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上門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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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驟然陰沉。

  徐培娟下車了以後,眼底快速划過一絲狠戾。

  她望著面前高大威嚴的祠堂,伸出手抹平了自己衣襟上的褶皺,隨即又用力捏緊了指節,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

  這梁家可以看不起她、嫌棄她。

  但萬萬不能欺負到她女兒的頭上。

  反正她這條老命也算是活夠了,大不了今天所有的惡人一起死好了!

  如此想著,徐培娟邁開腿,準備跨過祠堂門口高高的門檻。

  「滴滴滴——」

  剛開出去沒多久的計程車司機忽然折回,不僅大聲鳴著汽車喇叭,還下車大喊:「女士!女士!」

  徐培娟轉過頭,對方才告知——是她的手機落在車上沒有拿。

  這一動靜聲驚擾到了正在祠堂前院抽菸的男人。

  徐培娟在道謝後,接過自己的手機,然後一走進梁家祠堂,就被拉入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男人身上帶著濃烈的煙味。

  他嗓音沙啞地問:「阿娟,你怎麼會來這裡?」

  「跟我單獨聊聊吧,我們已經兩年多沒見過了。」

  應欲語坐到休息的椅子上後,悄悄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她左左右右打量了祠堂內部好幾眼,發現都只有梁母一個人在忙活。

  便好奇問道:「你爸爸呢?」

  「這種日子,他反而不用來的嗎?」

  話音剛落,梁至嶸的手掌落了下來。

  毫無預兆地貼在了應欲語腰際最酸脹的那片肌膚上,指腹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沿著她脊柱兩側的溝壑緩緩下向下揉著。

  他壓低嗓音回答道:「不清楚,聽說他們兩個人前幾天吵架了。」

  「等這邊祭祀結束了以後,我帶你去那家你想吃的甜品店買小蛋糕好不好?」

  應欲語喉間溢出了一聲模糊的嗚咽,都忘記了回答。

  腰上的力道又重又燙。

  她身體下意識地想蜷縮逃離,卻被梁至嶸的另外一隻手掌穩穩按住肩頭。

  很快,一股舒服的感覺如同電流一般,沿著她的神經末梢疾走,竄向四肢百骸。

  「幹什麼呢......在你家列祖列宗的面前。」應欲語小聲地說道,非常不自然地紅了耳根。

  她主要是不想被這男人的母親發現。

  免得對方又抓住了她的什么小辮子。

  梁至嶸卻毫不在乎,繼續揉著這小姑娘的腰。

  一直溺著她,不去看醫生也不是個辦法。

  這腰怎麼著也得治的。

  梁至嶸心裡正想著法子,突然,應欲語問了一句:「待會兒給你家祖宗們上香的時候,能許願嗎?」

  他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在沒被提出來之前,他從未想過。

  甚至根本就不在乎上那三柱香。

  如果日後梁家真的需要由他來接受,他會直接關了這祠堂,也不需要應欲語身為他的妻子,專門為此操心、準備什麼。

  但眼下老婆都這麼問了,還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梁至嶸只好點了點頭,回答道:「或許可以?」

  他有些想笑,上揚起來的唇角費了好大勁才壓住,緩緩停了手上的力度後,他問:「你是有什麼願望要許?」

  「難道不是跟我說,實現的會更快一點嗎?」

  應欲語搖了搖頭,神色認真。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亮起著,回答道:「我想許下的願望是——」

  「希望我們未來的寶寶可以健健康康的,四肢齊全......然後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它能夠快點來臨。」

  梁至嶸再次怔住,喉嚨口仿佛堵著一團絲。

  既讓他癢到極致,又無法發出聲音來。

  他斂了斂眸子,眼神有幾分複雜。

  以前似乎從來都沒有注意到這小姑娘竟然會這麼盼望著有個孩子。

  ——這份心,似乎比他都還要急切了。


  「不要在這方面太有壓力了,嗯?」梁至嶸只能壓低著自己的嗓音,緩緩地安慰著:「我們可以順其自然的。」

  「別被外界的聲音所影響。」

  畢竟生育對於一個女性而言,實在是痛苦。

  不想她吃這份苦頭的......

  應欲語卻淡然地笑了笑,好像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她有權利決定自己是要生,還是不生。

  她很愛自己身旁的這個男人,所以想跟他有個愛的結晶,不值得任何人來批評吧?

  「梁至嶸,你別再廢話了。」應欲語直接點名道姓,仿佛哪個幫派里出來的小老大。

  她指揮道:「一會兒上香的時候,你也記得許下這個和我相同的願望。」

  「知道了沒有?」

  梁至嶸笑著回答了一句「遵命」,語氣寵溺。

  但真正等到上香時。

  他許下的願望是——保佑她的妻子健康、平安就好。

  因為他的「小家」的存在。

  全部都倚靠於應欲語一人,她是有且僅有的唯一支柱。

  應欲語和梁至嶸身為小輩,上完香後,其實也沒什麼事情需要繼續留下了。

  梁至嶸便打算按照先前的計劃,帶應欲語去買她想吃的甜品店裡的小蛋糕。

  一旁,梁母正在四處找著自己的丈夫。

  他身為梁家最大的長子,可是今天最需要祭祀的人才對......

