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別碰我,我嫌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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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翎每一句質問都像重錘砸在陸崢嶸心上。

  少年眼神中的憎恨與失望讓她感到崩潰。

  她意識到,自己因報復顧家而接近沈清翎的行為,在他眼中與陸雲柔的陰謀並無二致。

  在他心裡,她就是陸雲柔的幫凶,她來到他身邊所做一切都表明她並不是被蒙在鼓裡的無知者。

  「可笑我曾經還以為你是不被母親偏愛的女兒,因此憐憫你。」

  「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把我玩弄於鼓掌之中,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看著他眼中曾經的溫柔被恨意取代,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可她卻只能徒勞地重複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害怕失去沈清翎的信任,更恐懼自己在他心中淪為陸雲柔的幫凶。

  「愛而不得」與「身份原罪」的雙重折磨,讓她渾身顫抖,如墜冰窟。

  「從今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你,我永遠都不會愛上一個傷害我的幫凶。」

  說完沈清翎就略過她離開了。

  陸崢嶸連站立都需強撐,最終在無聲的絕望中崩潰。

  沈清翎上樓來到陸雲柔的房間。

  陸雲柔躺在凌亂的床上,右腿和左腿以詭異的角度固定著,臉上的巴掌印尚未消退,嘴角的血跡還未擦掉。

  醫生剛離開,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她閉著眼喘息,以為今天這場羞辱終於告一段落。

  直到床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她猛地睜眼,撞進沈清翎的視線里。

  少年方才在客廳里那副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的模樣蕩然無存。

  陸雲柔的聲音嘶啞:「沈清翎.......你笑什麼?」

  沈清翎緩步走近,光線驟暗,他的臉隱在陰影里,唯有一雙眼亮得驚人。

  可這雙眼裡卻帶著明晃晃的嘲弄,像是在看自己的手下敗將。

  「笑你啊,陸雲柔。」

  他忽然叫出她塵封多年的本名,陸雲柔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還是說他只是來試探她的,陸雲柔沒有對這個名字做出任何回應。

  沈清翎繼續說道:「笑你演了半輩子戲,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只是別人劇本里的丑角。」

  陸雲柔的瞳孔驟然收縮,指甲陷進掌心。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你是裝的!你一直在裝!?」

  沈清翎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低低地笑出聲:「裝?」

  「孤兒院的鐵床欄杆會粘皮膚是真的,冬天裹著破棉絮凍得睡不著是真的,發燒四十度還得洗盤子也是真的。」

  「這些都是真的,唯有剛才的眼淚是假的。」

  因為這些苦難都是另一個人在承受。

  原主因為她受盡苦難,他不幫他報復回來怎麼對得起原主這麼多年所受的苦難呢。

  還有她一次一次對顧家的挑釁,甚至是將人置於死地的計劃。

  直到現在南鴆的傷都還沒完全癒合。

  他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

  陸雲柔呼吸一窒。

  難道她那些計劃之所以會失敗都是拜他所賜!?

  陸雲柔眼神驚疑不定地望著沈清翎,開始思索著所有的一切。

  「是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沈清翎!你好深的心機!」

  所有人都以為他單純善良,是個堅韌不拔卻又心軟至極的人。

  誰會想到這顆看似純淨潔白的心裏面卻黑得像墨一樣化不開。

  「看來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在孤兒院有相識的人是我故意讓人說漏嘴的。」

  「你那些計劃失敗也的確都是拜我所賜。」

  「你引以為傲的棋子也折在了我的手中。」

  「包括你最在意的我父親的愛,也是我讓你失去的。」

  「我知道你在監視我,知道你想看我和顧亦瑾自相殘殺,想讓顧家變成一盤散沙,然後趁虛而入。」


  「可惜......你輸了。」

  陸雲柔的唇幾乎被咬出鮮血,她渾身冰冷氣得發抖,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害怕。

  她不知道沈清翎是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這些事這麼隱秘,他不可能會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幾乎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你總以為自己才是暗中的獵手,殊不知你算計別人的時候,別人在盯著你。」

  「我裝天真裝愚蠢,這樣你才會自信到覺得自己掌控一切,不是嗎?」

  「等我把你做的那些事都捅到我爸面前,你想要的東西就徹底失去了。」

  陸雲柔故作鎮定:「可笑,你沒有證據。」

  她看似冷靜,實則被子裡的手都在顫抖。

  沈清翎輕笑一聲:「我不需要證據,我媽的一滴眼淚就足夠將你置於死地了。」

  提到顧承望,陸雲柔要被氣到發瘋:「我不會放過你們母子的!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清翎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她:「你還有什麼後招呢?你身邊最重要的兩顆棋子都已經廢了。」

  「你讓陸崢嶸來接近我,以為她是你的棋子,可你忘了,她是個缺愛的孩子,而我最擅長扮演『救贖者』。」

  「就在剛才,我已經因為你和她徹底決裂了。」

  「你猜,她現在是更恨顧家,還是更恨你?」

  陸雲柔終於失控,掙扎著想撲起來,卻被斷腿的劇痛釘在床上,只能徒勞地嘶吼。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殺我?」

  沈清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困在蛛網裡的飛蛾。

  「你連自己的棋子都控制不住,拿什麼殺我?

  「就連陸梟都成了我手下的一條狗,你拿什麼跟我斗。」

  陸雲柔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棋盤的掌控者,卻原來,她的每一顆棋子,早就被對面的棋手悄悄換了陣營。

  沈清翎彎腰,湊到她耳邊,字字誅心。

  「陸梟和陸崢嶸兄妹倒戈,和你反目成仇,你看看你,陸雲柔,你手裡還有什麼?」

  「我不會輸的,棋還沒有下到最後一步。」

  沈清翎也不想再和她廢話,他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陸崢嶸和陸梟和我爸的親子鑑定已經出來了,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到我爸手裡了。」

  「我爸生平最恨兩件事,一是欺騙,二是有人動顧家。」

  沈清翎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再見,白月光,你的主場結束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極了戲劇落幕時的終場鈴。

  房間裡只剩下陸雲柔粗重的喘息,她看著天花板,眼淚忽然洶湧而出。

  不是因為疼痛,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回國那天起,就在和一個披著羊皮的惡鬼下棋。

  而這盤棋,她從第一步起,就輸得徹底。

  陸雲柔死死咬住唇,嘗到滿口的血腥氣,卻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知道,自己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不過沒關係,她還有機會。

  她還有一顆最好的棋子。

  她寧願故意廢掉自己這雙腿,也要讓那個人心甘情願成為她的幫手。

  窮途末路之際,她只能對自己徹底狠下心來了。

  不過就是一雙腿而已......廢了就廢了吧。

  反正她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

  陸雲柔決定孤注一擲。

  沈清翎終於逼出了她最後的大招。

  有些隱患,還是一次性清除的好。

  他倒是要看看,陸雲柔還能用什麼來對付他。

  沈清翎下樓,看到等在門口的陸崢嶸。

  陸梟此時已經消失不見,想必是去找主人求安慰了。

  至於陸崢嶸,當然是不理她,把她當空氣。

  沈清翎對她的態度越冷漠,陸崢嶸和對陸雲柔的恨意才會越深。

  「她和你說了什麼?她氣你了嗎?」

  「她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陸崢嶸不可置信地拉住他的手:「告訴你什麼?她到底和你說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沈清翎掰開她的手,語氣冷漠地說道:「別碰我,我嫌噁心。」

  陸崢嶸腦海中的弦「啪」地一聲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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