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全家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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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河畔。

  天色已經黑了。

  好在,終於抓到趙志的『尾巴』,一幫小兄弟們都很振奮。

  莊瑾壓低聲音問道:「峴弟你說,接下來該做什麼?」

  崔峴看了眼天色:「今日太晚了,我們先各自回去,莫要讓家裡人擔心。」

  眾人點頭。

  等往回走的時候,才發現裴堅那邊還一直沒動靜。

  崔峴略作思索:「大哥去的是衙門,打探消息必定難度大一些。明日,學堂碰面再商議。」

  於是,大家在河邊分別。

  另一邊。

  尚且沒來得及回傳消息的裴堅,還真找到了有用的東西!

  裴堅認識縣衙馬典吏家的小孫子。

  他在衙門悄悄蹲點許久,親眼看到趙志離開。

  然後指使馬典吏家的小孫子,以尋找自家祖父為由頭,『誤進』了趙志的縣丞衙房。

  本意是想碰碰運氣。

  結果好傢夥。

  那馬典吏家的小孫子,直愣愣進去逛了一圈。

  出來後從懷裡拿出一沓文書,遞給裴堅,語氣帶著討好:「裴堅兄,你看這個行嗎?」

  裴堅隨意一眼掃過去,臉色一下子就繃緊了。

  甚至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幾遍。

  因為這一沓文書,是關乎好些村子的『脫戶』、『銷戶』、『漏戶』的在冊登記內容。

  裴堅雖然沒文化,但他有見識,而且心思極其敏捷。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對有大作用!

  將這沓文書迅速塞進懷裡。

  裴堅想了想,終究沒忍住問道:「這些東西,你怎麼找到的?」

  馬典吏的小孫子直愣愣道:「趙縣丞衙房案牘下面地板有處暗格,我先前進去躲貓貓的時候發現的。」

  「這種暗格,我祖父弄了好幾個,我一看就知道怎麼打開。」

  「但裡面的金銀珠寶,銀票之類的,我不敢拿。只拿了這些沒什麼用的破紙。」

  裴堅:「……」

  人才啊。

  他怔怔看著馬典吏家的小孫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馬典吏家的小孫子見他不說話,有點急了:「那些貴重東西我真不敢拿!裴堅兄,求你了……」

  東西已經到手,裴堅懶得廢話。

  從懷裡掏出一個摩喉羅遞給對方,不耐道:「行了,你拿來的東西雖然不咋地,但勉強給你一個吧。」

  「但規矩你是知道的,要是敢出去亂說,老子三天能揍你五頓。」

  馬典吏家的小孫子興奮收起摩喉羅,縮了縮脖子:「裴堅兄你放心,我肯定不說!」

  他去趙縣丞衙房裡偷東西,怎麼敢往外說?

  等目送馬典吏家的傻孫子走了。

  裴堅瞧了眼天色,又去了縣衙後門。

  這裡距離差役們的耳房很近。

  他剛過去。

  一個年紀稚嫩的小男孩畏怯走過來,喊了一聲『裴堅兄』。

  裴堅應了一聲,問道:「人打聽到了嗎?」

  不得不說,小裴少爺真是天生能幹大事兒的人。

  知道兵分兩路。

  他謹慎的把『進縣丞衙房』一事,交給馬典吏家的小孫子。

  而崔峴讓他幫忙尋找『大川』的事情,則是找到了這位稚嫩小男孩來辦。

  因為眼前小男孩的爹,是衙門裡的一位差役。

  也是巧了。

  這小男孩的爹,其實就是崔老頭的女婿林差役。

  聽聞裴堅的話。

  稚嫩小男孩小聲道:「裴堅兄,你找的人我認識,他是縣太爺。」

  什麼?

  裴堅一愣,隨後從懷裡掏出崔峴給的畫像,狐疑道:「你確定?再看看,別弄錯了。」

  葉懷峰縣令是新上任的,因此裴堅也不曾見過。


  那稚嫩小男孩又認真看了幾眼畫像。

  隨後篤定道:「他就是縣太爺!今日我親眼看到他來找我爹,我爹喊他縣太爺。」

  「縣太爺跟我爹說,讓我爹嘴巴嚴一些,若是崔峴一家來向我爹打聽他的身份,讓我爹什麼都不要說。」

  「哦對,他還特地交代我爹,讓我爹幫忙照看崔峴一家。」

  啊?

  峴弟怎麼跟縣太爺扯上關係了?

  裴堅很是吃驚。

  他照舊給那稚嫩小男孩一個摩喉羅,對方歡喜的臉色漲紅,喜滋滋跑了。

  縣衙里。

  特地找機會,跟那位林差役交代,讓對方守口如瓶的葉懷峰縣令,正在慶幸。

  他的馬甲又捂住了嘿嘿!

