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趙高：嬴弈這傢伙，太陰險了！
「公子，這是…澡豆？」
秦冶睜大老眼，望著眼前這個圓潤如玉、香氣陣陣的物品，驚訝道。
「高級澡豆，你可以叫它香皂。」
嬴弈翻看了一下，很是滿意，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香皂？」秦冶老臉有些疑惑。
更香一點嗎？
「來，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嬴弈把香皂丟給秦冶，命人端來一盆水後，讓秦冶用其洗洗手。
秦冶先是打濕雙手，然後輕輕地抹了幾下香皂，好奇地搓洗一番。
「嗯？這…這…」
連續幾聲不可思議的驚呼，秦冶震驚望著自己的手腕，以那裡為分界線，下面白淨，上面顯得有些灰髒。
但上面部分，才是他原本膚色啊！
「你再聞聞。」
嬴弈眯著眼睛笑道。
秦冶聞了聞，下意識道：「香！」
接著，他若有所思道：「公子的意思，是把這香皂賣給那些權貴們？」
「還算不笨。」
嬴弈拿起香皂，平靜道：「先賣給權貴的夫人子女們，等到香皂名氣增大，就可以進一步賣'銷售權'了。」
「銷售權？」秦冶不解。
這時，外面有家僕來報，秦冶過去問了問，回來忙道：
「公子，宮裡有近侍來傳詔令。」
「詔令…」
嬴弈略微疑惑，前往迎接。
外已有近侍等候，見嬴弈出來，他連忙拿出懷中詔書，念道：
「帝詔曰：蝗災肆虐，為禍天下。自今日起，七日內，諸位公子，凡想出應對蝗災之策者，重賞！」
「兒臣接旨！」
嬴弈行了個大禮，鄭重地接過。
近侍走後，嬴弈的面色仍舊嚴肅，因為，系統的第二個任務來了！
【永生並非虛妄】
【任務2：你已成功逆轉了命運，在保證自身壽命延長的情況下，開始著手改變大秦，第一步：消除負面名聲】
【獎勵：雜交水稻，紅薯】
「負面名聲？也沒有規定時間…」
嬴弈感到些許棘手。
消除負面名聲，這個界定太模糊了，怎麼才算是消除？
不會要具體到某一個百姓吧？
「算了，這應該是個長期任務，先把眼前的蝗災解決了，否則一旦蝗災肆虐，大秦的名聲怕是就要更負面了。」
他決定先一步一步地來。
想要消除大秦長久以來的暴虐名聲，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而且還有個前提，得先把諸子百家搞定！
那批人，才是煽風點火的高手。
「不過還有排毒丸…」
一邊走著，嬴弈有些牙疼。
他在想，要不要把排毒丸碾碎，混在飯菜里給政哥吃？不然浪費了啊。
忽然，他走到一處庭院當中。
望著前方一堆禮物堆積的小山丘，並還有人從外面不斷往裡搬，嬴弈驚愕了剎那，指著問道：
「宮裡是有什麼喜事嗎？」
「公子不知？」
這下輪到秦冶疑惑了，道：「這是各位大臣們送來的禮，今日早晨，公子應該收到了我送來的那堆賀帖了呀。」
「……」
嬴弈突然想起，書房似乎是有一堆竹簡疊成的山來著，但他沒看是什麼。
「是昨日我表現優異，所以有人準備投資我？」
嬴弈立馬想到了原因。
太子之爭，從來都不是個人之間的爭鬥，也與雙方的勢力強弱有關。
但這個不太好。
他才初露鋒芒，就大肆收大臣們的賀禮，何嘗不是一種居功自傲？
「全退回去。」
嬴弈揮揮手道：「給他們說，心意我領了，但賀禮實在不能收，誰敢拒收，那就把他的賀禮送到陛下那兒去。」
「送…送回去嗎…」
秦冶苦著老臉，眼見金山銀山都進來了，又要給搬出去，心如刀絞啊！
沒理會快要扭曲的老秦，
嬴弈回到正殿，躺在太師椅上，緩緩搖動著，腦中細細思索該怎麼對付蝗災。
「我記得…」
「蝗災發生時，顏色深的蝗蟲含有劇毒，人是不能吃的，而顏色淺的經過高溫殺毒，以及烤熟，倒是勉強可以。」
「雞鴨鵝等牲畜都能吃。」
嬴弈眉頭緊鎖，回想以前的實驗。
「除此外，似乎石灰、草木灰這些，也能有效防範蝗蟲啃食，煙燻可以驅趕，但始終沒有林用殺蟲劑來的保險。」
「等等，好像有預防型的林用殺蟲劑里，有一個成分，是苦楝樹來著？」
苦楝樹…
嬴弈凝眉苦思，這東西在大秦叫什麼？他也不知道啊，哪兒去找？
「老秦。」
「公子。」秦冶從門外進來。
「時間緊迫，你去幫我找一棵樹，名為苦楝，但名字可能不一樣，它的樣貌是…」
嬴弈大概描繪了下外形。
「好！」
秦冶沒有猶豫，立刻出去召集家僕，分散去尋找這棵樹。
嬴弈則是思考起這場考驗。
「政哥用治蝗來考驗所有公子，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去受災地附近，實際有效驗證方法的對錯，也順便給朝廷看看。」
