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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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餐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很輕,基本上沒發出什麼聲音來。

  所以不管是誰,如果講一句話,都會被聽得很清晰。

  應欲語知道坐在她對面的簡獻音正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著她這邊,所以,她把腦袋靠到了梁至嶸的身上以後,還故意像只小貓一樣。

  親昵地蹭了蹭。

  她在想——現在要說點什麼發癲的話會比較好。

  不僅能刺激到簡獻音,還能讓梁至嶸也覺得尷尬。

  讓這男人剛才連續在樓上和樓下兩個衛生間裡「欺負」她。

  她可不是什麼不懂得反抗的受!氣!包!

  「老公大人,你今天還打我嗎?」應欲語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可憐兮兮地問道。

  所有長輩一起抬頭,滿臉的驚訝。

  尤其是向來都沉默寡言的梁父都眯起了眼。

  ——打女人?

  這事兒可不小。

  梁家絕對不會允許的。

  在低下頭的瞬間,應欲語整個人都像是從大山里來的小媳婦,委屈又無助地繼續說道:「不打我的話,我就先吃晚飯了,衣服和碗在微波爐里,飯已經送去上學了,孩子等我吃飽了再洗。」

  大家都在絞盡腦汁地思考著這番從未聽到過的話。

  為什麼要送飯去上學?

  他們兩個人......已經有孩子了?

  只有梁至嶸一個人異常鎮定。

  雖然他的年紀在這兒,平常也不在網絡上關注這些,但是知道應欲語這種,就是「抽象」。

  什麼時候她還洗過碗了。

  不在一起之下把家裡的碗都砸了,就要誇她了。

  當著所有親戚,包括自己父母的面,梁至嶸神色寡淡,不過,他轉頭看向應欲語時,略微挑起的眸子裡夾了幾分溫柔。

  他問道:「你哪裡不舒服?」

  「老婆大人。」

  應欲語本來以為這個男人是在用什麼高端的話術諷刺她的腦子,但是——梁至嶸抬起了手掌,在她的額頭上摸了一下。

  這還不止,他另外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然後輕輕往前壓了一點,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兩人額頭相抵著,連彼此的呼出的氣息都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親戚眼中,這最多不過就是測一下有沒有發燒的動作罷了。

  但是,梁至嶸卻藉機壓低了嗓音,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做好梁太太本分,不讓我丟臉?」

  應欲語還以為這男人是生氣了。

  她連呼吸都停止,有些害怕起來。

  下一秒,梁至嶸眼尾勾挑,用高挺的鼻尖在她的鼻子上點了一下,語氣寵溺:「我們梁太太果然是幼稚園裡剛畢業的小朋友呢。」

  應欲語控制不住地打了個輕嗝。

  她被鬆開後,重新靠到椅子上時,耳後根都已經燙到100度了。

  桌上正好轉來了一盤蛋黃金沙蝦。

  梁至嶸斂下眼,問:「要不要吃蝦?」

  在應欲語木訥地點了點頭後,他還輕笑一聲,隨後轉過身,向一旁的傭人要了副一次性手套。

  「少爺,讓我來吧。」傭人說道。

  梁至嶸搖頭拒絕了。

  他夾起些蝦放在碗中,然後精細地開始剝了起來。

  也不再參與桌上長輩們的話題。

  好像——他今天就只有剝好蝦肉這一個任務。

  應欲語緩緩將頭轉了過去,有些看呆。

  她真的以為這個男人剛才那麼問,僅僅就只是幫她夾兩隻蝦而已,怎麼現在還親自剝上了......

  梁至嶸動作熟練,雖然不算特別迅速,但尤其仔細,沒有留下任何一點蝦殼,他把剝出來的蝦仁還重新在蛋黃上面滾了一圈。

  然後才放進她面前的那隻小碗裡。

  一隻接著一隻,很快便壘了一座「小蝦山」。

  夾的蝦都剝好以後,這男人才慢條斯理地摘下手上的塑料手套,興許是嫌棄皮膚上沾染到了一點腥味,他蹙了蹙眉。


  不過,看到應欲語還愣著時,眉頭立刻舒展。

  梁至嶸戲謔地問:「怎麼了,還要老公大人親自餵?」

  這稱呼......讓應欲語直接社死了。

  她真是天天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都快把自己給砸成一個瘸子了。

  還好,手還能用,她從梁至嶸的手中搶過筷子,慢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好好吃!

  應欲語眼睛逐漸放光,夾蝦仁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所以她要不要也撕個法式羊腿肉,回敬一下?

  「還要吃嗎?」梁至嶸從傭人手中接過熱毛巾,擦拭了兩下後,發現應欲語的碗裡已經空了。

  他準備再要副手套繼續剝。

  但這小姑娘卻搖了搖頭,甚至還低下腦袋,看了眼她自己平平坦坦的小肚子。

  真的是,可愛死了。

  比幼稚園裡的每一個寶寶都要可愛。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被許多長輩盡收眼底。

  其中也有簡獻音,她的指甲馬上都快要掐斷了。

  梁至嶸剝蝦,是人生將近三十年以來的頭一次吧?

  甚至,在應欲語低頭喝湯時,他還幫她勾了一下垂盪下來,險些貼到碗邊的頭髮。

  他的這位妻子是什麼殘廢嗎?

  需要這麼寵著。

  但心中的辱罵歸辱罵,簡獻音真正害怕的是——這個男人的眼神。

  充滿著欣賞、滿意,甚至是......喜愛。

  他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其他任何人。

  包括,看向她時。

  「嗞啦——」

  簡獻音突然站起身,背後的椅子在地面上拖出了刺耳難聽的動靜聲。

  她以上衛生間為由,匆匆離開了餐廳。

  然後拿著那包買給梁母喝的雪山銀耳走進了廚房裡。

  對好奇看過來的下人,她微微一笑,解釋道:「你們不用在意我,我就來給梁媽媽泡杯銀耳湯當飯後甜品。」

  幾位廚師還在熱火朝天地炒著菜,得知簡獻音不用幫忙以後,便也沒再投去視線。

  簡獻音一步一步挪到了一鍋正在慢火細熬的補湯前,她一隻手放在口袋裡,死死地攥緊著一隻很小的瓶子。

  心裡到底猶豫了幾秒鐘。

  但是一想到剛才自己親眼所看見的那些「恩愛」畫面時,她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了瓶子,然後快速往鍋里一倒。

  等那最後一點白色的粉末融化在湯里以後,簡獻音才重新回到餐廳的座位上。

  她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毫無破綻。

  餐桌上,梁母看了眼時間,囑咐手邊的人說道:「去看看我親自燉的補湯好了沒有。」

  隨後,她又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笑著說:「至嶸,媽媽特地為你燉的補湯。」

  「待會兒你多喝點,然後帶著小語上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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