  有個傭人弱弱說道:「我剛才好像在前院看見......」

  完整的話都還沒有說完。

  梁母微微提起自己身上的旗袍,快速向祠堂前院走去。

  看來她這次不低頭都不行了。

  算了,她往後也不想再和自己的兒媳婦計較什麼。

  一家人,到底還是和和睦睦的才好。

  讓兒子離婚什麼的,也只不過都是一時之間的氣話罷了。

  ——哪裡丟得起「二婚」這個人呢!

  祠堂前院空無一人。

  天色沉墜,鉛灰的雲層極低地漂浮著。

  梁母看了好幾眼都沒找到人,轉身便想回去。

  驀地,低壓壓的空氣中傳來了一男一女交談的聲音。

  風絲都在此刻凝固起來。

  梁母聽出了其中的男聲是她丈夫的音色,便尋著聲源處,一步一步,慢慢地踩在草坪上走過去。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站在不遠處的亭子裡,正在和一個女人認真聊天。

  那女人的臉被亭子的一根柱子所擋住。

  但是她的聲音實在耳熟得厲害。

  恰好,旁邊有棵粗壯的綠樹。

  梁母躲到了樹幹後面,能夠清晰地聽到亭子裡傳出的對話聲。

  「我們兩個人還有什麼可聊的?」

  「你也知道,你那最會裝蒜的妻子,欺負我親閨女了,是不是?」

  徐培娟一說話,身體微微有些前傾。

  她的側臉便也順勢從亭子的柱子後面顯露出來。

  滿眼失望地看了眼面前這兩年明顯也老了許多的男人,徐培娟忍住了嘆氣,只以一位女兒母親的身份,強硬道:「我家小語身上前些日子青一塊紫一塊的。」

  「是不是你妻子幹的好事?」

  「我真想現在就去抓著她的頭髮,好好問問她——她是人嗎?怎麼能對自己的兒媳婦下手的!」

  聽著徐培娟源源不斷的抱怨。

  梁父只是一個勁地低下頭,他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是我們梁家虧待了你的女兒。」

  梁母險些就要從那樹幹後面衝出去。

  她不允許自己的丈夫這樣道歉!

  然而,她剛跨出去一條腿。

  是她的丈夫先抬起頭,紅著眼眶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說:「阿娟,時至今日,你有沒有後悔過?」


  「哪怕是一次呢?」

  梁母僵硬住所有的動作,沒太明白後悔什麼。

  甚至,她隔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自己的丈夫竟然喚親家母為「阿娟」,如此親昵。

  他這一輩子,甚至未曾如此喚過她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有種不太好的猜測,在梁母心中生根發芽。

  聞言,徐培娟僅僅只是冷笑了一聲。

  她都不屑於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後不後悔如何?

  還能重新回到那個暴雨淋濕的午後嗎?

  梁父沉默半晌,嗓子因為抽菸都快要乾澀到說不出話來。

  他拉住想轉身離開的徐培娟的手腕,還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膚,說道:「當年......我真的已經擬好了離婚協議。」

  「我是真的想要與你......」

  「夠了,給我閉上嘴!」徐培娟大聲吼道,受不了自己手腕上傳來的陣陣肉麻感。

  她毫不猶豫地甩開了面前男人的手,一字一頓道:「你現在重提這些舊事,是想表達什麼?」

  「我們倆的孩子都已經結婚快有兩年多了,這是你父親當年撞破我們兩個人的姦情後,親口對我丈夫的許諾……就是為了讓我們兩個人即便以後活著,也沒有任何的可能。」

  「現在,我女兒過得很幸福,我是絕對不會去毀了她的生活的!」

  所以,真要問她後不後悔之類的問題。

  ——她當然後悔了。

  只不過不是後悔同意兩個孩子的婚事,而是後悔在那個下著暴雨,她去梁家給丈夫送傘的午後,經不住誘惑,和面前這個男人上了床。

  偷情只要有一次,就還會有接下來的無數次。

  或許,她真的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倘若被梁至嶸的母親知曉了這件事情,她的女兒在婆家更加會被針對、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說不定......小兩口因此而離婚都是可能的。

  徐培娟本來的打算就是把這件事情給帶進棺材裡去。

  她之所以忌憚丈夫的那位昔日好友——老王。

  也是這個原因。

  因為應父以前喝醉後,向他傾訴過一回。

  老王也從此再也不待見她這個出軌了的不要臉女人。

  「就這樣吧......我以後不想在私下裡繼續見到你了。」徐培娟冷冰冰地說道。

  她被一打攪,都不知道該怎麼替應欲語向那個「惡婆婆」尋仇了。

  結果一轉身,樹幹後面,緩緩露出一雙滿是憎意的眼神。

  模樣如同要將她整個人都千刀萬剮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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