馬上又叫來秦冶，嬴弈問道：
「老秦，咸陽城裡面或者附近，最嚴重的受災地方在哪兒？」
「嗯…」
秦冶想了想，道：「有蘭潁、平陽、丘定、白臨…最嚴重的是白臨和平陽。」
「白臨？」
嬴弈琢磨著。
這不是政哥給他的封地嗎？
「老秦，備車，去白臨！」
嬴弈目光一下犀利起來，他才得的封地，讓蝗蟲全給吃完了，他稅收去哪兒收？這還得了？
更何況，他本身就要找個受災最重的地方，試驗防蝗之法。
就在嬴弈出發之際，
另一邊，諸公子們在宮中也是興致沖沖，快速召集了自家門客，商量怎麼對付蝗蟲。
太昆宮。
「趙大人，蝗災自古便有，也沒什麼特別辦法防範，倒是能引蝗蟲的辦法我知道幾個。」
谷岳搖頭輕嘆道。
「引蝗？」
趙高眉頭一皺。
面前此人是農家宿老，
作為諸子百家中農家的長者，經驗還是很多的，他特地請來詢問怎麼應對蝗災，但是…他要引蝗蟲的辦法幹嘛？
「罷了，你先下去吧。」
趙高擺擺手。
趕走了谷岳後，他來到一處偏殿，裡面是專門修建的鬥雞場，胡亥正和一些權貴子弟玩耍。
見此，趙高有些頭疼。
「去請公子過來。」
有下人恭敬地前去通知。
不多時，
胡亥滿不情願地被叫了出來，回到正殿，和趙高面對面坐著。
「啊？讓我去對付噁心的蝗蟲？」
胡亥打了個寒顫。
「不是，只是讓你假裝帶個頭，想辦法捕殺蝗群，公子你只負責下令，捕殺的事交給下人來做。」
「這一次，我定要讓公子你勝過嬴弈，在陛下面前討得歡心！」
趙高語氣極為堅定道。
以他的猜測，陛下既然下了這道旨意，就代表不能讓蝗蟲肆虐下去，最終目的是保住莊稼田地。
而知道了目的，再反過來推論就很簡單了，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蝗蟲！
不過嘛…
「我目前想到的，就只有將數張漁網互疊，密不透風，才能捕住蝗蟲，或者用火燒，其他辦法我會再命人去查。」
胡亥嘴角下撇，不太樂意。
抓蟲子，哪兒有鬥雞賽犬好玩？
見他這幅模樣，趙高只好嚴厲道：「公子，嬴弈搶了陛下對你的寵愛，讓你丟臉，你不想報仇？不想當太子？」
說起這個，胡亥終於來了些動力。
但他馬上又偃下去，嘟囔道：「但…我們真斗得過九哥嗎？」
趙高冷哼：「蝗災之禍從古至今，那麼多能人名士都解決不了，他一個小小的公子，還能比先賢們厲害？」
「這一場考驗，比的不是你們的能力，而是態度和毅力！」
趙高很篤定的說道。
誰能搞定蝗災？
陛下此舉，應是想測試公子們滅蝗的決心，以及遇到困難時的毅力！
他，趙高！太了解陛下了！
「而且公子。」
趙高笑著說道：「鬥雞走犬你們都玩膩了，斗蟲玩過沒有？」
「嗯？」
胡亥眼睛大亮，瞬間來了興趣。
見此，趙高一笑。
片刻後，好不容易誆住了胡亥，讓其去開發新「鬥技」的同時，也順帶完成任務，無非多說幾句話而已。
此刻，一名管家打扮的人走來。
然後悄悄在趙高耳邊道：
「大人，最新消息，公子奕乘車前往了白臨縣，臨走前入宮面見了陛下，出來時帶著一隊禁衛跟隨左右。」
「白臨縣？」
一時間，趙高面露疑惑。
他知道白臨縣是嬴弈的封地，但對方現在去幹嘛？蝗災考驗在即，總不能說去那裡巡視一下封地，玩玩吧？
嗯，胡亥倒是很可能這樣干，但嬴弈那傢伙野心極大，不可能如此幼稚。
「等等，蝗災？」
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思路，趙高低聲問道：「白臨縣有蝗災嗎？」
「受災最嚴重之一。」管家道。
「他是去安撫？還是鎮壓？」
趙高皺眉不解，有些看不懂。
不過不影響他的計劃，對方私心作祟，無視陛下的考驗更好。
與此同時，其他諸公子處。
仁信宮，扶蘇一臉愁容。
面對蒙毅的來訪，談起蝗災時，他想了很久，最後也只憋出一句：「蝗災乃天罰，不可妄動，只能祈求上天。」
「天罰嗎…」
蒙毅沉吟，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失望不已。
不知為何，以往他覺得扶蘇雖頑固一些，但總體還是很好的，直到最近嬴弈突然嶄露鋒芒，相比之下…
無論各方面，扶蘇差太多了。
至少蝗災而言，你一個長公子說出「天罰」二字，不是相當於對天下承認了大秦是暴秦，陛下是暴君嗎？
「他真的能治理好大秦嗎…」
蒙毅心中遲疑，一直支持扶蘇的蒙家，是否，該變化一下了？
澤鹿宮。
嬴將閭望著手中的「大商野史」，陷入了沉思，久久未能緩過來。
只見上面記載著：
「大商二十七年，天下蝗災肆虐，有異士…煉百萬餘蝗蟲成丹，輔以…」