  稍晚些的時候。

  在茶行商人家裡吃好喝好,享受完美人服侍的趙縣丞,優哉游哉歸家。

  結果剛一回去,又看到自家小孫子在摔砸東西。

  趙志趕緊上前哄道:「哎喲,是誰又惹我家乖孫生氣咯。」

  趙耀祖氣呼呼道:「還是那個崔峴!我可是聽說了,他最近在裴氏族學裡,好生出風頭。」

  「那吳夫子,天天誇他是曠世奇才!氣死我了!」

  「祖父,你不是說很快便能收拾了他嗎?」

  提起此事,趙志臉色也是一冷。

  前些日子本想踩著崔峴做墊腳石,讓自家小孫子揚名。

  結果一首《詠鵝》,讓《詠新竹》和趙家都成了笑柄。

  趙志在南陽囂張慣了,自然忍不下這口惡氣。

  再加上孫子趙耀祖挑唆。

  趙志便使了個陰招,派了個有前科的毛賊,攜帶一些金銀,去崔家栽贓陷害。

  卻不曾想,那沒用的毛賊,竟被一個小差役碰巧給抓包了!

  「乖孫放心,上次出了點意外。祖父向你保證,肯定儘快把那小子全家收拾了。」

  趙志笑呵呵跟孫子表態。

  心裡卻在思索著,該再想個什麼法子,懲治崔家。

  以他如今的權勢地位,要打壓收拾一戶普通百姓,那實在太過容易。

  聽說,崔家小子確實有些才氣天分。

  既然如此,更要儘早扼殺,以絕後患吶。

  巧了。

  崔峴也是這樣想的。

  一位權勢滔天的縣丞,在背後惡意的盯著自己,叫他如何能安心?

  崔家。

  老崔氏等了又等,終於在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把兩個小孫子給盼回來了。

  她鬆了口氣:「老大媳婦,兩個孩子到家了,準備開飯。」

  林氏從堂屋裡出來:「好的,娘也趕快去坐下歇歇。」

  倆孫子一直沒回來,老崔氏不放心吶,一直在巷子口眼巴巴等著。

  崔伯山點起油燈。

  陳氏在哄小閨女。

  崔璇則是幫她娘一起,把飯菜端去堂屋。

  一家子人各有各的忙活。

  最後在堂屋飯桌前坐下,燭火昏黃溫馨,菜餚冒著熱氣,每個人表情都輕鬆愜意。

  自從搬到新家後,日子越過越好,可不就舒坦。

  老崔氏不停給幾個小的夾菜,神情歡喜:「今日莊家派人來知會,說是摩喉羅店鋪選好了,這幾日讓咱們過去瞧瞧呢。」

  因為是頭一次做生意開店,一家子都很謹慎,也抱有極大期盼。

  他們聊得火熱。

  是以沒注意到,崔鈺、崔峴兩兄弟,今晚話格外的少。

  尤其是崔鈺,眼神一直在阿弟身上瞟,有些不安。

  他才九歲,碰到這麼大的事情,心裡慌亂也是正常。

  等飯吃的差不多了。

  崔峴經過慎重思考,認真開口道:「祖母、大伯大伯母、爹娘,我有個事情,要同你們講。」

  什麼是家呢?


  家是避風港。

  崔峴集結了一幫小兄弟,準備向趙志宣戰。

  但這還不夠,他還需要家人的幫忙。

  他們一家子齊心協力,從河西村搬到南陽來,費了不少的力氣。

  是以,崔峴絕對不允許,有人來傷害這個家。

  但今日解決了趙志,明日或許還會有錢志、孫志。

  崔峴無法時時刻刻保護自家人。

  他決定帶著家人一起成長。

  陳氏抱著閨女,聞言笑道:「什麼事兒啊,還挺嚴肅。」

  結果崔峴一句話,便讓陳氏笑不出來了。

  就聽峴哥兒說道:「昨夜來咱家的毛賊,並非是來偷東西的,而是來放東西的。」

  「此人是經由縣丞趙志指示,特地來栽贓嫁禍咱家。」

  哐啷。

  老崔氏拿著飯碗的手一抖,瓷碗跌落地面摔了個稀碎。

  其餘崔家人也都神情劇變。

  縱觀南陽縣城,誰不知趙家威風?

