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天生愛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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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斯年把金北周單獨喊到茶室。

  兩兄弟相對而坐。

  金斯年淡聲:「你這是在幹什麼?」

  金北周:「沒什麼。」

  「你和弟妹是我看著長大,」金斯年古井無波,「她朋友一向不多,因為她不喜歡有瑕疵的感情,例如金莓莓、駱繽紛,甚至包括陳奇等人。」

  金北周:「你又想說什麼。」

  金斯年伸出手,一層一層挽起襯衫袖子。

  他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被包紮住,白色紗布透出乾涸掉的血漬。

  金北周瞥了眼:「又犯了?」

  「這塊瘡疤你打小看在眼裡,」金斯年說,「年年治,年年犯,昨天又犯了,大哥忍無可忍,用刀把它剜了。」

  「......」

  金斯年:「我猜弟妹堅持要離婚,跟大哥受不住這塊瘡疤類似。」

  小心翼翼的照顧,經年累月的伺候,國內國外的名醫都看了,就盼著它能徹底痊癒。

  這瘡疤不致命,但發作時能占據他所有關注。

  然而費盡心力與功夫,它再次發作,年年月月累加,耗光了他精力,讓以為會痊癒的欣喜兜頭破碎。

  失望比瘡疤本身更讓他無力。

  倒不如剜了乾脆。

  「少在這兒當情感導師,」金北周沒耐心,「你跟大嫂沒離全是因為大嫂能忍。」

  金斯年睇他:「你在責怪弟妹不能忍?」

  金北周氣壞了:「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我跟你大嫂是聯姻,」金斯年淡定道,「聯姻本身就比你們有愛情的要牢固。」

  金北周冷笑:「我會向大嫂轉達的。」

  「......」

  兩兄弟大眼瞪小眼。

  沉默半晌。

  金斯年吐了口氣:「大哥想跟你說,弟妹未必是不愛你...」

  金北周眉眼一松:「要你說。」

  「她只是害怕,」金斯年把話說完,「『復婚』恐怕會讓她產生應激。」

  「......」

  金斯年:「就像大哥,雖然把這瘡疤剜了,依然擔心下次會不會重新長出來。」

  「少說教了,」金北周硬邦邦的,「我跟她一路走來誤會很多,爭吵很多,可唯一沒變的是我們依然愛對方,非常愛。」

  說到這,他眼睛微紅:「我不放心任何人,我要親自守護她的安全,誰勸都不行。」

  包括路櫻自己。

  「你在以『我』開頭,你的感受,你的想法,你的決定,」金斯年語調嚴厲幾分,「如果還想和好,你該以『她』為主位去了解...」

  「她什麼都行!」金北周粗魯打斷,「一切都要以她留在我身邊為前提,別說以『她』為主位,她讓我當孫子都成!」

  金斯年罕見的被氣到頭疼。

  「你少管我!」金北周耐心告罄,「再勸我放手,我就跟大嫂說你們沒愛情,自己家都亂了還有功夫操心別人?」

  「......」

  m的。

  金斯年不知不覺地爆了粗口。

  -

  路櫻逼自己忽視跟在身後的阿豹等人。

  商場人不多,空蕩蕩的,光潔的大理石映出幾人身影。

  葛琪溫聲:「外面有家水果店不錯,咱們買完東西去看看。」

  路櫻一扭臉就能看見阿豹這個水印,邪火忍都忍不住。

  「大軍,」她問,「你能打過他嗎?」

  大軍:「......」

  阿豹輕輕咳了聲。

  「算了,」葛琪勸道,「他們也是聽吩咐做事,待會回去打小二,啊。」

  路櫻:「我們本來說好的,他說要遵醫囑多陪寶寶我也沒拒絕了,是他越了邊界...」

  「好好好,大嫂明白,」葛琪連忙給她順毛,「都是他的錯,淨干一些不知所謂的爛事!」


  路櫻心火鬼使神差地退了些。

  「大嫂你繼續。」

  「......」葛琪忍俊不禁,「我陪你畫圈圈詛咒他。」

  路櫻點頭。

  葛琪臉別開,肩膀抖了下。

  艱難的把笑咽回去,葛琪溫和道:「走,買點水蜜桃?」

  「...不要了。」

  「不是想吃?」葛琪疑惑,「現在水蜜桃很新鮮。」

  路櫻火又拱上來了:「買點砒霜,今天我要給大郎餵藥。」

  先送那個該死的大郎去死。

  「......」

  場面停頓須臾。

  葛琪清清嗓子:「孕期易喜易怒,是正常的。」

  「大嫂你覺得我是被激素控制了?」路櫻不滿,「我不是...」

  「那好,」葛琪理智地問,「那你認真思考一下,在他不愛你和他死掉兩個選項中,你更容易接受哪個。」

  路櫻脫口而出:「他死掉。」

  葛琪:「......」

  像是剛反應過來,路櫻也沉默了。

  過了會,路櫻抱怨:「大嫂你這題有陷阱吧。」

  其實選哪個都是錯的。

  若是選擇「他不愛你」,等於她希望金北周好好活著。

  而選了「他死掉」,等於她希望金北周繼續愛她。

  怎麼選都是錯的。

  葛琪搖頭:「你是愛他的,你只是害怕重蹈覆轍。」

  「......」

  「如果重來,」葛琪問,「你會選擇同樣的路嗎?不帶現在的記憶。」

  路櫻沒吱聲。

  她太了解自己了,她會。

  她天生愛賤人,尤其是賤到金北周這種程度的。

  葛琪又問:「哪怕是25歲的路櫻,如果沒有之前那些事,還會選擇金北周嗎?」

  「......」

  這個問題,明顯比上一個要複雜。

  葛琪在問她,25歲的路櫻長大了,成熟了,考慮事情更全面了,這種狀態的路櫻,還會選擇金北周嗎?

  她和金北周之間沒有誤會,沒有傷害,她還會選擇他嗎。

  路櫻不想欺騙自己,她會的。

  但生活沒有如果。

  「大嫂,」路櫻平靜道,「性格決定命運這話不是白說的,我的今天是我無數的選擇造就的,二哥的也是,過往我們和好了無數次,結果就好像進入到了一個死循環,每次都在重複。」

  她和金北周像兩個相交的圓,樂觀者能看見兩隻圓相融的那一塊,悲觀的人只能看見永不相遇的獨立面積。

  曾經的路櫻是樂觀的。

  現在的路櫻,早在雞零狗碎中看清了悲觀那一面。

  問題可以解決,但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代表了他們不同的性格與三觀。

  路櫻跟金北周的選擇,每次都是錯位的。

  路櫻:「我最討厭歐亨利式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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