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表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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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欲語的大腦轉了好幾個彎。

  她想不過來了,臉上五官都凝固著。

  正準備開口問時,梁至嶸卻先選擇離開,他淡淡道:「你洗澡吧。」

  「我在樓下等你。」

  浴室內很快水汽瀰漫。

  應欲語擠了兩泵沐浴露塗抹在身上,按照她的理解,梁至嶸剛才說不會向他不喜歡的人解釋。

  雙重否定表示肯定。

  意思就是——這個男人喜歡她?

  不知怎的,白色沐浴露泡沫忽然跑進了眼睛裡。

  應欲語連忙用水沖乾淨,卻還是有種睜不開眼的酸痛感。

  她現在真的是煩死了。

  早知道應該去當一名語文老師的!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猜測的可能性,心臟便開始止不住地「砰砰」亂跳起來,好像有頭鹿快要在她的胸腔里撞死了一樣。

  等應欲語洗完澡,換上乾淨的白裙下樓後,麥當勞外賣已經在餐桌上了。

  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擠番茄醬。

  梁至嶸則是從廚房端出一杯熱好的牛奶,然後把桌上的可樂丟進了垃圾桶中。

  「小哥哥,你......」應欲語欲言又止。

  難道會有這種明明很想說話,卻說不出話的時刻。

  她只要一看到這個男人,便會想起剛才在樓上臥室里的對話。

  算了,還是不猜了。

  如果猜錯了,一定特別尷尬。

  梁至嶸微微蹙了蹙眉,坐下後,神情有些嚴肅地說:「不要亂叫。」

  他拆了一個漢堡,因為不喜歡吃,所以有些無從下口。

  應欲語倒是已經吃上了蘸著番茄醬的薯條,一臉滿足。

  她私下吃飯時,如果不看手機,話就會有點多,「其實我小的時候可討厭麥當勞了,總覺得坐在店門口長椅上的那個紅頭髮小丑很嚇人。」

  「但現在仔細想想,其實是討厭那個時候總帶我去吃麥當勞的爸爸,他不吃,只讓我吃。」

  外送來的薯條有種蔫蔫的溫熱感。

  軟趴趴的,不是很好吃了。

  應欲語用紙巾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忽然聽到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解釋說:「你父親不吃,可能是真的不喜歡吃。」

  「並非節省。」

  他現在就是這樣。

  看著兩片麵包中夾的炸物,毫無食慾。

  應欲語拆了個香芋派,在咬下第一口之前,小聲地嘟嚷著:「你又知道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都答應我爸爸些什麼事情了?」

  什麼什麼保證對她好。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梁至嶸內心掙扎良久,到底還是沒能嘗嘗這個漢堡,聽到應欲語的好奇,他倒是正好順理成章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就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大口大口地吃著,還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似乎也能飽。

  他唇角微微向上揚了揚,嗓音溫柔:「沒答應什麼,反而是岳父親自教會了我不少事情。」

  諸如給這小姑娘吹頭髮、按摩頭皮的手法。

  怎麼熬出她最喜歡的山楂醬。

  甚至,回國後專門為此包了一座山楂園。

  打算等果子成熟時,帶她去玩玩的。

  但是他這次回國以來,好像看到應欲語一直都是吃的藍莓醬,家裡柜子幾次空了,她也只補藍莓醬這一種。

  難道是變了口味?

  梁至嶸不禁眯了眯眼,「你現在是不喜歡山楂醬了嗎?」

  今天點的麥當勞,總覺得不夠好吃。

  應欲語隨便吃了幾口東西,就有些飽了,她伸手去那放在旁邊的牛奶,低聲說道:「喜歡啊,但是這兩年幾乎把市面上所有的牌子都買過一遍,也買不到我爸爸以前親手為我熬的山楂醬的味道。」

  「得不到的東西,我想都不會再去想。」

  而是強行要求自己,愛上另外一種口味。


  梁至嶸很久沒再說話。

  半晌以後,他微微靠在椅背上,頭頂暖色調燈光一圈一圈落下,聽著包裝紙在風扇下窸窣的動靜聲,他說:「你父親真的很愛你。」

  「對我,倒是只說做鬼都不會放過我。」

  在國外兩年,有時夜深人靜時,他好不容易結束工作進入睡眠,會夢到應父面色蒼白、瘦骨嶙峋地躺在病床上的最後模樣。

  明明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卻還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警告著他:「結婚以後,你要是敢對我的女兒有一點點的不好,讓她哭了......」

  「咳咳......我一定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總是驚醒過來,滿頭大汗。

  其實並非害怕那句話,他怎麼可能不對自己的妻子好呢?

  ——是上上下下整個梁家,先對不起了他。

  「結婚之前,我跟你的父親簽了一項協議。」梁至嶸淡淡說道,眼皮也掀了起來。

  正好那份文件就在樓下的保險柜里。

  他起身去取出。

  應欲語張嘴咬漢堡的動作一愣,心裡嘀咕著。

  這男人怎麼跟誰都簽協議......

  但她還是乖巧地從梁至嶸手中接過了紙,看了起來。

  協議上面說。有效期內,無論是哪方的過錯、哪方提出離婚,梁至嶸身為乙方都要將名下所有財產、股份無償贈與甲方應欲語。

  最後一行寫有時期限制——八十年。

  這和到死有什麼區別?

  應欲語眉頭緊緊皺起。

  她真的沒忍住抱怨了起來,「我爸爸幹嘛要這樣啊......這樣一點也不平等。」

  好像她嫁給這個男人,真的只是為了錢財而已。

  連離個婚都能剝掉這男人一層皮。

  事實上,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裡。

  什麼也不知道。

  「平等有什麼重要的。」梁至嶸輕笑了一聲,將協議收起。

  他是真的覺得沒什麼。

  但是再次轉過身時,還坐在餐廳里的小姑娘東西也不吃了,低著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質問:「平等不重要,愛不愛也不重要。」

  「梁至嶸,那對你而言,到底什麼才是重要的呢?」

  梁至嶸喉嚨口瞬間收緊,像是在克制著什麼,他望向應欲語,眼尾有些發紅:「愛是不重要。」

  「應欲語,是你愛不愛我,都行。」

  他的包容度僅限於此。

  也是,最後的妥協。

  「什麼?」應欲語有些發懵。

  她想說沒有不愛。

  梁至嶸卻一副認栽了的神情,他嘆了口氣,喉結滾動:「但我愛你。」

  ——「從很早以前開始,就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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