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前世記憶（上）
走出地脈裂隙的那一刻，李辰安的丹田劇烈一震。
九龍天道圖在丹田中央加速運轉。九塊聖圖碎片齊齊震動，本源光芒交錯亮起。
巽風翎碎片，剛才與瑤兒遺留的玄紋產生共鳴的那塊碎片，光芒最盛。銀白色的能量從碎片中湧出，沿著經脈衝入識海。
識海轟鳴。
這是記憶，絕非攻擊。
前世記憶被觸發了。
銀白色的能量化作潮水灌入識海深處。九龍神君殘存的記憶碎片在潮水的衝擊下一塊一塊地鬆動、剝落、浮上表面。
大量的畫面湧來。
比在星辰墓場看到的那段記憶更清晰、更完整、更連貫。
並非戰場。
是戰爭之前。
是瑤兒在決定獻祭之前的最後一段記憶。
畫面在識海中鋪展開來。
一座石室。
歸墟宗的某處秘密密室。四壁刻滿陣紋，陣紋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將密室照得溫暖而安定。
九龍神君坐在石台上。
那並非李辰安，正是神君本尊。
視角是第一人稱。李辰安透過九龍神君的雙眼看到了密室中的一切。
九龍神君的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白色戰袍。銀色紋路。黑髮垂到腰際。面容在密室的金色光芒下呈現出柔和的輪廓。
瑤兒。
她的手中握著一面蒼青色的玉簡。
玉簡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翠色光芒。材質極其特殊，乃是蒼青玉。這種玉石只產于歸墟宗所在星域的核心礦脈，萬年不腐，刻入的信息永不磨滅。
蒼青玉簡。
她將玉簡放在石台上，面朝九龍神君。
「辰安。」
她叫他的本名。
聲音極輕，生怕驚醒什麼。
「我把方法刻在了這面玉簡里。全部的方法。」
九龍神君，「他」，伸手觸碰了一下玉簡。掌心的質感寒涼光滑。
「什麼方法？」
「如果，」瑤兒停頓了一息。她的雙手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如果我不在了，你用這面玉簡找到我。」
「你用這個方法，」
「把我帶回來。」
九龍神君的視線從玉簡移到她的臉上。
她的眼睛很亮，比密室中的任何光芒都亮，但眼底有水光，被她死死壓著，不讓流出來。
「你不會不在的。」他說。
「我說如果。」
沉默了三息。
「說。」
瑤兒胸腔起伏。
「方法一共五步。」
「前三步，我當面告訴你，後兩步刻在玉簡里。」
「為什麼分開？」
「因為後兩步，」她的目光動了動，「需要的條件太苛刻了。當面說出來的話你會阻止我，所以我先說前三步，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你再看玉簡。」
九龍神君盯著她。
「你在瞞我什麼。」
「並未隱瞞。」瑤兒搖頭，「是延後告訴。」
他繼續盯著她。灰白太極雙瞳，和李辰安眼下完全一樣的雙瞳，穿透了她的目光，試圖讀取更深層的信息。
但瑤兒的眼睛幽不可測，他看不到底。
「第一步。」瑤兒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畫出一道光痕，「解除血色玄紋。」
「血色玄紋是魔主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它會束縛我的神魂，阻止我的殘魂重聚。」
「解除的方法，利用歸墟心的湮滅屬性，加上魔主的同源氣息，兩者疊加可以從法則層面抹除玄紋。」
「歸墟心的湮滅屬性你有，魔主的同源氣息，如果你體內殘留著任何與魔主交手後留下的魔紋印記，那就是天然的鑰匙。」
李辰安的右臂在識海中跳了一下。
萬年前魔主留下的魔紋。
那條纏繞在他右臂上的墨色紋路。
原來不僅僅是厄難和坐標。
它還是解除瑤兒身上血色玄紋的鑰匙。
記憶中的瑤兒繼續說。
「第二步。修復白玉雕像。」
「我會將一部分神魂注入一尊白玉雕像中。雕像是我的『容器』，一個臨時的神魂載體。」
「萬年的孤寂會侵蝕雕像。雕像出現裂痕後，你需要用兩樣東西修復它。」
「九天息壤，填補物質層面的裂痕。」
「創生之火，注入生命力，讓雕像重新擁有承載神魂的能力。」
九天息壤。
李辰安在流雲城城主府地宮寶庫中找到的那塊至寶。
他早就拿到了修復雕像的關鍵材料，只是當時不知道它的用途。
「第三步。九龍天道圖引導九縷殘魂歸一。」
瑤兒的聲音低了半度。
「我會將神魂一分為九，化作九枚聖圖碎片，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每一塊碎片都承載著我的一縷殘魂。」
