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所有感官,被屬於她的氣息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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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家和占地寬廣裝修雅致的封家老宅相比,更像是一間小而美的宜家樣板間。

  細微末節處,總能發現這家人享受生活的痕跡。

  冰箱上,有老兩口各地旅遊買回來的冰箱貼。

  讀到一半的名人自傳倒扣著,壓在書桌上面,一旁立著副眼鏡。

  窗花貼在玻璃兩邊,故宮文創的新年新款,一轉角還能看見好幾張春貼,臥室門口那張印著「納福」、大門口處的那張印著「平安」……

  封硯隨桑鹿走到陽台邊。

  桑鹿用下巴指了指角落裡的盆子。

  「喏,這是我媽種的大蒜,其實她買的是水仙種子,商家發錯貨,長出來才發現是大蒜。」

  笑盈盈的視線一挪,又說:

  「那邊幾盆是桑同志養的,平時他在這邊捯飭花花草草,林女士就在躺椅上指揮,順便用手機聽小說。」

  桑鹿用嘮家常的口吻給封硯介紹著,夕陽餘暉在她眼底散開,溫馨滿滿。

  封硯放慢腳步,跟在桑鹿後面,觀察桑家的布局,視線隨著她有趣的介紹而移動。

  她說起她曾在書房門口摔過一跤,扯著嗓子哭了一下午。

  又說起,幼兒園時,她用蠟筆塗滿整面白牆,老爸老媽發現後沒罵她,反而站在白牆前雙手比「耶」拍全家福。

  桑鹿話中,全是封硯想像不出來的生活日常。

  勾勒出她在這間房子裡成長的痕跡。

  封硯視線落在桑鹿臉上,透過她明媚鮮活的面龐,想像她小時候的樣子。

  忽地,視線越過桑鹿頭頂,落在一扇半敞的門上。

  門上掛了個黑板,用螢光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鹿鹿大小姐的房間」

  桑鹿順著他視線看過去。

  忽地,嘴角一抽。

  表情尷尬。

  「哈~小時候亂寫的啦,那段時間喜歡自稱大小姐。」

  就在桑鹿在腳趾尷尬摳地的時候,封硯已經一腳邁入「鹿鹿大小姐的房間」。

  房間不大,約莫二十多平。

  乾淨整潔。

  即使沒有人住,林月音依舊保持著每周打掃的習慣。

  封硯抬眸,目光淡淡掃視一圈。

  被單花邊垂下來,柔軟地鋪在床上。

  飄窗的羊毛坐墊上堆著抱枕。

  書桌邊的柜子,貼著各式貼紙。

  從磨損痕跡來看,似乎貫穿了桑鹿的童年到高中時期。

  貼得矮些的幾張,封硯還能勉強認得出名字。

  櫻桃小丸子,哆啦A夢。

  再往上,逐漸變成他不認識的動漫人物。

  他在她朋友圈裡見過那幾個。

  舉著狙擊槍的冷臉男。

  穿著大貂裘毛領的冷臉男。

  書桌玻璃下壓著兩張早已過了時效的課程表。

  旁邊列著一排舊雜誌和CD碟片。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少女風格滿滿的房間裡,像是闖入私密空間的陌生訪客。

  他所有感官,被屬於她的氣息侵占。

  他仿佛看到了與從前不一樣的,更鮮活,也更生動的她。

  房間裡色彩鮮艷明亮,映進他深黯瞳眸,將一池幽潭照亮。

  直到廚房那邊傳來通知他們飯菜好了的聲音,眉目冷峻的男人才斂下沉沉眸光。

  ……

  整個晚餐過程,氛圍輕鬆愜意。

  一坐下來,桑同志莫名奇妙起了個話頭,拉著女婿聊起近期國際形勢。

  單方面的侃侃而談。

  從那刻起,桑鹿就開始憋笑了。

  和林女士交換了一個「老爸他裝起來了」的眼神,邊夾菜邊偷笑。

  期間,封硯很有禮貌,儘管氣場還是冷的,但無論是頷首,還是簡短回應,面目總是溫和。

  漸漸,桑同志突然話鋒一轉,不知怎地,聊起女兒小時候。


  「鹿鹿中學那會兒,好多臭小子追到小區來,在樓下喊她名字,都被我用掃把攆走了。」

  說起這些,桑長峰頗感自豪。

  一時興起,轉頭從旁邊柜子上拿出一瓶白酒,哼笑一聲:

