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生主題: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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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鹿不僅沒憋住。

  還一不小心把心裡吐槽也說了出來。

  真的不能怪她。

  要怪就只能怪……

  她剛剛腦中驟然想起,封柏專輯主打歌中的幾句歌詞——

  「我是被世界拋棄的鬼,在墳頭蹦迪也不累……」

  「墓碑味棉花糖,碾碎純真過往……」

  這都什麼鬼啊!

  要是這歌都能紅,桑鹿願意在指壓板上表演倒立洗頭外加托馬斯大迴環。

  清朗笑聲在正廳上空迴蕩。

  一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集到桑鹿身上。

  管家,傭人,廚師悄悄打量這位第二次回老宅的少夫人。

  眼神里儘是驚訝、疑惑、好奇……

  有幾個笑點低的,沒忍住也跟著低頭偷笑。

  他們感覺少夫人和上次回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少夫人一整晚沒有笑臉,刻薄怨懟,對誰都是一副眼尾翹到天上的模樣。

  今天,幾乎任何時候看過去,少夫人臉上都是燦爛帶笑的,讓人瞧著都心情好。

  此時此刻…

  少夫人笑得直不起腰扶住半邊椅子的樣子,一點刻薄都不見,太接地氣了。

  而且還很勇!

  居然敢仗義執言,說出大家一直不敢說的心裡話。

  封老爺子把三少爺的專輯送給了老宅員工一人一張。

  實話實說,沒人撐得過二十秒。

  專業如岳叔,也是停下來好幾次,緩一緩,才強撐著聽完一首。

  眾人視線匯集處。

  桑鹿笑到腮幫子發酸,用拳頭頂著揉了幾下。

  這一停,才陡然發現,大家都在看她。

  她表情猛地一收,怔住。

  有的人看上去還活著,其實靈魂已經出走好一會兒了。

  桑鹿深呼吸一口氣。

  很艱難才扯出一個稍顯侷促的微笑,緩緩啟唇:

  「呃…那什麼…我去下洗手間。」

  尿遁逃離現場。

  直到桑鹿走到偏廳,還聽見身後斷斷續續的聲音飄進耳朵里——

  封逸笑聲狂妄,「哈哈哈,大嫂說得對,你就洗洗睡吧,夢裡什麼都有。」

  封柏語氣陰沉,像是在告狀:「大哥,大嫂是不是在嘲諷我……」

  老爺子渾厚聲線摻雜其中:

  「老岳,鹿丫頭剛才那句什麼意思?是年輕人愛說的話嗎?」

  岳叔一板一眼科普道:

  「老爺,我查了一下,『夢裡的爆』一般是飯圈用語,用於在吵架場景時,嘲諷對方的正主,哦,老爺,這裡需要圈個重點,『正主』在本語境是『偶像』的代稱……」

  老爺子恍然大悟:

  「這樣啊…看來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啊,得讓鹿丫頭以後多教教我。」

  「……」桑鹿加快腳步,封爺爺,倒是也不必這麼上進。

  正廳一片混亂之中。

  唯有一人不動如山。

  封硯靠在椅子裡,抬手捏了捏鼻樑,英俊眉眼釋出一絲鬆弛笑意。

  見怪不怪。

  ……

  吃完飯,眾人陪著老爺子又喝了一會兒茶。

  直到從大宅出來,坐進返程的車裡。

  桑鹿還在懊惱。

  啊啊啊啊,剛才怎麼就沒忍住呢?

  一晚上都很努力地在刷印象分,是不是片刻破功了?

  人生主題:白干。

  她按下按鈕,讓車窗降下來。

  吹風緩解沮喪心情。

  晚風裹著濕潤氣息卷進來。

  混合著路邊丁香花的濃鬱氣息,讓她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桑鹿轉過頭,看了眼身邊一上車就闔著眼休息的男人。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掠過。

  封硯頭微微仰著,深淺不一的光在他高挺鼻樑投下陰影。

  光影交錯,忽明忽暗。

  向下延伸,描摹出攏在暗影里的側臉輪廓。

  黑色襯衫領口紐扣鬆了一顆,膚色冷白。

  喉結微凸,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封硯閉目養神的樣子,少了平日裡凌厲的壓迫感。

  桑鹿似乎被這種氛圍蠱惑了。

  漸漸忘記挪開視線。

  或許人就是這樣吧。

  會對有著自己身上沒有的特質的人投去關注。

  旁人會因為封硯的強大氣場心生膽怯。

  而桑鹿,只會更好奇。

  想探尋他身上沉穩淡定氣質從何而來。

  經過了怎樣的鍛鍊,又或是…磨難呢?