「終，異士煉就蝗神，號令天下蝗蟲自盡…故後人建蝗神廟以感恩…」
嬴將閭嘴角抽搐了幾下。
這野史…好像有點過於野了點。
「再去給我找！」
怒吼聲中，下人連滾帶爬逃離。
其他諸公子處，也是同樣竭力尋找治蝗災的辦法，但都收效甚微。
在得知嬴弈不管蝗災，跑到自己封地去後，他們都是滿臉疑惑。
直到第二日…
「你說什麼？！」
趙高死死盯著眼前的管家，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管家咽了口唾沫，結巴道：
「公…公子奕去了白臨縣後，在受災最嚴重的村子…的旁邊住下，並且聚集村民，教他們防蝗滅蝗之法。」
「該死！這個陰險的小子！」
趙高勃然大怒，順手抄起一旁的玉瓶，猛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對方這是在聲東擊西！
「悄悄跑到莊子上去，教村民防蝗之法…真是陰險！我怎麼沒想到呢！」
趙高目中含怒，心中大為警惕。
是啊，想在陛下那裡博得最高評價，必然是親自前往受災地，表演一番，即便失敗了，也是盡心「為國為民」！
他只想到了表演，但沒想到親身前往災地，好狡猾的小子！
不行，他也不能落後太多！
想到這，他看向胡亥。
見趙高的目光望來，胡亥打了個哆嗦，心中浮現一種不妙的預感。
下一刻，他脫口而出道：
「老師，我不去！」
趙高沒理他，而是喚人重新將谷岳請來後，目露精光道：
「你之前說的那個引蝗之法，快快說來，不准有一絲差錯！」
「趙大人勿急。」
谷岳撫著蒼白的長須，先是回憶一二，才緩緩道：「根據老夫多年的觀察，蝗蟲一般喜好甜物，並且…」
靜靜聽對方全部說完，
趙高嘴角勾起，正好，嬴弈這小子想利用村民做出成效，那他就對著幹，將對方管理的農田莊稼，全部毀掉！
片刻後，一輛奢華的四馬軺車駛出宮殿，朝著白臨縣而去。
同時，其他的公子們也收到了這個消息，紛紛暗罵嬴弈陰險狡詐！
怎麼想的！
以公子之尊，居然跑到村子裡住著，還和那些骯髒的賤民一起，真是有辱皇室身份，令人唾棄！
他們寧死都不會去的！
嗯？等等！
父皇得知這個消息後，讚不絕口？
胡亥也跑過去了？
大兄扶蘇也緊跟著去了？
得知這三個消息，諸公子們如遭雷劈，連連怒罵。
然後，十幾輛馬車從各方出發，快速奔向白臨縣，每個公子占領一個村子，去遲了的，只有無奈住到隔壁縣。
當日下午，白臨縣。
盧家村。
「我吩咐下去的事情，百姓們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嬴弈躺在太師椅上問道。
他過來什麼都沒帶，只帶了一張太師椅，其他物資後續秦冶會相繼送來。
「稟公子！」
一名身材壯碩、氣質鐵血的壯漢拱手，沉聲道：「目前正在開溝、製作捕殺蝗蟲的器具。」
「嗯。」
嬴弈應了聲，順利就好。
「白統領，這幾日期間，要麻煩你來傳告我的指令了。」
「屬下只是奉令行事。」
白擎面無表情道。
嬴弈也沒太在意，禁衛本就直屬政哥，除了政哥的話，他們誰的話也不聽，即便是公子權臣。
「繼續監督吧。」
「是！」
揮走了白擎，嬴弈又叫來隨行的幾名方士，這幾人都是他覺得有潛力的。
「拜見公子！」
孫東幾人一拜到底。
「起身。」
嬴弈淡淡道：「我要的石灰、硫磺粉和草木灰，製作得怎麼樣了？」
「都做好了！」
為首的孫東低頭道：「石灰可以直接買到，公子要的硫磺粉和草木灰，製作起來也比較簡單，經過徹夜的提煉…」
「現在大約有數畝的量。」
「太少了。」嬴弈皺眉，道：「這三樣日夜加煉，人手若不夠，就讓禁衛給你們打下手。」
「啊？」
孫東聲音忽地一顫。
讓禁衛打下手？
「就說是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五日內，給我製作出夠百畝的量！」
嬴弈冷聲道。
「我…我等儘量！」孫東道。
「儘量？」
嬴弈哼了哼，淡漠道：「若是做不出來，你們也沒用了，就留在這裡餵蝗蟲吧。」
「我們一定做出！」
孫東冷汗直流，這位公子比陛下還要殘暴，動不動就打殺什麼的。
他都懷念起煉丹的悠閒日子了…
就在此時，白擎又進來。
「公子，剛收到消息，所有的公子都已趕來，在白臨縣內的村莊，或附近的村子中駐紮而下。」
「反應挺快。」
嬴弈搖頭失笑。
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不過基本除了趙高外，其他人都不用擔心。
趙高是必然會搞破壞的。
