擬的故事中,你的『終點』之後,銀河並未迎來永久的和平。帝國與聯盟的脆弱均勢持續了數百年,猜忌、威懾、代理戰爭與軍備競賽構成了主旋律。於是,真正導致天平徹底傾斜,乃至引發文明存亡危機的,並非靈能,也非那些張牙舞爪的巨像,而是失控的進化。」


  懂了,AI的發展乃是危險科技,可以讓奇奇怪怪的滅世程序啟動。

  「可是,進化的本身並不是錯誤的。為了避免危機而讓宇宙停滯,那不是提前去死呢。你不覺得嗎?小後生?」

  余連微微頷首:「謹受教。」

  「是的,我就是賦予你額外的責任,讓你更清晰地看到自己道路的意義。」銀光之中,那絕美得如夢似幻的輪廓第一次展現在余連的眼前:「我可是很期待能在另外一個維度,和你見面的哦。」

  余連再次深深抱拳鞠躬。

  這一次,他的心中充滿了更為深沉而明晰的使命感。

  他已經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了。

  哪怕是為了孩子們的未來,自己也有了將一切危險扼殺在襁褓之中的必要了。

  他目睹著那一縷銀光和神人小姐姐的面目一切消散,念頭閃爍之後,身形便再次穿過了深沉的山麓和地層。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更加廣闊的地宮。

  那是整個新玉門(已知)最龐大的啟明者遺蹟,自己曾經在這裡挖出了小灰。

  當然了,這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這裡已經被建設成了巨大的古代啟明者歷史博物館了。可惜了,因為戰爭的緣故,距離正式開門營業也實在遙遙無期。

  這個遺蹟當然也控制在了帝國軍手裡,但最深處已經沒什麼守軍了。

  「嗨,托比,我知道你在這裡。」余連站在空無一人的地宮伸出,大聲道。

  他沒有等待多久。

  一個年輕的人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仿佛是從影子凝成了實體,又仿佛是無數的灰塵凝聚而成的。

  「他是薩摩斯,是智械兄弟會的領袖。他是托馬斯·唐泰斯,月面軍校830屆的退學生。他明白了血肉苦弱的道理,選擇了義體之道。他擁抱了永世晶片,掌握了可以和頂級靈能者作戰的能力。他最後帶領地球人守住了這個星球,最後一次為你效力。」

  他凝視著余連,露出了深邃而自然的微笑:「現在,他是我此世的載體。我們有許多可以探討的事情,關於文明,關於未來,關於我的使命……」

  他被余連擒住了腦袋,按在地板上用力摩擦著。

  「從托比身上滾出來,你這個人工智障!」

  新群是六六五二零九三六四,不要再自爆了你們這些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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