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妙趣橫生,膾炙人口,韻味無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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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河畔。

  崔峴作完詩後,四周圍一片安靜。

  他背對眾人,看著河面上成群戲水的白鵝,心中稍微有點小激動。

  本來想先暫時憑藉《虹貓》和書法字帖揚名,進入裴氏族學讀書。

  而後,再另找合適的時機作詩。

  卻不曾想誤打誤撞,竟被人找上門來斗詩。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今日過後。

  《詠鵝》一出,他崔峴這天才神童之名,絕對穩穩地!

  然而下一刻——

  就見趙耀祖,以及他身後那群小少年們,在面面相覷的沉默後,齊齊鬨笑出聲。

  「什麼玩意兒!」

  「你這作的也叫詩?連最基本的對仗都做不到。」

  「開頭一句三個字,後面都是五個字,書上不是這樣教的!」

  「何況耀祖兄作的還是更難的七言詩,立意高遠,意境優美。」

  「頭一次見有人拿白鵝作詩,當真可笑。」

  崔峴:?

  聽到這些嘲弄聲。

  他神情僵硬的緩緩轉過身,滿臉不可置信。

  不是,哥們兒……

  這對嗎?

  趙耀祖等人笑的趾高氣揚,將《詠鵝》好一陣肆意痛批。

  崔峴求救般看向裴堅:大哥,你快說句話呀!

  為我發聲!

  然而。

  大哥裴堅這次卻尷尬一笑,支支吾吾一句話說不出來。

  半點沒有先前的囂張。

  包括莊瑾三位少爺,以及裴氏族學這邊的學子們,都如喪考妣。

  顯然,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都不對仗,那能叫詩嗎?

  書上都說了,寫詩,必須得對仗啊!

  峴弟這首《詠鵝》,後面兩句吧,乍一聽挺像那麼回事兒。

  而且還押韻了。

  但前面兩句,屬實……不太行的樣子。

  崔峴見狀哪還會不懂,心中只覺得荒謬極了。

  《詠鵝》輸給一首不知名的垃圾詩。

  原因是對手太菜,盲目無知。

  駱賓王若是知道這事兒,棺材板怕都要壓不住了吧!

  但偏偏,面對這樣一群沒文化的菜雞,崔峴有理說不清。

  以後再也不打『低端局』了!

  對手全是垃圾人,菜就算了,還專會搞人心態。

  嘲笑《詠鵝》足足一盞茶時間後。

  趙耀祖一方宣布自己獲勝,高傲表示,自己才是南陽最厲害的神童天才。

  並訓導崔峴:菜就多練。

  離開前。

  趙耀祖佯裝大度,笑呵呵對崔峴道:「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崔峴沉默許久,真心建議道:「以後找別人斗詩,切記自帶評委。若實在找不到,提前告知對手帶個評委過來。」

  今日但凡有位秀才在場,結果都不可能如此荒謬。

  這是輸了以後開始胡言亂語了!

  趙耀祖沒聽懂,也懶得問。

  他冷哼一聲,帶著一幫菜雞得意歡呼著離開。

  「回去後,把我的大作,和崔峴那首《詠鵝》一併抄錄,快速去大街小巷傳頌!」

  「南陽神童之名,非我趙耀祖莫屬哈哈哈。」

  這便是趙耀祖今日的最終目的。

  踩著崔峴揚名!

  而他,確實做到了。

  《虹貓》如今正在南陽縣城爆火,八歲未開蒙稚子寫話本一事,也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俱在!

  趙耀祖越想越激動,甚至連家都不回了。

  直接去學堂,讓一眾同窗幫忙抄錄大作,準備傳頌!