「都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手段…」嬴弈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又迅速隱沒下去。
沒有對手，反倒寂寞。
另一方，諸位公子們在駐紮下來後，紛紛開始學嬴弈，用他們各自的方法教村民防治蝗災。
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嬴將閭主張用火燒，雖然「大商野史」有點過於野了，但他結合其他史籍，得出了一個結論：蝗蟲怕火！
胡亥一去就建了個「斗蟲場」，至於教村民，則是由隨行的管家代為完成。
嬴瑾、嬴青泗等人也是各施手段，雖然手段一般。
至於扶蘇…他似乎在召集村民伐木，準備籌建蝗神廟。
每人都很忙。
就這樣，不知不覺中，考驗的第二日已是到了晚上。
咸陽，太川殿。
「陛下，這是臣統合的各位公子的表現。」蒙毅遞過手中的竹簡。
和第一次一樣，
第二次考驗的監查者，依然是蒙毅，只不過他沒有親自前往，而是派人負責每日記錄。
每個公子處都有。
嬴政拿過竹簡，打開一看。
「公子弈，夜，燃篝火吸引蝗蟲靠近，殺之；日，制器具捕殺，或以煙驅趕之；並在製作某種未知的東西…」
「公子將閭，獲得一本『大商野史』，疑似有亂來之嫌。」
「公子高，蓋稻草於農田，試圖抵擋蝗蟲。」
「公子青泗，廣請能人異士，在村子布『結界』，試圖將蝗蟲隔絕在外。」
「公子胡亥，製作精密漁網，覆于田野，攔阻蝗蟲…」
「……」
嬴政臉色逐漸不對。
這一眼看下去，感覺只有嬴弈和胡亥兩人，稍微幹了點正事啊，辦法可能一般，但好歹是有效果的。
等等，
怎麼大商野史都來了？
好奇之下，嬴政詢問了一番所謂的大商野史是什麼，得到蒙毅的解答後，他不禁臉色發黑。
這野史…是有些野啊。
嬴將閭這傻貨也挺野的！
「這才第二日，還有五日，再觀察吧。」嬴政搖頭無奈道。
到目前為止，
儘管有幾人的辦法有些用，但還沒到他心中預想的程度，他要的是最大減少蝗災損失，一次性解決蝗災隱患！
蒙毅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麼。
「對了，陛下，昨日下午，公子弈把所有大臣送來的賀禮，皆是退了回去。」
「怎麼和扶蘇一樣古板。」
嬴政搖頭。
但他雖是如此，嘴角卻是微微揚起，顯然是滿意的。
見此，蒙毅略微遲疑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想問趙高？」
嬴政似笑非笑道。
「瞞不過陛下。」蒙毅苦笑。
「你我君臣數十年了，朕還不知你心中所想？」嬴政笑道。
「不用理會他。」
「趙高只是一塊磨刀石，幫朕磨出一把鋒利的刀來。」
蒙毅這才鬆了口氣。
「陛下英明！」
「趙高是小事。」嬴政拿出一道竹簡，語氣低沉道：「你來看看這個。」
蒙毅接過後，神色一驚。
上面寫著：
「臣馮劫奏言，近日各地有流言傳開，稱陛下殘暴無德，致使民不聊生，上天震怒，降下天罰，此流言之迅猛…」
蒙毅眉頭緊皺。
不用說，必然是那群反秦的諸子百家煽風點火，六國餘孽趁機推波助瀾！
與此同時，右相府。
李斯手中拿著一卷竹簡，面露沉吟，臉上帶著糾結與猶豫之色。
「該不該幫呢…」
就在剛才，他得到消息，嬴弈於昨日向一位商人預定的牲畜，已被趙高給暗中阻撓截斷了。
這些牲畜，應該就是嬴弈用來治蝗的手段。
他若是要投資嬴弈…
那就該幫！
但現在看來，趙高顯然是恨極了對方，他一旦下場，便會與趙高起正面衝突，雖然他也不懼就是了，但是嘛…
這不符合他穩妥的行事風格。
「或者試探一下？」
順便也能看看某些…
李斯心底暗道。
畢竟嬴弈明面上，拒絕了所有大臣送的禮，那他如果幫了對方，對方卻不接受他的好意…那自己就是兩頭不討好。
御史大夫府邸。
同樣，馮劫靜靜地望著手中的舉報信件，陷入沉默。
這是一封…
舉報公子弈的信！
「想利用我，趙高，你把我想得有些蠢了啊。」馮劫嗤笑一聲，把竹簡放於燭火上點燃。
其上的罪證也隨即湮滅。
此刻，中車府令府。
「那些人都安排好了嗎？」
大堂，趙高位居高處，身形藏於黑暗，只有低沉的聲音傳下。
「回大人，都安排好了。」
下方，一名精瘦的黑衣漢子道。
「他們的父母、子女，皆在我們手中，大人下的任何命令，他們都不敢違背，而即便暴露，也查不到我們。」
「好。」
趙高面色陰鷙，冷笑道：「去吧，執行第一個計劃。」
「是！」精瘦漢子退走。
大堂中，趙高緩緩起身，雙手負在身後，慢慢來到天井處，月光灑下，照出他一小半的身子。
他望著皎潔的月亮，面容平靜。