  「哼,那些臭小子怎麼配的上我們家鹿鹿?是吧?來,阿硯,咱們喝一口。」

  桑鹿聞言愣了下。

  下意識看向封硯。

  她從沒見過封硯喝酒。

  也從沒見過他參加飯局醉醺醺的回來。

  她看到的他,總是穩重克制的冷淡模樣。

  很自然地想,他應該是滴酒不沾。

  就在桑鹿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見到封硯冷淡眉目一松,竟接過老爸手上的酒瓶,輕鬆擰開,給老爸倒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桑鹿怔然。

  好傢夥。

  冰塊哥這是聊開心了啊?

  她沒想到他能和老爸相處得這麼融洽。

  本來還存有一點小擔憂。

  忽而消散。

  一開心,桑鹿給自己也來了一罐啤酒。

  或許是酒精的神奇作用,桑鹿覺得封硯今天氣場都變了。

  總能不經意間在他冷硬的眉眼看到轉瞬即逝的柔和。

  桌上話題,從桑鹿的小時候,漸漸變成桑同志和林女士年輕的時候。

  林月音笑著說:「你老爸追我那會兒,隔三差五往我家跑,見到什麼壞了就修,沒壞就硬修,那陣子我們家一個月內換了三盞燈泡。」

  「亂說,」桑長峰咳嗽一聲,糾正,「是四盞。」

  桑鹿樂了。

  她從沒聽過這段往事。

  或許因為她現在是已婚身份,老媽覺得她徹底長大,才願意當著她面聊起這些。

  桑鹿仰頭喝一口啤酒,興奮催促:

  「還有呢,還有呢,老爸還做過什麼?」

  「那多得去了,修水管,清洗馬桶水箱,逢年過節,還提前來幫著大掃除……」林月音回憶著,一項一項列舉。

  桑鹿笑意盈盈,因為酒意,雙頰粉紅,「幸虧老爸的勤勞,不然就沒有我了。」

  桑長峰自豪:「那可不是。」

  老兩口越聊越嗨,桑鹿也喝得越來越起勁。

  當她正打算拉開第五罐啤酒拉環的時候,身旁,一隻寬厚大掌虛虛攔了一下她的手腕。

  桑鹿一愣。

  反應了幾秒,看向牆上時鐘。

  21:50

  天啊,好晚了。

  怪不得封硯提醒她。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

  桑鹿放下啤酒。

  和老爸老媽又聊了幾句,道別離開。

  從樓棟出來時,司機已經等在車門邊,見到他們走近,微微躬身,拉開車門。

  桑鹿微微驚訝。

  她都沒發現封硯是什麼時候通知的司機。

  他看上去也陪老爸喝了不少,卻能保持面不改色,還能記著安排好這些小事。

  車輛行駛在回清河灣的路上。

  夜色如水,繁星閃爍。

  車內一片安靜。

  兩人似乎都在想著什麼。

  桑鹿很開心。

  她沒想到,封硯和老爸老媽的相處比她想像中更加輕鬆融洽。

  封硯漆黑瞳眸深不見底,緩緩偏頭,看向正在看著窗外景色的桑鹿。

  她耳垂因為微醺而淺淺泛紅,夜幕下,頸間皮膚白皙如雪。

  男人喉結一滾,錯開視線。

  抬手將自己這邊的車窗降下來一些,別過臉,任風吹過他也有點醉意的腦袋。

  不多時。

  抵達清河灣。

  勞斯萊斯停進車庫。

  兩人往電梯廳方向走。

  封硯目光不經意一瞥,看到了什麼,忽而停住。

  視線盡頭,是一輛橙色的小電驢。

  他盯著那輛車,若有所思。

  心中倏地升起一股強烈的念頭。

  輪胎有點舊。

  該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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