  桑鹿也希望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

  今後無論是想成為製片人,還是出品人,都必須具備這樣的特質。

  恰到好處的疏離,能幫助她處理很多棘手的事。

  就算不能做到像封硯一樣雲淡風輕,至少,她也不想再像今天這樣,尷尬得不知道怎麼收場只會尿遁。

  正想著。

  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清脆,突兀。

  打破車內靜謐平衡。

  封硯掀開眼眸,與桑鹿認真打量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桑鹿腦袋空了一下。

  怔忪片刻,指尖一蜷。

  慌忙錯開視線。

  電話接通,林月音關切的聲線透過聽筒傳出來。

  在安靜的車廂里,漏出一絲音量。

  「喂,鹿鹿,你還好嗎?」

  和莊母吵架時,林月音能夠保持冷靜,靜下心來想一想,還是擔心女兒,於是打來電話。

  桑鹿茫然眨了下眼:「怎麼啦媽?我很好呀。」

  聽到女兒語調平靜,細品也沒有異常,林月音擔憂消散幾許。

  「沒什麼要緊事,打電話問問你,最近台里工作忙不忙啊?一切都還順利吧?」

  「忙,每天都好忙,忙得…」桑鹿頓了頓,稍稍提高一點音量,「連手機都沒空看。」

  後半句也算是說給封硯聽的。

  真的太忙了,所以才會忘記日期,所以才會沒看見他的信息。

  「注意身體啊,寶貝,」林月音關心了一句,進入正題:「對了,你最近和封硯相處得怎麼樣?他有沒有欺負你?受委屈一定要告訴我和你爸,我們替你出頭,找封家要說法。」

  雖然知道姓莊的說的都是瞎話,但林月音還是覺得,既然會有不利於寶貝女兒的話傳出來,怎麼著都得給封硯這個女婿記一筆。

  沒有照顧好,就等同於欺負。

  「欺負?林女士你又在瞎擔心什麼呢~」桑鹿笑著回答,下意識看了封硯一眼。

  還好,他還在閉目養神,面色不動。

  應該並沒注意到她在說什麼。

  林月音將信將疑:「真的沒有?要是他敢欺負你,媽去——」

  「媽~真的沒有啦,他對我很好啦。」

  大概能猜到老媽會說出什麼豪言壯語,桑鹿立刻打斷。

  車內太安靜,擔心被聽見。

  而且,畢竟他人就在旁邊。

  聊這些話題…挺奇怪的。

  她也不算胡說應付啦,冰塊哥真的算挺好了。

  比如剛才在大宅,她破功爆笑的時候,所有人都目光怪異的看著她。

  只有封硯沒有那樣,很給她面子。

  桑鹿巧妙地話鋒一轉:

  「對了,我們剛剛從老宅吃完飯出來,封爺爺給我看了爺爺年輕時的照片,爺爺年輕真帥啊……」


  林女士寵溺地笑了一聲:「傻丫頭,那肯定啊,要不然你奶奶也不會看上你爺爺,生出來的你爸也好看,否則我也看不上——」

  桑鹿跟著笑了。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的。

  她們一家女性都是顏控。

  車窗外風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順著車窗縫隙往裡吹,卷著夜晚的寒意狡猾地溜進桑鹿的衣領里。

  桑鹿冷得瑟縮了一下脖子。

  「行,你們好就好,媽就是關心關心你,也沒什麼別的事,上班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耳邊,老媽的叮囑還沒完。

  忽然之間。

  一件西裝外套毫無徵兆地從頭頂罩下來。

  男人荷爾蒙氣息,帶著微苦的冷杉香氣和溫熱體溫,瞬間將桑鹿籠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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