「圓月亦有缺，嬴弈，我不信你什麼都會，這一次，該我勝了！」
秦冶睜大老眼，望著眼前這個圓潤如玉、香氣陣陣的物品，驚訝道。
「高級澡豆，你可以叫它香皂。」
嬴弈翻看了一下，很是滿意，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香皂？」秦冶老臉有些疑惑。
更香一點嗎？
「來，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嬴弈把香皂丟給秦冶，命人端來一盆水後，讓秦冶用其洗洗手。
秦冶先是打濕雙手，然後輕輕地抹了幾下香皂，好奇地搓洗一番。
「嗯？這…這…」
連續幾聲不可思議的驚呼，秦冶震驚望著自己的手腕，以那裡為分界線，下面白淨，上面顯得有些灰髒。
但上面部分，才是他原本膚色啊！
「你再聞聞。」
嬴弈眯著眼睛笑道。
秦冶聞了聞，下意識道：「香！」
接著，他若有所思道：「公子的意思，是把這香皂賣給那些權貴們？」
「還算不笨。」
嬴弈拿起香皂，平靜道：「先賣給權貴的夫人子女們，等到香皂名氣增大，就可以進一步賣'銷售權'了。」
「銷售權？」秦冶不解。
這時，外面有家僕來報，秦冶過去問了問，回來忙道：
「公子，宮裡有近侍來傳詔令。」
「詔令…」
嬴弈略微疑惑，前往迎接。
外已有近侍等候，見嬴弈出來，他連忙拿出懷中詔書，念道：
「帝詔曰：蝗災肆虐，為禍天下。自今日起，七日內，諸位公子，凡想出應對蝗災之策者，重賞！」
「兒臣接旨！」
嬴弈行了個大禮，鄭重地接過。
近侍走後，嬴弈的面色仍舊嚴肅，因為，系統的第二個任務來了！
【永生並非虛妄】
【任務2：你已成功逆轉了命運，在保證自身壽命延長的情況下，開始著手改變大秦，第一步：消除負面名聲】
【獎勵：雜交水稻，紅薯】
「負面名聲？也沒有規定時間…」
嬴弈感到些許棘手。
消除負面名聲，這個界定太模糊了，怎麼才算是消除？
不會要具體到某一個百姓吧？
「算了，這應該是個長期任務，先把眼前的蝗災解決了，否則一旦蝗災肆虐，大秦的名聲怕是就要更負面了。」
他決定先一步一步地來。
想要消除大秦長久以來的暴虐名聲，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而且還有個前提，得先把諸子百家搞定！
那批人，才是煽風點火的高手。
「不過還有排毒丸…」
一邊走著，嬴弈有些牙疼。
他在想，要不要把排毒丸碾碎，混在飯菜里給政哥吃？不然浪費了啊。
忽然，他走到一處庭院當中。
望著前方一堆禮物堆積的小山丘，並還有人從外面不斷往裡搬，嬴弈驚愕了剎那，指著問道：
「宮裡是有什麼喜事嗎？」
「公子不知？」
這下輪到秦冶疑惑了，道：「這是各位大臣們送來的禮，今日早晨，公子應該收到了我送來的那堆賀帖了呀。」
「……」
嬴弈突然想起，書房似乎是有一堆竹簡疊成的山來著，但他沒看是什麼。
「是昨日我表現優異，所以有人準備投資我？」
嬴弈立馬想到了原因。
太子之爭，從來都不是個人之間的爭鬥，也與雙方的勢力強弱有關。
但這個不太好。
他才初露鋒芒，就大肆收大臣們的賀禮，何嘗不是一種居功自傲？
「全退回去。」
嬴弈揮揮手道：「給他們說，心意我領了，但賀禮實在不能收，誰敢拒收，那就把他的賀禮送到陛下那兒去。」
「送…送回去嗎…」
秦冶苦著老臉，眼見金山銀山都進來了，又要給搬出去，心如刀絞啊！
沒理會快要扭曲的老秦，
嬴弈回到正殿，躺在太師椅上，緩緩搖動著，腦中細細思索該怎麼對付蝗災。
「我記得…」
「蝗災發生時，顏色深的蝗蟲含有劇毒，人是不能吃的，而顏色淺的經過高溫殺毒，以及烤熟，倒是勉強可以。」
「雞鴨鵝等牲畜都能吃。」
嬴弈眉頭緊鎖，回想以前的實驗。
「除此外，似乎石灰、草木灰這些，也能有效防範蝗蟲啃食，煙燻可以驅趕，但始終沒有林用殺蟲劑來的保險。」
「等等，好像有預防型的林用殺蟲劑里，有一個成分，是苦楝樹來著？」
苦楝樹…
嬴弈凝眉苦思，這東西在大秦叫什麼？他也不知道啊，哪兒去找？
「老秦。」
「公子。」秦冶從門外進來。
「時間緊迫，你去幫我找一棵樹，名為苦楝，但名字可能不一樣，它的樣貌是…」
嬴弈大概描繪了下外形。
「好！」
秦冶沒有猶豫，立刻出去召集家僕，分散去尋找這棵樹。
嬴弈則是思考起這場考驗。
「政哥用治蝗來考驗所有公子，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去受災地附近，實際有效驗證方法的對錯，也順便給朝廷看看。」
馬上又叫來秦冶，嬴弈問道：
「老秦，咸陽城裡面或者附近，最嚴重的受災地方在哪兒？」