「你需要，集齊九塊碎片。」
她看向九龍神君。
「用九龍天道圖的力量引導九縷殘魂重新合一，讓它們從碎片中脫離，匯聚成完整的神魂。」
她說完前三步後停下了。
「後兩步在玉簡里。」
九龍神君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為何料定自己會『不在』。」
瑤兒沒有回答。
「瑤兒。」
「有些事，」她偏過頭，銀色紋路在戰袍上流轉，「總要有人做的。」
「說清楚。」
她抬起頭。
眼底的水光終於破防了。
一滴淚從右眼角滑落，划過面頰，落在石台上。
啪嗒。
極輕的聲響。
但在密室中分外響亮。
「魔主在歸墟留下了一道後門。」她的聲音在顫抖，「你以身鎮壓的是魔主本體，但後門，如果不封堵，他終究會從後門爬出來。」
「我查遍了所有典籍，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我的神魂，分成九塊，化作聖圖碎片，嵌入後門的九個節點，才能將後門徹底封死。」
石室中靜得落針可聞。
九龍神君的雙手按在石台上，石台的表面在他五指的壓力下出現了裂紋。
「不行。」
「辰安。」
「不行。」他第二次說出這兩個字，聲音比第一次更重。
「你以身鎮魔主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行不行。」
九龍神君的手指從石台上鬆開。
記憶畫面在這一刻出現了大面積的模糊。情緒太過濃烈，九龍神君的精神波動干擾了記憶的清晰度。
模糊中只能看到兩個人在密室里爭吵，然後安靜，然後擁抱，然後瑤兒將蒼青玉簡塞入九龍神君的手中。
記憶在這裡短促中斷。
李辰安從記憶中脫出。
他站在涅槃祭壇旁的通道口。
灰白太極雙瞳失焦了兩息。
前三步。
解除血色玄紋：歸墟心的湮滅屬性+魔主同源氣息（右臂魔紋）。
修復白玉雕像：九天息壤+創生之火。
九縷殘魂歸一：集齊九塊聖圖碎片+九龍天道圖引導。
三步。
前兩步的材料他已經全部具備。
第三步，九塊碎片已經全部集齊。
他可以開始了。
但蒼青玉簡上還有後兩步。
記憶被觸發了一半，後兩步的記憶還沒有湧出來。
丹田內，巽風翎碎片的光芒還在持續震顫，第二波記憶正在醞釀。
即將湧來。
九龍天道圖在丹田中央加速運轉。九塊聖圖碎片齊齊震動，本源光芒交錯亮起。
巽風翎碎片，剛才與瑤兒遺留的玄紋產生共鳴的那塊碎片，光芒最盛。銀白色的能量從碎片中湧出，沿著經脈衝入識海。
識海轟鳴。
這是記憶，絕非攻擊。
前世記憶被觸發了。
銀白色的能量化作潮水灌入識海深處。九龍神君殘存的記憶碎片在潮水的衝擊下一塊一塊地鬆動、剝落、浮上表面。
大量的畫面湧來。
比在星辰墓場看到的那段記憶更清晰、更完整、更連貫。
並非戰場。
是戰爭之前。
是瑤兒在決定獻祭之前的最後一段記憶。
畫面在識海中鋪展開來。
一座石室。
歸墟宗的某處秘密密室。四壁刻滿陣紋，陣紋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將密室照得溫暖而安定。
九龍神君坐在石台上。
那並非李辰安，正是神君本尊。
視角是第一人稱。李辰安透過九龍神君的雙眼看到了密室中的一切。
九龍神君的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白色戰袍。銀色紋路。黑髮垂到腰際。面容在密室的金色光芒下呈現出柔和的輪廓。
瑤兒。
她的手中握著一面蒼青色的玉簡。
玉簡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翠色光芒。材質極其特殊，乃是蒼青玉。這種玉石只產于歸墟宗所在星域的核心礦脈，萬年不腐，刻入的信息永不磨滅。
蒼青玉簡。
她將玉簡放在石台上，面朝九龍神君。
「辰安。」
她叫他的本名。
聲音極輕，生怕驚醒什麼。
「我把方法刻在了這面玉簡里。全部的方法。」
九龍神君，「他」，伸手觸碰了一下玉簡。掌心的質感寒涼光滑。
「什麼方法？」
「如果，」瑤兒停頓了一息。她的雙手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如果我不在了，你用這面玉簡找到我。」
「你用這個方法，」
「把我帶回來。」
九龍神君的視線從玉簡移到她的臉上。
她的眼睛很亮，比密室中的任何光芒都亮，但眼底有水光，被她死死壓著，不讓流出來。
「你不會不在的。」他說。
「我說如果。」
沉默了三息。
「說。」
瑤兒胸腔起伏。