  說來也怪哉。

  方才在白河畔,大家都覺得趙耀祖這《詠新竹》寫的好。

  可如今抄錄的時候,一回想,竟毫無印象。

  反倒崔峴那首《詠鵝》,不必費力思索,便能脫口而出記起。

  而且,越讀越覺得順暢。

  有朗朗上口之感。

  因此抄錄幾遍後,有人心下嘀咕,遲疑道:「耀祖兄,是否要將這兩首詩請示令祖父後,再行定奪?」

  趙耀祖聞言十分不快:「不必,這兩首詩孰強孰弱,我能看不出來?趕快抄寫!」

  奧。

  大家畏懼趙家權勢,不敢多言,悶頭抄錄。

  因為人多,上百份詩詞很快抄錄完畢。

  在趙耀祖的吩咐下,一幫半大少年紛紛帶著此詩詞,走街串巷分發。

  當然,也不是誰都給。

  而是專門找那些身穿儒衫的讀書人,這樣才能最快起到『揚名』的效果。

  等眾學子出去分發詩詞後不久。

  趙耀祖的夫子來到學堂。

  立刻有學子為了討好趙耀祖,獻寶般向夫子炫耀:「夫子,耀祖兄今日和人斗詩,作了一首頌揚您的大作呢!」

  夫子聞言笑呵呵道:「哦?耀祖又作詩了,念來為師聽聽。」

  趙耀祖矜持一笑,沒說話。

  旁邊巴結炫耀的學子懂了,故意賣起關子:「學生先給您讀一讀對方作的詩吧,那首詩叫做《詠鵝》。」

  顯然,這是意圖『拋磚引玉』。

  但趙家有權有勢,夫子只當不知,很給面子的作傾聽狀。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聽到前兩句,原本態度有些敷衍的夫子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急切道:「後面呢?」

  好生鮮活靈動的描述啊!

  雖說遣詞簡潔,但卻充滿童趣韻味,而且僅僅前兩句,就已朗朗上口!

  見夫子態度大變,那學子有些疑惑,遲疑著繼續念道:

  「白毛浮綠水。」

  夫子下意識撫摸鬍鬚,腦海中已經有了『白鵝戲水』的畫面。

  當真詩中有畫,栩栩如生。

  「紅掌撥清波。」

  夫子聽得激動拔掉了鬍鬚,疼的臉色都扭曲了。

  卻忍不住漲紅著臉,大聲讚嘆:「好!好!好一個紅掌撥清波啊,簡直神來之筆!這首詩是何人所作?」

  「全篇妙趣橫生,膾炙人口,意境清新,回味無窮啊!佩服,實在是佩服!」

  「我不如也。」

  「想不到,我南陽城裡,竟然有這樣一位大家詩才!此詩究竟是哪位先生所作,速速帶我前去拜見!」

  這話落下,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趙耀祖在呆愣後,面色大變:「夫子!這首破詩都沒對仗,哪裡好了?一個八歲稚童做的庸詩而已。」

  「學生的《詠新竹》更勝一籌,比他這首強上千百倍!」

  「方才在白河畔,學生作完詩後贏得滿堂彩,那庸才卻惹來無數嘲笑,學生贏得十分輕鬆!」

  「我這就把《詠新竹》背給你聽……」

  夫子聞言先是不可置信,然後臉色一點點由激動漲紅,轉變為……呃……漲紅。

  氣的!

  他看向趙耀祖,顫聲道:「所以你用這麼一首歪詩,贏了對方的《詠鵝》?而《詠鵝》的作者,今年才八歲?」

  得到肯定答案後。

  夫子眼前一黑,差點沒摔倒。

  八歲神童作詩。

  堪稱經典的《詠鵝》。

  最後輸給一首歪詩。

  戲劇性直接拉滿!

  不出意外,這首詩肯定會火。

  再加上如此『一波三折』的『斗詩趣事』,那就不僅僅是火,得是爆火!


  此事一旦宣揚出去……

  趙耀祖,和他詩中頌揚的『恩師』,也就是自己,絕對會成為士林中人人笑料的存在。

  想到這裡,夫子反應過來,近乎乞求期待道:「這事兒,尚且還沒人知道吧?」

  趙耀祖得意道:「怎麼會!我已讓同窗幫忙,謄寫了百餘份詩帖,全城分發了!」

  完了!

  全完了啊!

  在眾人瞠目的注視下,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絕望。

  趙耀祖見狀不服氣:「夫子這是作甚?我這句先掃先生鬢上華,難道不比那首庸詩……」

  他話還沒說完。

  便見夫子突然跳起來,一巴掌朝著他腦門怒狠狠抽下去:「鬢上華!我讓你掃鬢上華!就是因為有你這麼個蠢材,我才會有鬢上華!」

  「平日也沒見你如此尊師,今日好端端的,為何寫首歪詩,要帶上我?!」

  「以後別人但凡提起《詠鵝》,咱倆就得被奚落嘲諷!」

  「蠢貨!你究竟知不知道,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是能流傳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啊!」

  「老夫這一輩子的清譽,全毀在你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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