「嗯…」
秦冶想了想，道：「有蘭潁、平陽、丘定、白臨…最嚴重的是白臨和平陽。」
「白臨？」
嬴弈琢磨著。
這不是政哥給他的封地嗎？
「老秦，備車，去白臨！」
嬴弈目光一下犀利起來，他才得的封地，讓蝗蟲全給吃完了，他稅收去哪兒收？這還得了？
更何況，他本身就要找個受災最重的地方，試驗防蝗之法。
就在嬴弈出發之際，
另一邊，諸公子們在宮中也是興致沖沖，快速召集了自家門客，商量怎麼對付蝗蟲。
太昆宮。
「趙大人，蝗災自古便有，也沒什麼特別辦法防範，倒是能引蝗蟲的辦法我知道幾個。」
谷岳搖頭輕嘆道。
「引蝗？」
趙高眉頭一皺。
面前此人是農家宿老，
作為諸子百家中農家的長者，經驗還是很多的，他特地請來詢問怎麼應對蝗災，但是…他要引蝗蟲的辦法幹嘛？
「罷了，你先下去吧。」
趙高擺擺手。
趕走了谷岳後，他來到一處偏殿，裡面是專門修建的鬥雞場，胡亥正和一些權貴子弟玩耍。
見此，趙高有些頭疼。
「去請公子過來。」
有下人恭敬地前去通知。
不多時，
胡亥滿不情願地被叫了出來，回到正殿，和趙高面對面坐著。
「啊？讓我去對付噁心的蝗蟲？」
胡亥打了個寒顫。
「不是，只是讓你假裝帶個頭，想辦法捕殺蝗群，公子你只負責下令，捕殺的事交給下人來做。」
「這一次，我定要讓公子你勝過嬴弈，在陛下面前討得歡心！」
趙高語氣極為堅定道。
以他的猜測，陛下既然下了這道旨意，就代表不能讓蝗蟲肆虐下去，最終目的是保住莊稼田地。
而知道了目的，再反過來推論就很簡單了，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蝗蟲！
不過嘛…
「我目前想到的，就只有將數張漁網互疊，密不透風，才能捕住蝗蟲，或者用火燒，其他辦法我會再命人去查。」
胡亥嘴角下撇，不太樂意。
抓蟲子，哪兒有鬥雞賽犬好玩？
見他這幅模樣，趙高只好嚴厲道：「公子，嬴弈搶了陛下對你的寵愛，讓你丟臉，你不想報仇？不想當太子？」
說起這個，胡亥終於來了些動力。
但他馬上又偃下去，嘟囔道：「但…我們真斗得過九哥嗎？」
趙高冷哼：「蝗災之禍從古至今，那麼多能人名士都解決不了，他一個小小的公子，還能比先賢們厲害？」
「這一場考驗，比的不是你們的能力，而是態度和毅力！」
趙高很篤定的說道。
誰能搞定蝗災？
陛下此舉，應是想測試公子們滅蝗的決心，以及遇到困難時的毅力！
他，趙高！太了解陛下了！
「而且公子。」
趙高笑著說道：「鬥雞走犬你們都玩膩了，斗蟲玩過沒有？」
「嗯？」
胡亥眼睛大亮，瞬間來了興趣。
見此，趙高一笑。
片刻後，好不容易誆住了胡亥，讓其去開發新「鬥技」的同時，也順帶完成任務，無非多說幾句話而已。
此刻，一名管家打扮的人走來。
然後悄悄在趙高耳邊道：
「大人，最新消息，公子奕乘車前往了白臨縣，臨走前入宮面見了陛下，出來時帶著一隊禁衛跟隨左右。」
「白臨縣？」
一時間，趙高面露疑惑。
他知道白臨縣是嬴弈的封地，但對方現在去幹嘛？蝗災考驗在即，總不能說去那裡巡視一下封地，玩玩吧？
嗯，胡亥倒是很可能這樣干，但嬴弈那傢伙野心極大，不可能如此幼稚。
「等等，蝗災？」
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思路，趙高低聲問道：「白臨縣有蝗災嗎？」
「受災最嚴重之一。」管家道。
「他是去安撫？還是鎮壓？」
趙高皺眉不解，有些看不懂。
不過不影響他的計劃，對方私心作祟，無視陛下的考驗更好。
與此同時，其他諸公子處。
仁信宮，扶蘇一臉愁容。
面對蒙毅的來訪，談起蝗災時，他想了很久，最後也只憋出一句：「蝗災乃天罰，不可妄動，只能祈求上天。」
「天罰嗎…」
蒙毅沉吟，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失望不已。
不知為何，以往他覺得扶蘇雖頑固一些，但總體還是很好的，直到最近嬴弈突然嶄露鋒芒，相比之下…
無論各方面，扶蘇差太多了。
至少蝗災而言，你一個長公子說出「天罰」二字，不是相當於對天下承認了大秦是暴秦，陛下是暴君嗎？
「他真的能治理好大秦嗎…」
蒙毅心中遲疑，一直支持扶蘇的蒙家，是否，該變化一下了？
澤鹿宮。
嬴將閭望著手中的「大商野史」，陷入了沉思，久久未能緩過來。
只見上面記載著：
「大商二十七年，天下蝗災肆虐，有異士…煉百萬餘蝗蟲成丹，輔以…」
「終，異士煉就蝗神，號令天下蝗蟲自盡…故後人建蝗神廟以感恩…」
嬴將閭嘴角抽搐了幾下。
這野史…好像有點過於野了點。
「再去給我找！」
