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殘艦搜索,同袍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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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空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殘破的戰船碎片漂浮在虛空中。斷裂的桅杆、碎裂的靈晶炮管、扭曲的金屬甲板——和散落的武器殘骸混在一起,在星光下緩緩旋轉。

  李辰安站在祭壇上。他以歸墟真氣維持著被接管的血眼鎖天陣的基本運轉。陣紋不再抽取蛟龍的龍血,改為吸收虛空中殘留的戰鬥餘波作為能量來源。

  陣法暫時不會熄滅。

  他不打算摧毀這座陣法。它還有用。

  一道紫金流光從遠方疾射而來。噼里啪啦的雷霆聲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敖雪收攏龍軀。

  千丈紫金巨龍在半空中急速縮小,從龍首到龍尾寸寸收斂。龍鱗內縮,龍角回縮,龍翼摺疊——少女形態重新浮現。

  她光著腳砸在祭壇上,濺起一片龍骨碎屑。

  紫金龍甲上布滿裂痕和焦黑的灼傷。左臂掛著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紫金龍血正從傷口緩緩滲出,在星光下凝成暗紫色的血珠。

  但她眼底的暴虐戰意絲毫未減。

  「主人!外面的雜魚清完了!」

  她舉起右拳。拳頭上還沾著某個魔將的血肉碎片,紫金龍血和暗紅魔血混在一起,已經凝成了一層硬殼。

  「跑了一個,其他的全死了!」

  李辰安取出歸墟丹遞給她。敖雪一把接過,扔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他同時催動創生之火。金色火焰從掌心湧出,貼上敖雪左臂的傷口。火焰在傷口邊緣遊走,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呈淺紫色,比原來的鱗片嫩了幾分。

  敖雪嘶嘶吸氣,呲著牙忍著疼。

  「那兩個傢伙好硬,打了半天才啃掉一個。」她一邊嚼歸墟丹一邊嘀咕,「另一個太滑了,鑽進空間裂縫跑了。」

  李辰安沒有追究逃跑的魔將。

  血色種子的傳信已經泄露了部分信息。多跑一個少跑一個,差別不大。

  「跟我走,搜旗艦。」

  兩人踏入虛空,朝旗艦飛去。

  旗艦雖然在混戰中受損,主體結構完好。千丈長的艦身橫亘在星空中,像一頭擱淺的鐵鯨。血眼圖騰的猩紅光芒已經熄滅,只剩下暗沉的金屬反光。

  兩人踏入旗艦內部。

  李辰安以歸墟之眼掃描每一層甲板。灰白太極雙瞳在黑暗中亮起,將船體結構解構為靈力流向和物質密度的雙重圖譜。

  第一層——彈藥庫。靈晶彈藥在混戰中殉爆了大半,僅剩角落裡幾箱未啟封的儲備。李辰安掃了一眼品階,收入儲物戒。

  第二層——修士營房。空無一人。床鋪凌亂,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和沾血的甲片。

  第三層——儲物室。

  門被炸歪了,半掩著。李辰安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儲物室內滿是海魔教的戰略物資。

  大量上品仙石裝在鐵箱中碼放整齊,一箱壓著一箱,摞了七八層高。李辰安目測了一下數量——至少三千塊。

  數百瓶禁忌丹藥分門別類擺在架子上。藥瓶用蠟封口,瓶身上貼著標籤。標籤上的字跡是海魔教的專用暗語,李辰安從搜魂記憶中辨認出幾種:噬心丹、煉魂散、裂骨粉——全是魔道煉製的消耗品。

