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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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北周走人了。

  席素玲咂摸了下這幾句話,荒唐道:「路櫻你不要太荒謬,說這種話是要下拔舌地獄的!北周是莓莓親哥,是她的家人,哦,你會為了北周不顧你父母和外公嗎?」

  金莓莓立刻扯她衣袖,示意她別提及路家人。

  路家沒人了。

  路父路母和外公,都是路櫻的死穴。

  果不其然。

  「是親哥嗎?」路櫻看著她,「當初要不是我婆婆反對您將金莓莓和金北周配對,今天怕是還輪不到我吧?」

  金莓莓是席素鈴閨中密友的孫女。

  密友的兒子兒媳都是白衣天使,金莓莓出生後沒多久,夫妻二人雙雙死於一場瘟疫。

  緊接著,這位密友不堪打擊,在悲痛中去世。

  臨去前,只來得及將所有家產和唯一的孫女託付給了席素鈴。

  金莓莓不姓金。

  她來金家時才三歲,金家不會剝奪她的姓氏。

  金姓,是金莓莓十六歲時,她自己強烈要求改的。

  「她為什麼要求改,」席素鈴直白道,「還不是你總因為她跟北周鬧矛盾,你外公甚至因為這個,讓你斷絕跟北周的來往,是莓莓識大體,親自絕了這條路,她根本就沒有這種想法!」

  路櫻小腹隱痛。

  外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那位會將路櫻捧在掌心,無條件縱容她的英俊老男人,臨終前都在惦記她的幸福安危。

  席素鈴一遍一遍地提他,路櫻心如刀割,理智潰散,手一揮,將面前裝滿薑湯的碗砸到地板。

  席素鈴噼里啪啦的數落驟然停了。

  她渾身顫抖,氣的。

  真是反了。

  如今小輩都能跟長輩摔盤子砸碗了嗎?

  路櫻扶著桌面起身,一字一頓:「席女士,你知道為什麼你搶不過我外婆嗎?」

  席素鈴的臉刷地下白了。

  「你的底色是刻薄的,」路櫻清晰道,「是惡毒的,我外公這樣瀟灑溫柔的男人,只有我外婆才能跟他平起平坐,你連我外婆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

  「......」

  -

  路櫻回了草堂,外公在草堂給她留了一處花園洋房。

  院子裡花草有專人料理,暖房開著她媽媽留下的大馬士革玫瑰。

  外公將這些照料的很好,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自己的女兒。

  路櫻是他對女兒思念的投射。

  暖房花香融融,路櫻掐了幾朵玫瑰用來泡茶,輕聲詢問嚴爸流產的詳情。

  「叔叔還是建議你跟北周商量過再決定,」嚴爸慈愛道,「金家至今都沒有下一代出生,你腹中的寶寶,興許會為你們的關係帶來轉機。」

  路櫻搖頭:「不了,我不想一錯再錯。」

  嚴爸沉默幾秒:「別怪叔叔說話直白,若你真確定了,最好選擇外地醫院。」

  金家在本地的勢力,幾乎是覆蓋方方面面,若被金家知道他們目前唯一的下一代是在自己醫院沒的,怕是沒有人敢接這場手術。

  「好,」路櫻說,「我明白的嚴叔。」

  嚴爸又提醒:「要儘早,月份一大,對母體傷害太大,確定了,讓夏夏陪你去。」

  「好。」

  電話掛斷後,嚴爸發了外地幾家醫院的聯繫方式,每家都有他的同僚和校友。

  算是他對路櫻盡的綿薄之力。

  其實他這樣做,同樣會被牽連到。

  如果瞞不住,金家同樣會將這筆帳,算在嚴家頭上。

  路櫻心知肚明。

  她不願拖累嚴爸和嚴夏。

  她聯繫了另一家醫院,與嚴爸沒有一絲瓜葛。

  -

  晦暗潮濕的後巷,懸在巷角的監控被蒙上黑布,年久失修的路燈時滅時亮,渲染出恐怖驚人的氛圍。

  金北周一腳踹到男人小腹,哀嚎被漆黑吞噬。


  「哥,別上火,」身邊人勸道,「這點小事兄弟們來就行了。」

  金北周鋥亮的皮鞋踩進泥水,朝那人走去。

  兩邊小弟拖死狗似的,將摔進垃圾堆里的男人拽了起來。

  金北周彎腰,鳳眸冰寒,穿透男人畏懼的眼底:「皇庭做的什麼生意你不清楚?來往的是什麼人你不知道?」

  皇庭是一家高級會所,會員實名制,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表面上看是家預約制會所,實際做的是人脈生意,客人隱私極為重要,哪怕捕風捉影地透出隻言片語,也夠要對方的命。

  「哥我錯了,」這人痛哭流涕,「我真的只是想跟女朋友炫耀,我從沒見過這種奢華的場面,想跟她牛逼下...」

  便拍了皇庭內部的一些裝飾,還發到了網上。

  這種事其實是不需要金北周親自處理的,只是他心情太差,這人恰好撞到槍口罷了。

  「哥,」旁邊小弟陪著小心,「剩下的按照流程處理,您去休息。」

  金北周直起腰身,高大的影子瞬間罩住旁人,死神親臨的可怖。

  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金北周面色一緩,背過身,朝巷子出口走。

  「處理掉。」他淡聲。

  「哥您放心。」

  一直到了光亮處,金北周才慢條斯理掏出手機,鼻息帶出輕笑:「路櫻櫻你就是想老子哄...」

  然而在看見來電人時,金北周嘴邊的笑凍住似的沒了。

  是金莓莓。

  金北周安靜幾秒,不耐道:「金莓莓你有沒有數,你二嫂因為什麼跟我生的氣你不清楚?有事找你老公,懂嗎?」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

  金北周表情斂住:「哪家醫院?」

  -

  路櫻手機響了幾遍,她沒接,門鈴又被人摁響。

  夜深,她喝了杯大馬士革玫瑰泡的水,空氣中浮著玫瑰的味道,就像偎在媽媽懷裡,香香甜甜的睡著。

  撐著病體起身,路櫻把房門打開。

  門外是金北周。

  男人頎長的身體覆著凜霜,不苟言笑:「去醫院,跟奶奶道歉。」

  「......」路櫻神智不清,「為什麼?」

  「你忘記你說了什麼?」金北周清冷,「你說她是下腳料?這種話能對長輩說?」

  路櫻恍惚幾秒,赫然反應過來:「我怎麼就沒想起這麼貼切的形容詞!」

  下腳料?

  艾瑪,還是這個詞更有羞辱、衝擊性。

  「路櫻櫻你別鬧了,」金北周似乎有些無奈,「這話太重,我陪你去道歉。」

  路櫻眨了眨眼,吐字:「金北周你是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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