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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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牡丹園林里,這場萬眾矚目的辯經,結束了。

  和前面三位才子一樣。

  孟紳也朝著賈邵一拱手,感慨道:「賈邵兄之大才,孟某,自愧弗如。」

  隨著孟紳認輸。

  圍觀的人群登時發出震天歡呼。

  他們看向謫仙閣里那位青衣少年郎,高喊著『賈邵』二字,眼神中儘是狂熱與崇拜!

  奮筆疾書許久的老崔氏,終於得以休息。

  她一邊齜牙咧嘴揉手腕,一邊與有榮焉看向自家乖孫,神情中儘是驕傲。

  而賈邵本人,則是朝著蘇祈、何旭、周斐然、孟紳四人再次拱手,認真道:「今日我知道,牡丹園林里觀看這場辯論的諸位,也都知道。」

  「你們四人,和我,和大家一樣,都心繫東南抗倭將士,心繫家國蒼生。」

  「賈某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勝的是人心,而非真本事。」

  「改日,賈某必定邀請幾位,無拘無束,好生再辯上一場。」

  聽到這話,四人都笑了。

  孟紳指著崔峴,搖頭笑道:「賈邵啊賈邵,你這人,哪裡都好,就是太過於圓潤。為人處事,總想著留一線。」

  「但你大可放心,我們幾個,絕非心胸狹隘之人。我們,輸得起!」

  蘇祈同樣揚起下巴,冷哼一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輸給你了,早就習慣了。」

  「況且,今日輸給你,只是一樁小事。若是來日,蕭震將軍能因此而活命,那我等,便是輸了辯論,贏了人心大義。」

  「值了!」

  周斐然哈哈一笑,神情格外灑脫:「不管今日辯經過後,蕭震將軍,和那八千抗倭將士命運如何。但至少,我等盡了最大的努力!」

  「賈邵,咱們約一場酒局吧,時間就定在……蕭震將軍被特赦之後,如何?」

  年紀最小的何旭,朝著賈邵一拱手,赧然笑道:「既定了酒局,那我想同賈邵師兄共飲。」

  「也想,跟賈邵師兄交個朋友。」

  顯然。

  一場辯論,賈邵不僅折服了外面圍觀的萬千群眾。

  也折服了眼前的四位大才子啊!

  聽聞四人的話。

  崔峴臉上浮現出燦爛笑意:「既如此,屆時我來做東,請幾位暢飲!咱們,不醉不歸!」

  五位眉眼年輕、青春肆意的少年郎,在謫仙閣內言笑晏晏。

  看的全場為之神往傾倒!

  不愧是名滿天下的大才子們,不僅渾身才華橫溢,其璀璨的個人魅力,更值得讚嘆啊!

  等約好了酒局後。

  謫仙閣里,以賈邵為首,五位才子互相對視,默契看向場外眾人,齊齊拱手。

  賈邵朗聲笑道:「諸位,就如方才周兄所言,我等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為蕭震將軍、和八千抗倭士兵,謀求一條生路。」

  「如今,辯論已結束,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打響!」

  「我們是否能贏,接下來,便交給諸君了!」

  這場辯論,是一點星火。

  但真正能燒起來,形成燎原之勢的,還是得靠在場的諸位,和更多的萬千百姓啊!

  「請賈邵師兄放心,我等一定為蕭震將軍奔走!」

  「今五位才子之高義,一定會傳遍天下,是為一段佳話!」

  「公道自在人心!為家國流血流汗之人,絕對不能枉死!」

  金谷園內。

  無數讀書人,神情鄭重朝著謫仙閣里五位才子拱手!

  他們沒有五位才子那般才華橫溢。

  但他們手中的筆,同樣可以救人!