  大伯崔伯山急急問道:「峴哥兒,你說的可是真的?趙家,怎地會盯上咱家?」

  崔峴便把趙耀祖、趙志試圖拿自己做墊腳石。

  未曾想卻丟了大臉,於是懷恨在心,蓄意報復的事情,一一說出來。

  換成別家。

  這個時候的家長,勢必要狠狠打一頓孩子,訓斥他闖下滔天大禍。

  但回過神來的老崔氏,一把將崔峴抱在懷裡,心疼道:「我的好乖孫,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啊。」

  「這麼大的事情,一直憋在心裡,肯定擔心受怕壞了。」

  崔仲淵則是咬牙切齒:「趙家欺人太甚!大哥,明日我們便去縣衙報官。」

  崔伯山重重點頭。

  兩個兒媳婦,以及崔璇面色發白,但好在都還算鎮定。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也在成長,雖然緩慢,可比從前一遇見事兒就抹眼淚好太多了。

  崔峴從祖母懷中掙脫出來,道:「爹,大伯,趙家權勢滔天。冒然報官,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

  「孩兒今日選擇把話說出來,便是想到了將趙家連根拔起的對策。」

  娘嘞!

  將趙家連根拔起?

  聽聞這話,一家人都神情呆滯。

  那可是趙家啊!

  昏黃的燈光下,峴哥兒眉眼仍舊稚嫩。

  但不知為何,姿態竟有幾分少年的肆意張揚。

  「我答應了祖母,要光耀我崔家門楣,豈能讓趙志那廝,絆住我們的大好未來?」

  接著。

  崔峴將自己帶領小兄弟們調查趙志的事情,詳細和盤托出。

  一家人聽得心驚肉跳。

  峴哥兒膽子是真大啊!

  便聽崔峴又道:「土地兼併一事,既然已經抓到他把柄,那就有了施展空間。」

  「但趙志手中有權,又站在背後。他栽贓陷害我們不成,必定會選擇繼續下手。這才是目前,最需要警惕的。」

  「未知危險才最是可怕。」

  「是以,我們要掌握主動權,引導趙志來『迫害』我們。把未知危險,調控成已知危險。」

  他口齒清晰,邏輯順暢,表情也有種運籌帷幄的篤定。

  無形中,堂屋裡眾人都安心了很多。

  老崔氏道:「峴哥兒你繼續說,你打算怎麼做。」

  崔峴抬起頭來:「咱家那三十畝地,想辦法,讓趙志那廝侵吞了去。一來控制風險,二來,我需要介入土地兼併案件中,以苦主的身份,討伐趙家。」

  嘶。

  聽聞這話,全家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剛從農家搬出來,還未完成階級跨越。

  田地,是一家人的命啊!

  是以誰都沒有吭聲。

  良久後。


  老崔氏一咬牙:「好。峴哥兒說的對,已知危險,總比看不見的未知危險,讓人提心弔膽來的好。」

  崔峴聞言驚訝的看向祖母,驚異於對方的魄力。

  隨後。

  他繼續道:「至於如何讓趙志盯上咱家的田地,藉助隔壁那位崔老頭來『幫忙』吧。」

  「我們和他早已分了家,為避免此人以後來打秋風,還是早早劃清界限來的好。」

  「咱們崔家,不稀罕這些所謂的宗親,以後我們自己,單開族譜。」

  好一個單開族譜!

  面對趙縣丞這樣可怕的敵人,八歲的峴哥兒,非但沒有一點害怕。

  反而運籌帷幄,準備博弈!

  這般少年姿態,實在讓人心折。

  但,敵人畢竟是趙家啊!

  老崔氏雖然下了決定,還還是哆嗦著問道:「峴哥兒,有把握嗎?」

  油燈下。

  她年幼的小孫子燦然一笑,眼神清亮,眉眼自信:「不出一月,趙志必死無疑!」

  這……

  是何等的魄力啊!

  沒等一家人說話。

  崔峴突然看向崔鈺,笑問道:「阿兄,你今日去過那趙府宅院,如何?」

  崔鈺道:「裡面不知,外面很是奢華,門頭修繕的更是格外氣派。」

  於是。

  便見崔峴一揚眉,笑看向全家人:「單開族譜,豈能無大宅安家?此處院落太小,還要出房租,常住下去也不方便。」

  「既然如此,便讓趙家化作塵土隨風去,換上我崔家的牌匾吧!」

  「怎麼樣。祖母,大伯大伯母,爹娘,要不要同孩兒一起,全家協力,同那趙志,殺上一場!」

  「替咱們崔家,殺出來個大好未來?」

  老天吶!

  就這麼簡單一句話,把一家子人的血都給點燃了。

  峴哥兒這孩子,當真滿身膽量銳氣!

  一盞茶功夫前,全家神情緊張畏怯。

  而現在,他們不怕了!

  反而個個如打了雞血,進入『戰鬥』狀態。

  趙家欺人太甚,我崔家齊心,全家協力,為保衛自家而戰!

  老崔氏漲紅著臉看向小孫子,一錘定音:「峴哥兒你說,咱全家人,都聽你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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