怒吼聲中，下人連滾帶爬逃離。
其他諸公子處，也是同樣竭力尋找治蝗災的辦法，但都收效甚微。
在得知嬴弈不管蝗災，跑到自己封地去後，他們都是滿臉疑惑。
直到第二日…
「你說什麼？！」
趙高死死盯著眼前的管家，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管家咽了口唾沫，結巴道：
「公…公子奕去了白臨縣後，在受災最嚴重的村子…的旁邊住下，並且聚集村民，教他們防蝗滅蝗之法。」
「該死！這個陰險的小子！」
趙高勃然大怒，順手抄起一旁的玉瓶，猛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對方這是在聲東擊西！
「悄悄跑到莊子上去，教村民防蝗之法…真是陰險！我怎麼沒想到呢！」
趙高目中含怒，心中大為警惕。
是啊，想在陛下那裡博得最高評價，必然是親自前往受災地，表演一番，即便失敗了，也是盡心「為國為民」！
他只想到了表演，但沒想到親身前往災地，好狡猾的小子！
不行，他也不能落後太多！
想到這，他看向胡亥。
見趙高的目光望來，胡亥打了個哆嗦，心中浮現一種不妙的預感。
下一刻，他脫口而出道：
「老師，我不去！」
趙高沒理他，而是喚人重新將谷岳請來後，目露精光道：
「你之前說的那個引蝗之法，快快說來，不准有一絲差錯！」
「趙大人勿急。」
谷岳撫著蒼白的長須，先是回憶一二，才緩緩道：「根據老夫多年的觀察，蝗蟲一般喜好甜物，並且…」
靜靜聽對方全部說完，
趙高嘴角勾起，正好，嬴弈這小子想利用村民做出成效，那他就對著幹，將對方管理的農田莊稼，全部毀掉！
片刻後，一輛奢華的四馬軺車駛出宮殿，朝著白臨縣而去。
同時，其他的公子們也收到了這個消息，紛紛暗罵嬴弈陰險狡詐！
怎麼想的！
以公子之尊，居然跑到村子裡住著，還和那些骯髒的賤民一起，真是有辱皇室身份，令人唾棄！
他們寧死都不會去的！
嗯？等等！
父皇得知這個消息後，讚不絕口？
胡亥也跑過去了？
大兄扶蘇也緊跟著去了？
得知這三個消息，諸公子們如遭雷劈，連連怒罵。
然後，十幾輛馬車從各方出發，快速奔向白臨縣，每個公子占領一個村子，去遲了的，只有無奈住到隔壁縣。
當日下午，白臨縣。
盧家村。
「我吩咐下去的事情，百姓們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嬴弈躺在太師椅上問道。
他過來什麼都沒帶，只帶了一張太師椅，其他物資後續秦冶會相繼送來。
「稟公子！」
一名身材壯碩、氣質鐵血的壯漢拱手，沉聲道：「目前正在開溝、製作捕殺蝗蟲的器具。」
「嗯。」
嬴弈應了聲，順利就好。
「白統領，這幾日期間，要麻煩你來傳告我的指令了。」
「屬下只是奉令行事。」
白擎面無表情道。
嬴弈也沒太在意，禁衛本就直屬政哥，除了政哥的話，他們誰的話也不聽，即便是公子權臣。
「繼續監督吧。」
「是！」
揮走了白擎，嬴弈又叫來隨行的幾名方士，這幾人都是他覺得有潛力的。
「拜見公子！」
孫東幾人一拜到底。
「起身。」
嬴弈淡淡道：「我要的石灰、硫磺粉和草木灰，製作得怎麼樣了？」
「都做好了！」
為首的孫東低頭道：「石灰可以直接買到，公子要的硫磺粉和草木灰，製作起來也比較簡單，經過徹夜的提煉…」
「現在大約有數畝的量。」
「太少了。」嬴弈皺眉，道：「這三樣日夜加煉，人手若不夠，就讓禁衛給你們打下手。」
「啊？」
孫東聲音忽地一顫。
讓禁衛打下手？
「就說是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五日內，給我製作出夠百畝的量！」
嬴弈冷聲道。
「我…我等儘量！」孫東道。
「儘量？」
嬴弈哼了哼，淡漠道：「若是做不出來，你們也沒用了，就留在這裡餵蝗蟲吧。」
「我們一定做出！」
孫東冷汗直流，這位公子比陛下還要殘暴，動不動就打殺什麼的。
他都懷念起煉丹的悠閒日子了…
就在此時，白擎又進來。
「公子，剛收到消息，所有的公子都已趕來，在白臨縣內的村莊，或附近的村子中駐紮而下。」
「反應挺快。」
嬴弈搖頭失笑。
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不過基本除了趙高外，其他人都不用擔心。
趙高是必然會搞破壞的。
「都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手段…」嬴弈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又迅速隱沒下去。
