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一個人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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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北周強勢地為她裹上羽絨服,仗著體型差,逼路櫻跟自己一塊去醫院。

  「你什麼都不用做,」他溫柔到令人發寒,「陪著我就行。」

  路櫻縮進寬大的羽絨服內,一個字都沒吭。

  外公住院時,是金北周忙前忙後,如今他奶奶生病,路櫻並不介意陪他過來。

  她只是煩金北周問都不問就拽她下來的行為。

  車內寂寂,暖氣融融。

  金北周瞥她,戲謔:「是不是在想著,老太太醒不過來就好了?」

  一句話,把方才被葛琪打斷的煩躁重新頂格拉滿。

  路櫻恨極了,一把掰開車門:「我去死好了吧!!」

  車子戛停,在晨曦中拉出刺耳的剎車聲。

  兩人皆被安全帶扯回椅背。

  金北周大口喘息,怒極:「路櫻!」

  他探過身,將車門重重關掉,又鎖住,除了司機其他人都開不了。

  「車子在行駛途中開門有多危險你不知道?」金北周呵斥,「你...」

  所有的話,在看見她斷了線的眼淚時猝然停止。

  路櫻如同一根被扯到沒有彈性的皮筋,叮的聲,從中間斷開。

  金北周胸膛起伏,掌心拂掉她臉頰濕痕:「就想逗你說兩句話,嚇到了?」

  「你不要總是把我往惡毒的方向猜,」路櫻聲嘶力竭,「我想害你妹!我想讓你奶奶死!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這是我最後一遍解釋以後我再說我路櫻就他媽王八蛋!!」

  她早就不想自證了。

  她知道自證沒用。

  但她太崩潰了,她又不是愛撒謊的人,憑什麼總是這樣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她。

  金北周心臟被什麼東西骨碌碌碾過。

  他手臂一伸,將路櫻擁進懷裡:「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

  可不管他說什麼,路櫻已經不再有一分信任。

  他怎麼不去跟別人開這種玩笑。

  他怎麼不這樣去逗別人。

  還是因為她閾值太高,什麼好的壞的都能承受,他才敢肆無忌憚。

  她不值得被小心翼翼對待嗎。

  -

  席素玲是突發肺炎引起的呼吸衰竭,幸好發現及時,搶救了回來。

  到醫院時,路櫻眼睛紅通通的。

  席素玲虛弱無力:「我沒死,你白哭了。」

  金北周扣緊了路櫻想甩掉的手,淡聲:「奶奶,她是擔心您。」

  席素玲諷笑了聲。

  來看過就算了,路櫻不想待在病房,她怕自己忍不住,一張嘴再把老太太氣升天。

  一切都看在金北周曾照顧過外公的份上。

  許是知道她不願待,金北周和金斯年留下,拜託葛琪陪路櫻去外面等待。

  席素玲吃了藥睡去。

  金斯年看向弟弟:「又吵架了?」

  「......」金北周唇線抿直,郁色濃重,似有若無的無奈,「最近脾氣大的,我都有點哄不住。」

  「以前大哥也沒見弟妹頂撞過奶奶,」金斯年公正道,「她現在這種狀態,有種玉石俱焚的感覺。」

  「......」

  金斯年拍他肩:「外公不在了,她難受,你還是要多陪陪。」

  金北周不耐:「要你說。」

  金斯年隨口問:「之前打你電話怎麼沒接?」

  「鬧著呢,」金北周煩躁,「叫她刪個玩男人的遊戲。」

  「......」

  沉默片刻。

  「我準備年後帶櫻櫻去國外散心,」金北周說,「這邊你來負責。」

  金斯年點頭:「其實伊瑎那邊的投資,你可以通過別的方式...」

  「什麼方式?瞞她啊?」金北周心不在焉,「只是個投資,又不是白給。」

  說到這,他鼻息淡出笑:「這兩天還知道跟我要錢了,那我不要多賺點養老婆啊?」


  金斯年不再多說:「隨你。」

  -

  路櫻約了心理師,她察覺到了自己狀態的劇變,只是需要辦法從醫院脫身。

  「咱們這邊坐一會,」葛琪挽著她,「你臉色很差。」

  路櫻乖順點頭,用手機悄悄給嚴夏發了條信息,叫她五分鐘後給自己打個電話,發送成功後將這條信息刪除。

  葛琪端詳她眼皮紅腫:「吵架了?」

  「沒有,」路櫻心累,「我單方面發脾氣。」

  金北周向來不咸不淡的,好像什麼都不往心裡去。

  她說什麼,他都不當回事。

  久而久之,一切看起來都像她在胡鬧,在無理取鬧。

  葛琪摸摸她頭髮:「只是個投資,你大哥也投了,他們應該評估過...」

  「......」路櫻望住她,眼珠都快不會動了,「他投了?」

  葛琪感覺自己失言了。

  短瞬的凝滯,路櫻收回視線,臉龐猶如被巴掌扇過,火辣辣的疼。

  都這種時候了,她居然還抱有一絲期待,想著她都為這事發脾氣了,都豁出去了,金北周總該顧忌一下她的心情。

  是她傻了。

  但凡他顧及過,兩人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生意場上就是這樣,」葛琪握住她手,開解道,「伊瑎現在算是家人,沒有原則性問題,他們都會互相拉一把。」

  這樣家族才會越來越大,越來越穩。

  路櫻恍惚:「不一樣的。」

  「嗯?」

  「我跟金莓莓不和,」路櫻輕聲,「我以為我的老公會無條件站我這邊,而不是權衡利弊,選擇大家認為正確的事。」

  葛琪沉默了。

  金家這種家庭的男人,打小接受的是精英式教育,做正確的選擇幾乎是他們骨子裡的本能。

  而他們的太太,自嫁過來便會有這種認知,不會幹涉丈夫生意場上的抉擇。

  路櫻知道這種思想不適合金家,顯得她不識大體。

  手機響了。

  是嚴夏的。

  接通後,路櫻起身,交待道:「大嫂,夏夏約我,我先走了。」

  「......」葛琪頓了頓,「不跟小二說一聲嗎?」

  路櫻:「剛出爐的舒芙蕾,晚了就不好了,大嫂你幫我說一聲吧。」

  走到繳費窗口,路櫻跟金莓莓和伊瑎迎面撞上。

  金莓莓擋住她路:「二嫂,二哥幫你約的中醫,我帶來了。」

  伊瑎身邊還站了位頭髮花白的大夫。

  路櫻暗諷金北周的心可真大,她吃了金莓莓無數次虧,怎麼可能用她帶來的中醫。

  「你聽錯了,」路櫻面不改色,「二哥幫你約的。」

  說到這,她打量金莓莓:「哦,『二哥』早就是你一個人的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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