  數十件品相不錯的法器掛在牆壁上。長刀、短槍、法杖、護盾,品階從玄階中品到地階下品不等。

  李辰安將所有物資一掃而空,收入儲物戒。

  敖雪在丹藥架前駐足。她鼻子抽動了兩下,嗅著藥瓶散發出的氣味。

  「這些丹藥聞著好臭。」她伸手去拿一瓶,手指剛觸碰瓶身——

  「別碰,有毒。」李辰安把她拽走。

  敖雪縮回手,嘟囔了一句「我又不吃」。

  兩人繼續深入。

  第四層——指揮室。

  推開厚重的鐵門,指揮室內陳設簡陋。一張鐵質長桌占據了半間屋子,桌面上鋪著一面獸皮。

  李辰安走到桌前。

  獸皮上繪著複雜的三維航線圖。航線用不同顏色標註——白色是安全通道,紅色是危險區域,藍色是可停靠的中繼點。整張圖覆蓋了亂星海從外圍到深處的大部分區域。


  血海輿圖。

  這面輿圖是海魔教在亂星海中航行多年積累的成果。每一條航線都經過無數次試錯才確定下來。有些通道旁邊畫著骷髏標記,標註著「七艘船全滅」或「化神期隕落」的字樣。

  李辰安仔細端詳輿圖。

  他將每一條航線、每一個中繼點、每一處危險標註逐一刻入識海。識海中的乾天鏡同步運轉,將輿圖信息與此前推演的坐標進行疊加比對。

  兩張圖合二為一。

  亂星海的全貌在他識海中呈現出極高的清晰度。

  他將血海輿圖收好。

  兩人繼續向旗艦最深層移動。

  走廊變得狹窄陰暗。頭頂的靈石燈只剩最後一盞還亮著,發出慘澹的白光。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濃重的黑暗。

  有一股味道,靈氣被長年封鎖後產生的霉變氣息。

  走廊盡頭是一扇密封的鐵門。門上掛著重重禁制。暗紅色的陣紋在門板上蜿蜒交錯,形成六層嵌套的封鎖結構。

  李辰安抬起右手。

  歸墟奇點的吞噬之力滲出掌心。灰黑色的能量貼上門板表面,沿著陣紋的脈絡滲入。

  禁制的靈力被一層一層抽取。

  第一層——碎。

  第二層——碎。

  第三層到第六層——三息之內全部瓦解。

  鐵門上的陣紋暗淡下去,變成普通的雕刻花紋。

  李辰安手掌發力。鐵門向內倒塌,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灰塵。

  密室內陰暗潮濕。

  只有一盞快要熄滅的靈石燈勉強照亮角落。燈光昏黃,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密室中央有一塊石台。

  石台上蜷縮著一具被鎖鏈捆綁的骷髏。

  骷髏保存得出奇完好。骨骼表面有一層極薄的靈光膜——這種膜只有生前修為達到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會在死後殘留。靈光膜鎖住了骨骼中的法力殘餘,使其在萬年歲月中不會風化。

  鎖鏈上刻滿了封印紋路。紋路暗紅色,與血眼鎖天陣的陣紋同源。封印將骷髏的殘魂牢牢鎖在骨架之內,使其既不能消散也不能轉世。

  萬年囚禁。

  死後也不得安息。

  李辰安蹲在骷髏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骷髏的右手中指上。

  那裡戴著一枚金屬戒指。

  戒指通體金色,表面刻著一條盤旋的龍紋。龍紋的線條粗獷有力,每一筆都帶著遠古匠人的執念。

  李辰安從儲物戒中取出陸乘風的隊長徽印。

  將兩者並列放在掌心。

  戒指和徽印的金屬材質完全一致——同一種太古金精,在凡界和上界都已經絕跡。雕刻工藝如出一轍,每一刀的深度和角度都能找到共通的匠痕。龍紋的風格高度統一——九龍銜尾的漩渦圖案。

  它們出自同一個時代。

  同一個匠人之手。

  「歸墟宗第一衛隊。」

  李辰安低聲說。

  陸乘風是隊長。

  而這具骷髏——可能是他的副手或同僚。

  萬年前被叛徒關閉陣門後,在萬龍巢入口被魔族俘虜。和那頭蛟龍一樣,被囚禁至今。

  只不過蛟龍還活著。

  他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年。死後還被封印在此,連一縷殘魂都不允許消散。

  李辰安小心取下戒指。手指觸碰骨骼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殘留的溫度。

  不是物理溫度。

  是靈光膜中封存的最後一絲執念。

  執念模糊,無法讀取內容。但它傳達出的情緒分外濃烈——等待。

  萬年的等待。

  李辰安將戒指與陸乘風徽印一同收好。貼身放置。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密室中那具被鎖鏈束縛萬年的骷髏。

  靈石燈的光芒在他面具上投下暗影。

  「我會回來接你。」

  他轉身走出密室。

  敖雪站在走廊里,兩隻眼睛盯著密室內部。她看到了那具骷髏,看到了骷髏手上缺失戒指的中指,看到了石台上被鎖鏈磨出的深深凹痕。

  她沒有說話。

  兩人走出旗艦,返回祭壇。

  被解救的遠古蛟龍已經恢復了部分生機。創生之火的滋養讓它乾裂的皮肉重新充盈了一些,混濁的龍瞳清明了幾分。

  它盤踞在祭壇邊緣,渾濁的龍瞳緊緊追隨著李辰安的身影。

  李辰安收起血海輿圖。目光投向星空深處。

  亂星海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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