  人群最後方。

  知府趙恆、同知齊棟樑兩位府官看著這一幕,神情怔忪。

  尤其是趙恆,他遠遠瞧著謫仙閣里好似在耀眼發光的賈邵,咬牙說道:「齊棟樑啊齊棟樑,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步棋,走的有多臭!」

  「賈邵,本該前途無量的啊!才情無雙,運籌帷幄。陛下器重,陳閣老賞識!可就因為你,因為蕭震,一切都毀了!」


  「東南那邊的瘋子們,絕對不會放過賈邵的!」

  齊棟樑沉默片刻,說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賈邵先生身懷治世大才,豈會只顧前途,不顧蒼生?姓趙的,你口口聲聲說我走了一步臭棋。說賈邵得罪了東南的瘋子,甚至得罪了陳閣老。」

  「那我且問你,但凡賈邵在洛陽一日,你,可願護他周全?」

  趙恆聞言冷笑一聲,理所當然道:「姓齊的,難不成就只有你會走臭棋?」

  齊棟樑吭哧吭哧悶笑。

  趙恆見狀也笑了。

  這倆向來看彼此不順眼的『政敵』,此刻因為一個人,倒是難得達成了共識——

  為抗倭將士發聲者,絕不應該被辜負!

  似乎是為了論證二位府官的想法。

  本次辯經最震撼人心的一幕,來了!

  在一片人海當中。

  一位穿著便衣,眼眶發紅,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最開始,還沒有人發現異常。

  可隨著那個壯碩男人,一步步往前走。

  人群開始躁動,而後默契如浪潮般分開。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那個中年男人,昂首挺胸,走到了謫仙閣外站定。

  接著。

  伴隨無數道振奮歡呼。

  中年男人,也就是蕭震,朝著謫仙閣里五位才子,和全場眾人抱拳。

  啞聲哽咽道:「多謝賈邵先生,多謝諸位才子,多謝今日在場的所有人。」

  「蕭某不知,來日結局如何。」

  「但今日,在這洛陽牡丹園林里。蕭某,和八千士兵兄弟,在諸位拼盡全力之下,感受到了能活下來的希望!」

  「我和兄弟們在戰場為諸君廝殺,諸君在這裡保護我等兄弟!」

  「我們,兩不辜負!」

  好一句『兩不辜負』!

  此話,當即引來無數振奮叫好聲。

  蕭震說完後。

  在全場無數道驚疑目光中,自懷裡取出一封信件,看向賈邵,朗聲道:「賈邵先生活命之恩德,蕭某記在心裡,不敢忘卻!」

  「今日賈邵先生當眾辯經之才情,更令蕭某嘆服!」

  「不瞞先生,蕭某身為敗軍之將,如今如驚弓之鳥,誰也不相信。因此,蕭某這裡有書信證據一封,想請賈邵先生代為保管,亦或者代為呈交。」

  什、什麼?

  『書信證據』——這四個字,實在令人浮想聯翩。

  難不成……

  是東南豪強觸犯律法之鐵證?

  蕭震在東南抗倭,能拿到這些證據,不足為奇。

  這也能解釋,為何東南豪強要致蕭震於死地。

  可,如此重要的證據,為何要當眾給賈邵啊?

  若是賈邵真看了這些證據,那豈不是會被東南豪強盯上,處於危險境地!

  現場氣氛驟然緊繃。

  連謫仙閣里,何旭、蘇祈等人都神情不安。

  唯有崔峴十分平靜。

  因為他知道,這封信,自己根本沒機會看。

  這般重要的『鐵證』,皇帝豈會讓外人掌握?

  蕭震這個級別,自東南押解回京,一定會有錦衣衛親自看護。

  而蕭震之所以能離開囚隊,來到洛陽,無非是嘉和皇帝授意,錦衣衛故意放水。

  想來,蕭震前腳到洛陽,後腳就有錦衣衛暗中尾隨。

  甚至這場辯論,多半都在錦衣衛的監控當中。

  崔峴讓蕭震在辯論結束後,當眾給自己呈送『證據』,也是為了矛盾轉移——這封信,他會呈送給皇帝。

  只要他沒看這封信的內容,且把信件送去京城。

  東南那邊,就得提心弔膽應付這件事,揣測蕭震信里寫了什麼,為接下來的朝堂政鬥做足十二萬分準備。

  從而暫且抽不出時間,來找『賈邵』的茬。

  既然潛在危險無可琢磨,那不如換個思路,把『危險』置於明面,至少它是可控的。

  果不其然。

  幾乎是在蕭震當眾『呈送證據』後的瞬間。

  人群中!

  數十位身穿便衣,眼含煞氣的男人,氣勢洶洶沖了出來。

  他們衝出來的同時,一手扯掉外衣,露出裡面的飛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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