沒有對手，反倒寂寞。
另一方，諸位公子們在駐紮下來後，紛紛開始學嬴弈，用他們各自的方法教村民防治蝗災。
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嬴將閭主張用火燒，雖然「大商野史」有點過於野了，但他結合其他史籍，得出了一個結論：蝗蟲怕火！
胡亥一去就建了個「斗蟲場」，至於教村民，則是由隨行的管家代為完成。
嬴瑾、嬴青泗等人也是各施手段，雖然手段一般。
至於扶蘇…他似乎在召集村民伐木，準備籌建蝗神廟。
每人都很忙。
就這樣，不知不覺中，考驗的第二日已是到了晚上。
咸陽，太川殿。
「陛下，這是臣統合的各位公子的表現。」蒙毅遞過手中的竹簡。
和第一次一樣，
第二次考驗的監查者，依然是蒙毅，只不過他沒有親自前往，而是派人負責每日記錄。
每個公子處都有。
嬴政拿過竹簡，打開一看。
「公子弈，夜，燃篝火吸引蝗蟲靠近，殺之；日，制器具捕殺，或以煙驅趕之；並在製作某種未知的東西…」
「公子將閭，獲得一本『大商野史』，疑似有亂來之嫌。」
「公子高，蓋稻草於農田，試圖抵擋蝗蟲。」
「公子青泗，廣請能人異士，在村子布『結界』，試圖將蝗蟲隔絕在外。」
「公子胡亥，製作精密漁網，覆于田野，攔阻蝗蟲…」
「……」
嬴政臉色逐漸不對。
這一眼看下去，感覺只有嬴弈和胡亥兩人，稍微幹了點正事啊，辦法可能一般，但好歹是有效果的。
等等，
怎麼大商野史都來了？
好奇之下，嬴政詢問了一番所謂的大商野史是什麼，得到蒙毅的解答後，他不禁臉色發黑。
這野史…是有些野啊。
嬴將閭這傻貨也挺野的！
「這才第二日，還有五日，再觀察吧。」嬴政搖頭無奈道。
到目前為止，
儘管有幾人的辦法有些用，但還沒到他心中預想的程度，他要的是最大減少蝗災損失，一次性解決蝗災隱患！
蒙毅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麼。
「對了，陛下，昨日下午，公子弈把所有大臣送來的賀禮，皆是退了回去。」
「怎麼和扶蘇一樣古板。」
嬴政搖頭。
但他雖是如此，嘴角卻是微微揚起，顯然是滿意的。
見此，蒙毅略微遲疑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想問趙高？」
嬴政似笑非笑道。
「瞞不過陛下。」蒙毅苦笑。
「你我君臣數十年了，朕還不知你心中所想？」嬴政笑道。
「不用理會他。」
「趙高只是一塊磨刀石，幫朕磨出一把鋒利的刀來。」
蒙毅這才鬆了口氣。
「陛下英明！」
「趙高是小事。」嬴政拿出一道竹簡，語氣低沉道：「你來看看這個。」
蒙毅接過後，神色一驚。
上面寫著：
「臣馮劫奏言，近日各地有流言傳開，稱陛下殘暴無德，致使民不聊生，上天震怒，降下天罰，此流言之迅猛…」
蒙毅眉頭緊皺。
不用說，必然是那群反秦的諸子百家煽風點火，六國餘孽趁機推波助瀾！
與此同時，右相府。
李斯手中拿著一卷竹簡，面露沉吟，臉上帶著糾結與猶豫之色。
「該不該幫呢…」
就在剛才，他得到消息，嬴弈於昨日向一位商人預定的牲畜，已被趙高給暗中阻撓截斷了。
這些牲畜，應該就是嬴弈用來治蝗的手段。
他若是要投資嬴弈…
那就該幫！
但現在看來，趙高顯然是恨極了對方，他一旦下場，便會與趙高起正面衝突，雖然他也不懼就是了，但是嘛…
這不符合他穩妥的行事風格。
「或者試探一下？」
順便也能看看某些…
李斯心底暗道。
畢竟嬴弈明面上，拒絕了所有大臣送的禮，那他如果幫了對方，對方卻不接受他的好意…那自己就是兩頭不討好。
御史大夫府邸。
同樣，馮劫靜靜地望著手中的舉報信件，陷入沉默。
這是一封…
舉報公子弈的信！
「想利用我，趙高，你把我想得有些蠢了啊。」馮劫嗤笑一聲，把竹簡放於燭火上點燃。
其上的罪證也隨即湮滅。
此刻，中車府令府。
「那些人都安排好了嗎？」
大堂，趙高位居高處，身形藏於黑暗，只有低沉的聲音傳下。
「回大人，都安排好了。」
下方，一名精瘦的黑衣漢子道。
「他們的父母、子女，皆在我們手中，大人下的任何命令，他們都不敢違背，而即便暴露，也查不到我們。」
「好。」
趙高面色陰鷙，冷笑道：「去吧，執行第一個計劃。」
「是！」精瘦漢子退走。
大堂中，趙高緩緩起身，雙手負在身後，慢慢來到天井處，月光灑下，照出他一小半的身子。
他望著皎潔的月亮，面容平靜。
「圓月亦有缺，嬴弈，我不信你什麼都會，這一次，該我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