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結婚真的好可怕
何婉芝神情麻木地在地上癱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準備扶著欄杆站起來。
可她剛一伸手，就發現自己後腰疼得不行，回到家撩開衣服對著鏡子一看，這才發現後腰那塊已經青紫。
「這幫人下手真狠！」她翻出藥油，趴在沙發上替自己隨便抹了點。
雖然知道，那些人說的話恐嚇成分居多，但萬一是真的呢，她如何敢拿自己去冒險？
管不了那麼多了！何婉芝決定今晚就去大伯和小叔家試試……
此次拆遷大伯和小叔家的房子雖然都沒在範圍內，但他們也多少賣了點土地，手裡應該有個幾萬塊錢。
晚上八點，何婉芝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大伯家的院牆外，今天，大伯家似乎有什麼喜事，院裡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少了什麼記得提前跟我說，免得到時候到了女方那邊鬧笑話……」
堂弟何俊生穿了身嶄新的西裝，正喜氣洋洋地指揮著大家，檢查第二天定親要用的禮盤。
看到堂屋裡規規整整擺了十二隻放有糖食糕點，衣服周身，三金現金，酒水禮炮，火腳紅包的禮盤，何婉芝才猛然想起，堂弟明天要去女方家定親。
聽奶奶說，為了給堂弟結婚、買新房，大伯不僅花光了賣地的錢，還跟銀行貸了點款，這些事，奶奶明明之前就跟她說過，她怎麼就忘了呢？
眼看借錢無望，何婉芝正準備趁大家沒有注意到她，腳底抹油偷偷溜走，誰知剛一轉身，她就被堂弟給發現了。
「姐，你怎麼來了？是知道你弟明天訂婚緊張，特地來給我加油打氣是嗎？」
何俊生沒注意到她的異常，顛顛地小跑過去往她手裡塞了把喜糖，「你愣著幹嘛，外面怪冷的趕緊進屋啊！」
何婉芝穩了穩心神，笑著轉頭向他道賀，「恭喜啊俊生，祝你明天一切順利！姐還有事就先不進屋了，你好好加油，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說完，她加快腳步，逃也似地離開。
小叔跟大伯家相隔不遠，沒走幾步就到了，院外的鐵門虛掩著，何婉芝剛走進院裡，就聽到屋裡傳來激烈的吵鬧聲。
「何振華！你把錢全給那狐狸精了，兒子怎麼辦？」
「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逼樣，兜里錢沒幾個還敢學人家找小三，你不要逼臉我跟兒子還要，趕緊跟那狐狸精斷了把錢給我要回來！」
「那是我的錢我愛給誰給誰，你管得著嗎？」
「我看你就是嫉妒小鳳比你年輕比你有魅力，扯兒子當藉口，他才幾歲啊，結婚還早呢買什麼房？你有空也拾捯拾捯自己，瞅瞅你那逼臉，臉皮耷拉得能壓死蒼蠅，看著就讓人噁心……」
「啊！！你個渾蛋，敢說我噁心看我今天不撓死你！」
緊接著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打砸聲。
從兩人的對話何婉芝就能聽出，想跟小叔借錢怕是也沒希望了，她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卻忽地聽見屋裡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便是一聲高空墜地的悶響。
「救、救命啊……」
何婉芝暗道不好，屋裡肯定是出事了，她顧不得那麼多，推門闖了進去。
「嬸嬸、嬸嬸你怎麼了？」見她渾身是血地躺在樓梯口，目光渙散無法動彈，何婉芝嚇得顫巍巍後退半步，根本沒敢上手碰她。
「小叔！小叔你快來呀，嬸嬸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趕緊送她去醫院……」
何振華也嚇壞了，他哆哆嗦嗦連滾帶爬地從樓上下來，抱起妻子就往大哥家趕。
「大哥……大哥救命啊！」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何振華抱著妻子也哭了一路。
「怎麼了？」何振興老遠就聽到了弟弟的聲音，急忙穿鞋子出門查看，看到弟弟渾身是血地抱著弟媳時，他嚇得手指一哆嗦，差點讓燃著的香菸燙到嘴，「怎麼傷成這樣，你又跟弟妹打架了？」
「哎呀，別多問了，趕緊讓人開車去醫院！」人命關天，妻子見丈夫還擱這兒跟小叔子扯東扯西，當機立斷叫來兒子送弟媳去醫院。
因為送醫及時，嬸嬸撿回條命，但也因為她摔得過於嚴重，導致腰椎斷裂骨折，下肢截癱了，她可能以後都無法站起來，下半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得知這個消息在場的人無不感到唏噓，尤其是何婉芝，她本來是準備找小叔借錢的，沒成想卻目睹了這樁慘事。
嬸嬸醒來後，得知自己癱了，在病房裡哭得昏天黑地，嚇得何婉芝根本不敢湊近，她在想，如果當時她早點進去，是不是就能阻止這場悲劇。
可生活就是如此，傷害一旦造成連後悔都沒有餘地，同情完嬸嬸，她不禁開始擔憂起自己的命運，畢竟沒幾個小時人家就又要來要債了，可她還一分錢都沒有籌到。
大姑見她愁眉不展，寬慰她道，「放心，你嬸嬸會好起來的……」
何婉芝靠在大姑肩上貪婪地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大姑，結婚真的好可怕，有些事，明明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最終卻要讓我們來承擔惡果……」
「芝芝，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何婉芝搖頭擦了擦眼淚，「沒事，我就是一時感慨！」
大姑只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婦女，自打姑父意外去世後，她獨自一人拉扯著三個孩子，壓力已經夠大了，何婉芝不希望再用自己的事情去給大姑徒增煩惱。
