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一年比一年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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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充電線被他整齊地抓在手裡,插頭金屬硌痛了金北周手心。

  他眸中失了溫度:「你什麼意思?」

  「叫你妹給你生!叫金莓莓給你生!」路櫻刻薄道,「她會非常樂意爬你的床...」

  話沒說完,那條充電線猛地被金北周砸到地上。

  房間猝然安靜。

  金北周胸膛深深淺淺的起伏,呼吸粗重急促,垂在腿邊的手不易察覺地顫抖。

  「你他媽說的這是人話?」他咬字,「這是人能講出的話?」

  路櫻用詞尖銳:「我是畜生!我就說!讓你妹給你生!讓她爬你的床!你們金家的血統別便宜了外人!!」

  「......」金北周脖頸紅溫,血管脈搏肉眼可見地跳動。

  他攥緊了拳,憑著咬肌越來越鼓,死死地盯著門邊姑娘。

  路櫻沒有任何畏懼,甚至抬高下巴,眼神里都是挑釁。

  就像是,希望他一巴掌扇過來。

  扇碎她最後那點期待。

  扇掉她所剩不多的依賴。

  扇死她甩都甩不掉的喜歡。

  氛圍凝固,耳朵里錯覺似的,能聽見落雪簌簌聲。

  時間推移,硝煙味不減反增,針鋒相對的局面繃成一隻充到極致的氣球,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爆炸。

  不知過了多久,金北周緩緩收回視線,情緒不明:「你是不是餓了,我出去找點吃的。」

  說罷,他越過那條猙獰開的充電線,面無表情離開。

  房間重新死寂。

  路櫻重重抹了把眼睛,厭惡越來越尖酸刻薄的自己,厭惡一點風吹草動就要炸開的狀態,厭惡現在的一切。

  婚姻沒有讓她變得更好。

  嫁給喜歡的人,得到年少時就愛上的男人,也沒有讓她的生活,變得更開心。

  -

  威吉斯是標準的度假村,新年來臨,大批旅客拖家帶口過來滑雪遊玩,客棧酒店漲成天價,連泡麵都是一桶難尋。

  金北周好不容易找到家北城土菜,倚著前台,耐著性子等後廚打包。

  「您放心,」老闆拍胸脯說,「我這一嘴北城話地道吧,廚師是我媳婦,標準北城口味。」

  金北周點頭:「謝謝。」

  老闆好奇:「你媳婦只愛北城菜啊?」

  「差不多,」金北周禮貌回應,「挑嘴得厲害。」

  老闆:「難得見到老鄉,怎麼不把媳婦帶來,我這店裡暖氣足。」

  「鬧脾氣,」金北周把玩著手機,「這不是,正哄著呢。」

  老闆擠眼,曖昧的笑:「這不管多帥的人都要哄媳婦,我這心裡平衡多了哈哈哈。」

  金北周勾唇。

  拎著放進保溫袋裡的食盒,金北周無意間瞥見窗邊花瓶:「老闆,這花能賣我嗎?」

  「牡丹啊?」老闆驚訝,「這得問我媳婦,她可寶貝呢。」

  冰天雪地的季節,能買到幾朵盛開的姚黃可不容易。

  老闆娘不願賣。

  金北周是跟路櫻爭吵後出來的,當時憋著火,外套也沒穿,瘦高挺拔地站著,用商量的語調:「我太太眼光挑,就喜歡獨一無二的東西,普通的花取悅不了她,我出十倍的價,您賣我兩枝...一枝也行。」

  老闆娘由上而下打量他。

  年輕男人穿了件灰色薄款毛衣,黑色西褲熨貼,普通低調的配色,卻被他穿出了櫥窗里模特的氛圍感。

  老闆娘略一思索,應了。

  怕冰雪凍壞嬌艷的花,金北周腳步略快,小心翼翼護著花朵和熱騰騰的食盒。

  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客棧。

  金北周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金北周又敲,低著聲:「路櫻,開門。」

  等待片刻,還是沒人理他。

  金北周吁了口氣,似乎是在服軟:「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那樣說,我這不是來了嗎,一秒都沒耽擱。」


  他是嘴賤刻薄,但他哪一次真沒管她?

  他們倆一塊長大,青梅竹馬的,吵過無數次,和好無數次,失控時什麼狠話都能出口,誰不了解誰的性子。

  「路櫻,」金北周服了,「你讓別人爬我床就合適嗎?真爬了你不得打斷我腿...」

  說到這,一道腳步聲停住,狐疑打量:「你找誰?」

  金北周嘴裡的嘮叨停了。

  是客棧老闆。

  「路櫻,」金北周點頭,「我太太。」

  張慧瞠目:「是你啊。」

  「......」

  「那不用找了,」張慧聳肩,「路小姐已經退房走了。」

  金北周表情一凝。

  張慧打量他:「路小姐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記不清多少年前了,照片上的男人不如現在成熟,穿著黑白灰的校服,少年感十足地轉著籃球,不經意地望著鏡頭。

  路櫻提及他時,臉上掩不住的羞澀和歡喜。

  少女心事,她愛重如寶,又忍不住炫耀:「今年我只能玩兩天,要回去補課,他幫我補。」

  後來,張慧看見她無名指上的婚戒,還打趣問:「老公怎麼沒陪你來?」

  路櫻面不改色:「他妹結婚。」

  第二年,張慧又問:「老公呢?」

  路櫻:「他妹離婚。」

  而今年,張慧第三次問起時,路櫻笑:「他妹死了。」

  張慧好奇:「不是嫁給了喜歡的人?怎麼一年比一年不開心?」

  路櫻眼睛彎了彎,沒說話。

  走廊安靜無聲。

  打量完眼前的男人,張慧補充:「路小姐多付了幾天的房錢,您可以直接住下。」

  金北周站在陰影里,額前碎發蓋住眉眼,唇角略顯幾分陰鬱。

  「她今天出去過?」

  「......」張慧頓住,「當然,路小姐喜歡滑雪。」

  金北周:「出去了多久?」

  張慧實話實說:「五個小時。」

  「回來時是什麼樣?」金北周淡聲,「正常嗎?是自己,還是跟別人一起?」

  「......」

  張慧不敢亂說。

  傍晚路櫻回來時,情況明顯古怪的,連隨身的平安扣都送人了。

  別不會是約了條小狗來玩吧?

  結婚三年,從未見老公陪,頭一次見就打聽這些。

  不會是出軌被發現了吧?

  張慧扯出笑:「很正常啊,是路小姐自己,以前還有父母,後來是外公,這幾年就她自己了。」

  金北周沉默幾秒,問:「她沒有驚恐、緊張,或者別的表情?」

  「......」張慧斟酌措辭,委婉道,「似乎不開心呢,回來把衣服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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