「方法一共五步。」
「前三步，我當面告訴你，後兩步刻在玉簡里。」
「為什麼分開？」
「因為後兩步，」她的目光動了動，「需要的條件太苛刻了。當面說出來的話你會阻止我，所以我先說前三步，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你再看玉簡。」
九龍神君盯著她。
「你在瞞我什麼。」
「並未隱瞞。」瑤兒搖頭，「是延後告訴。」
他繼續盯著她。灰白太極雙瞳，和李辰安眼下完全一樣的雙瞳，穿透了她的目光，試圖讀取更深層的信息。
但瑤兒的眼睛幽不可測，他看不到底。
「第一步。」瑤兒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畫出一道光痕，「解除血色玄紋。」
「血色玄紋是魔主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它會束縛我的神魂，阻止我的殘魂重聚。」
「解除的方法，利用歸墟心的湮滅屬性，加上魔主的同源氣息，兩者疊加可以從法則層面抹除玄紋。」
「歸墟心的湮滅屬性你有，魔主的同源氣息，如果你體內殘留著任何與魔主交手後留下的魔紋印記，那就是天然的鑰匙。」
李辰安的右臂在識海中跳了一下。
萬年前魔主留下的魔紋。
那條纏繞在他右臂上的墨色紋路。
原來不僅僅是厄難和坐標。
它還是解除瑤兒身上血色玄紋的鑰匙。
記憶中的瑤兒繼續說。
「第二步。修復白玉雕像。」
「我會將一部分神魂注入一尊白玉雕像中。雕像是我的『容器』，一個臨時的神魂載體。」
「萬年的孤寂會侵蝕雕像。雕像出現裂痕後，你需要用兩樣東西修復它。」
「九天息壤，填補物質層面的裂痕。」
「創生之火，注入生命力，讓雕像重新擁有承載神魂的能力。」
九天息壤。
李辰安在流雲城城主府地宮寶庫中找到的那塊至寶。
他早就拿到了修復雕像的關鍵材料，只是當時不知道它的用途。
「第三步。九龍天道圖引導九縷殘魂歸一。」
瑤兒的聲音低了半度。
「我會將神魂一分為九，化作九枚聖圖碎片，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每一塊碎片都承載著我的一縷殘魂。」
「你需要，集齊九塊碎片。」
她看向九龍神君。
「用九龍天道圖的力量引導九縷殘魂重新合一，讓它們從碎片中脫離，匯聚成完整的神魂。」
她說完前三步後停下了。
「後兩步在玉簡里。」
九龍神君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為何料定自己會『不在』。」
瑤兒沒有回答。
「瑤兒。」
「有些事，」她偏過頭，銀色紋路在戰袍上流轉，「總要有人做的。」
「說清楚。」
她抬起頭。
眼底的水光終於破防了。
一滴淚從右眼角滑落，划過面頰，落在石台上。
啪嗒。
極輕的聲響。
但在密室中分外響亮。
「魔主在歸墟留下了一道後門。」她的聲音在顫抖，「你以身鎮壓的是魔主本體，但後門，如果不封堵，他終究會從後門爬出來。」
「我查遍了所有典籍，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我的神魂，分成九塊，化作聖圖碎片，嵌入後門的九個節點，才能將後門徹底封死。」
石室中靜得落針可聞。
九龍神君的雙手按在石台上，石台的表面在他五指的壓力下出現了裂紋。
「不行。」
「辰安。」
「不行。」他第二次說出這兩個字，聲音比第一次更重。
「你以身鎮魔主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行不行。」
九龍神君的手指從石台上鬆開。
記憶畫面在這一刻出現了大面積的模糊。情緒太過濃烈，九龍神君的精神波動干擾了記憶的清晰度。
模糊中只能看到兩個人在密室里爭吵，然後安靜，然後擁抱，然後瑤兒將蒼青玉簡塞入九龍神君的手中。
記憶在這裡短促中斷。
李辰安從記憶中脫出。
他站在涅槃祭壇旁的通道口。
灰白太極雙瞳失焦了兩息。
前三步。
解除血色玄紋：歸墟心的湮滅屬性+魔主同源氣息（右臂魔紋）。
修復白玉雕像：九天息壤+創生之火。
九縷殘魂歸一：集齊九塊聖圖碎片+九龍天道圖引導。
三步。
前兩步的材料他已經全部具備。
第三步，九塊碎片已經全部集齊。
他可以開始了。
但蒼青玉簡上還有後兩步。
記憶被觸發了一半，後兩步的記憶還沒有湧出來。
丹田內，巽風翎碎片的光芒還在持續震顫，第二波記憶正在醞釀。
即將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