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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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祠堂內,氣氛冰冷。

  感受到應欲語猶如殺人一般的視線,梁母頗為不爽,她威脅道:「你那眼睛再繼續瞪我一下,試試看呢!」

  對此,應欲語還是軟下幾分的。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低聲道:「您是我丈夫的母親,所以我會給您最後一絲尊重。」

  「但也請您就事論事,如果對我有不滿,那就發泄;如果有什麼誤會,那就解開。用不著在這裡談論到我的父母吧?」

  這是她絕對不能被觸碰到的底線。

  然而,聽了這話的梁母只是「呵呵」笑了兩聲。

  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屑,譏諷道:「你在我這裡裝什麼孝順的好女兒?」

  「你父親還在世時,就苦心竭力地討好老爺子,讓我那麼優秀的兒子娶了一事無成的你......還有,你母親那個時候來梁家,哪一回上門不是穿得騷氣連天?」

  所以才把她這個親生女兒也給帶壞了。

  不怪早上來的那位親戚要罵她「搔首弄姿」。

  梁母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從我梁家離開的時候,你母親每一回都是衣冠不整地出去。」

  「應欲語,你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難道你媽就沒告訴過你,她以前是和我家的哪個下人偷情的......」

  話還沒有說完,應欲語直接大吼道:「閉嘴!」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突然爆發出的力氣,推開身邊桎梏著她的兩個黑衣人,猛地沖向坐在太師椅上的梁母。

  管她是什麼長輩。

  應欲語張開嘴就朝著梁母的脖子上死死咬下去。

  血腥味很快在她的整個口腔內蔓延。

  黑衣人見狀,想上前來扒走應欲語,卻怎麼也弄不動她。

  「啊!!!」梁母大聲尖叫著,聲音掀翻祠堂屋頂,她除了痛的感覺以外,就只有痛。

  ——該不會自己的大動脈都被咬破了吧?

  她梁家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像是瘋犬一樣的兒媳婦!

  早些年,她嫁進梁家時,無論是娘家的財力還是地位都遠比應欲語的娘家來得雄厚和顯赫。

  她被梁至嶸的奶奶「教育」時,都是唯命是從,從來不敢反抗、抱怨任何一句。

  現在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應欲語咬到自己的牙齒開始酸痛以後,才鬆開嘴。

  也不再講什麼禮貌。

  她嫌棄自己嘴裡的那口口水,直接轉過頭,「呸」在了地上。

  下一秒,祠堂內響起巨大的「啪——」的一聲。

  梁母一隻手捂住自己脖子上又深又紅的牙印,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扇了應欲語一巴掌。

  她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胸膛劇烈起伏著。

  應欲語被打得臉都歪了過去,除了一側臉頰像是火辣辣地在燃燒以外,那側的耳朵也聾了一樣,只能聽得到「嗡嗡嗡」的鳴叫聲。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這位婆婆很生氣。

  但是——她現在還要氣。

  「我是不會原諒你的。」應欲語低下聲音說,眼眸之中滿是清冷與憎恨,她雙手緊握在一起,拔高了音量:「你可以嫌棄我的家庭,甚至是看不起,但你絕對不能那樣下三爛的抹黑。」

  「還有......人在做,天在看,你一定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最後一句話,是在她小的時候,父親就經常教育的。

  送給這個女人。

  一點兒也不突兀。

  應欲語打車離開了梁家祠堂。

  回去的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有力氣能給教導主任請假,並拜託嚴曦給班裡的學生留英語作業。

  反正一到空無一人的別墅,她連門都還沒有關上,就難過得哇哇大哭。

  現在這樣難道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了嗎?

  ——好可悲。

  應欲語蜷縮到客廳的角落,肩膀顫抖,頭髮散亂。

  大顆大顆的淚珠連成線一樣,砸碎在膝頭。

  她喉間迸發出的嗚咽聲裹著一股很酸澀的血腥氣,明明指甲都已經深深地摳進了掌心裡,卻還是壓不住胸腔內炸開的哭嚎。


  越是止不住哭,應欲語的心裡還越是煩。

  她拼命地掐自己,掐到身上的很多肉都青了。

  暮色很快蔓延過別墅屋頂,那天空中的最後一抹殘陽,仿佛是一道用刀子割出來的傷口。

  屋裡沒開燈,一片漆黑。

  應欲語漸弱下去的啜泣聲終究在空蕩蕩的別墅內,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電話鈴聲響了。

  梁至嶸說今天晚上有重要應酬,不能回來吃飯,要應欲語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錢已經轉了。

  然而,他等了很久,電話對面也沒有回覆。

  死一般的寂靜。

  梁至嶸瞬間鬆開已經拉到了車門上的手,別過助理不理解的目光,他獨自走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耐心問著:「寶寶,怎麼了?」

  「要是你覺得這樣不開心的話,我現在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應欲語思緒回籠,儘量放輕著自己的鼻音,說了一句:「不用。」

  她不想被這個男人聽出自己哭了。

  梁至嶸眉眼舒展開來了一些,笑著說:「真乖。」

  「我今天不會喝酒的,一定在九點前回來,否則任憑你的處置,好嗎?」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漫長的安靜。

  梁至嶸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心臟也一直懸緊著,他仿佛能預料到什麼,總覺得應欲語會說出些不太好的話。

  果不其然,電話內慢慢響起了她氣若遊絲的聲音,「梁至嶸,我們......」

  ——他們,要怎樣?

  梁至嶸的心真的提到了嗓子眼。

  應欲語卻突然轉了話鋒,她繼續說:「沒事的,你要喝酒也沒事,少喝一點。」

  「我們可以以後再一起吃,你路上小心。」

  說完以後,應欲語就強顏歡笑地掛斷了電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是個連一點食物上的焦苦味都忍受不了的人。

  在剛才,卻莫名咽下了那麼大一個苦頭。

  她應該一五一十地告訴那個男人——你母親真的是一位很差勁的婆婆,今天不僅強迫我跪在你家祠堂,還侮辱我的父母,甚至最後扇了我一巴掌。

  那半張臉,到現在都還高高腫著。

  然後呢,梁至嶸是不是就會很生氣地為她出氣?

  像是那會兒在學校里那樣。

  他把整個梁家都吵散,亦或是嚴重到斷絕母子關係。

  再也不往來,就和以後都沒有媽媽了一樣。

  應欲語睫毛顫動著。

  ——她現在,並不懷疑這個男人對她的愛。

  所以,也願意忍受一些難過。

  但愛一個人,為什麼會這樣受盡委屈?

  應欲語嘴唇癟了下去,眼眶濕潤起來,她又有點想哭了。

  算了算了。

  就忍下這一次吧。

  真的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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