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宋言崢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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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言?

  宋言崢眼裡划過一絲茫然,若說之前大越還能把他當個人看,自從喻凡之事讓大越顏面盡失後,大越皇室便把這份怒火完全發泄到了他這個大祁皇孫之上。

  他吃不飽飯,數九寒天之時也隻身著單衣,飽受欺凌。

  給皇室子孫當練箭的活靶子,就連最低等的奴才可能隨意辱罵他。

  還有......

  宋言崢被反綁在身後的手指已經殘缺。

  自從被砍掉手指的那一刻,宋言崢就知道,他回不去了。

  大越不可能讓大祁知道他們的皇孫被這樣的虐待,於兩國邦交有礙。

  所以不知從何時起,宋言崢的願望便是......只求一死。

  但他從未想過遺言,亦或是......從未想過還有機會和「自己人」說遺言。

  「再不說,本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睿王的聲音響起,宋言崢猛的打了個冷顫。

  睿王此人,心如蛇蠍,折磨人的手段不計其數。

  抬眼看向對面,大軍壓境,是他大祁的將士。

  為首的人身穿標誌性的太子蟒袍,是他的大伯,也是大祁的皇太子。

  一別半年有餘,大伯到底是當上了太子。

  還有......阿歡。

  宋言崢突然覺得心臟疼的厲害,疼的他難以控制的彎下了腰。

  「去像條狗一樣求大祁退兵,你不是最擅長扮狗了嗎?」

  又是睿王的聲音。

  又過了幾息,宋言崢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朝著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大祁旗幟開口怒吼:

  「大祁的將士們,不必管我的死活,向前衝鋒,來日踏平大越揚我大祁國威,我死也瞑目。」

  要他為這群欺辱他至此的畜生辦事,他做不到。

  身後的睿王臉色陡然變得陰沉。

  一陣風吹過,大祁旗幟凜冽的在風中飛舞。

  箭矢穿破空氣,對上的卻不是宋言崢,而是睿王。

  出於求生的本能,睿王下意識的拉過了宋言崢替自己擋下了宋時歡這一箭。

  這枚由宋時歡親手射出的箭矢最終正中宋言崢的眉心,一擊斃命。

  因果輪迴。

  ......

  「將士們,大越殺我大祁皇孫,蔑視我大祁國威,罪行天理難容,此戰若我們打不贏,還有沒有臉面回家見爹娘?」

  宋時歡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振奮人心的鼓點聲,讓睿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算了許多種可能性,甚至都算到了大祁會主動殺了宋言崢保全顏面,唯獨沒有算到,那支箭矢是衝著他而來。

  明目張胆的逼著他用宋言崢來擋箭。

  一箭雙鵰。

  這個大祁的郡主,心思實力都不容小覷。

  「必勝,必勝,必勝!」

  大祁將士們的吼聲直衝天際,硬生生的把大越的士氣給摁了下去。

  為將者,方知戰機片刻延誤不得。

  顧征雙眼放光,直接率領身後的將士們出戰。

  無他,此刻大祁將士們被激發的怒火,就是最戰無不勝的利器。

  這一次,宋時歡沒有在排兵布陣,大祁將士們都是根據最熟悉的陣型來殺敵,憑藉的都是最原始的殺意。

  宋時歡就是要用這樣的方式把大越打怕。

  從天亮打到天黑,大祁再下一城。

  「莫追了。」

  宋時歡緩緩開口,鳴鼓收兵。

  「打掃戰場,這次我們把大越給逼急了,想來大越會有搏命一擊,讓大家原地休整。」

  宋時歡說罷便抬眼看向城牆上,那裡躺著宋言崢的屍體。

  一刻鐘後,幾人登上了城牆。

  「臨死前倒是有幾分血性。」顧征忍不住嘟囔道。

  而宋時歡則蹲下來,細細的探查了一遍宋言崢的屍體。


  「顧將軍,立刻給京城傳信,就說大皇孫在大越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手指十指斷了四指,身上遍體鱗傷,傷口也都生瘡了。」宋時歡鎮靜的有些異常,「皇祖父會利用好這件事情的。」

  這件事情足以讓大祁徹底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顧征倉促離開,只剩下宋裕和宋時歡兩人。

  「阿歡可是在為他的死傷心?」

  宋裕盯著宋言崢眉心的傷口,衣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

  「不傷心,他曾對我下過死手。」

  瞬間,緊握的雙拳鬆開了。

  「我剛到秦王府那會兒,他為了宋惜顏給我下毒,父王,我不是那種大度的人。」

  宋時歡已經站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如同扎手的小刺蝟。

  宋裕就這麼把手放在了刺蝟的尖刺上,「沒事,上樑不正下樑歪,我也不是大度的人。」

  不大度才好,宋言崢在大越受得折磨,不敵前世阿歡半分。

  因著還要藉助宋言崢來站在道德高點指責大越,宋言崢的屍骨被好好收殮了起來,棺材不日也將運往京城。

  當晚,宋裕從營帳爬起來來到宋言崢停棺的空地上。

  開口第一句便是:

  「你死的還是太輕鬆了。」

  「本王這會兒過來,不是送你一程的,是怕你來世投到好胎。」

  宋裕席地而坐,髮絲隨風飄舞,手裡拿著三根檀香。

  檀香點燃,宋裕抬頭看了眼天空,身後隱隱有著濃烈的紫氣。

  「天地為鑑。」

  「宋言崢害我女兒,罪行罄竹難書。」

  「因福星災星的無稽之談對阿歡棄之如履,身為兄長卻心思歹毒,兩世多次下毒手殘害,還利用阿歡的學識來充作自己的才能,害我女兒前世受了難以承受的痛苦。」

  「既然天地憐我女兒,讓她因緣際遇再活一世,還請萬萬不要放過這樣狼心狗肺之輩。」

  知曉了前世之事後,宋裕最恨的不是宋翎這個無能狠毒的父親,也不是滿心嫉妒的宋惜顏,而是宋言崢。

  一個毫無底線幫助宋惜顏作惡的宋言崢,只要宋惜顏看不慣阿歡,宋言崢立刻便會奉上千百個這麼阿歡的法子。

  所以大多數落在阿歡身上的痛苦,都源於宋言崢。

  他就是要讓宋言崢死後都不得安寧。

  三根檀香燃盡,有香灰隨著風落在了宋裕潔白如玉的雙手上,灼熱的刺痛感傳來,可宋裕卻笑了。

  香灰沾身,意為神靈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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