感慨完她像小時候那樣摟著大姑的胳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只是這一覺她噩夢連連，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到自己還不上錢，被追債的丟到髮廊里生不如死，她苦苦哀求著每一個客人，求他們救救自己，可得到的只是無盡的謾罵和鞭打。
「不要！不要打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要結婚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啊！！！」
何婉芝驚叫著從夢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大姑的衣服蓋在她身上，人已不知去向。
可她剛一伸手，就發現自己後腰疼得不行，回到家撩開衣服對著鏡子一看，這才發現後腰那塊已經青紫。
「這幫人下手真狠！」她翻出藥油，趴在沙發上替自己隨便抹了點。
雖然知道，那些人說的話恐嚇成分居多，但萬一是真的呢，她如何敢拿自己去冒險？
管不了那麼多了！何婉芝決定今晚就去大伯和小叔家試試……
此次拆遷大伯和小叔家的房子雖然都沒在範圍內，但他們也多少賣了點土地，手裡應該有個幾萬塊錢。
晚上八點，何婉芝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大伯家的院牆外，今天，大伯家似乎有什麼喜事，院裡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少了什麼記得提前跟我說，免得到時候到了女方那邊鬧笑話……」
堂弟何俊生穿了身嶄新的西裝，正喜氣洋洋地指揮著大家，檢查第二天定親要用的禮盤。
看到堂屋裡規規整整擺了十二隻放有糖食糕點，衣服周身，三金現金，酒水禮炮，火腳紅包的禮盤，何婉芝才猛然想起，堂弟明天要去女方家定親。
聽奶奶說，為了給堂弟結婚、買新房，大伯不僅花光了賣地的錢，還跟銀行貸了點款，這些事，奶奶明明之前就跟她說過，她怎麼就忘了呢？
眼看借錢無望，何婉芝正準備趁大家沒有注意到她，腳底抹油偷偷溜走，誰知剛一轉身，她就被堂弟給發現了。
「姐，你怎麼來了？是知道你弟明天訂婚緊張，特地來給我加油打氣是嗎？」
何俊生沒注意到她的異常，顛顛地小跑過去往她手裡塞了把喜糖，「你愣著幹嘛，外面怪冷的趕緊進屋啊！」
何婉芝穩了穩心神，笑著轉頭向他道賀，「恭喜啊俊生，祝你明天一切順利！姐還有事就先不進屋了，你好好加油，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說完，她加快腳步，逃也似地離開。
小叔跟大伯家相隔不遠，沒走幾步就到了，院外的鐵門虛掩著，何婉芝剛走進院裡，就聽到屋裡傳來激烈的吵鬧聲。
「何振華！你把錢全給那狐狸精了，兒子怎麼辦？」
「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逼樣，兜里錢沒幾個還敢學人家找小三，你不要逼臉我跟兒子還要，趕緊跟那狐狸精斷了把錢給我要回來！」
「那是我的錢我愛給誰給誰，你管得著嗎？」
「我看你就是嫉妒小鳳比你年輕比你有魅力，扯兒子當藉口，他才幾歲啊，結婚還早呢買什麼房？你有空也拾捯拾捯自己，瞅瞅你那逼臉，臉皮耷拉得能壓死蒼蠅，看著就讓人噁心……」
「啊！！你個渾蛋，敢說我噁心看我今天不撓死你！」
緊接著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打砸聲。
從兩人的對話何婉芝就能聽出，想跟小叔借錢怕是也沒希望了，她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卻忽地聽見屋裡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便是一聲高空墜地的悶響。
「救、救命啊……」
何婉芝暗道不好，屋裡肯定是出事了，她顧不得那麼多，推門闖了進去。
「嬸嬸、嬸嬸你怎麼了？」見她渾身是血地躺在樓梯口，目光渙散無法動彈，何婉芝嚇得顫巍巍後退半步，根本沒敢上手碰她。
「小叔！小叔你快來呀，嬸嬸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趕緊送她去醫院……」
何振華也嚇壞了，他哆哆嗦嗦連滾帶爬地從樓上下來，抱起妻子就往大哥家趕。
「大哥……大哥救命啊！」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何振華抱著妻子也哭了一路。
「怎麼了？」何振興老遠就聽到了弟弟的聲音，急忙穿鞋子出門查看，看到弟弟渾身是血地抱著弟媳時，他嚇得手指一哆嗦，差點讓燃著的香菸燙到嘴，「怎麼傷成這樣，你又跟弟妹打架了？」
「哎呀，別多問了，趕緊讓人開車去醫院！」人命關天，妻子見丈夫還擱這兒跟小叔子扯東扯西，當機立斷叫來兒子送弟媳去醫院。
因為送醫及時，嬸嬸撿回條命，但也因為她摔得過於嚴重，導致腰椎斷裂骨折，下肢截癱了，她可能以後都無法站起來，下半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得知這個消息在場的人無不感到唏噓，尤其是何婉芝，她本來是準備找小叔借錢的，沒成想卻目睹了這樁慘事。
嬸嬸醒來後，得知自己癱了，在病房裡哭得昏天黑地，嚇得何婉芝根本不敢湊近，她在想，如果當時她早點進去，是不是就能阻止這場悲劇。
可生活就是如此，傷害一旦造成連後悔都沒有餘地，同情完嬸嬸，她不禁開始擔憂起自己的命運，畢竟沒幾個小時人家就又要來要債了，可她還一分錢都沒有籌到。
大姑見她愁眉不展，寬慰她道，「放心，你嬸嬸會好起來的……」
何婉芝靠在大姑肩上貪婪地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大姑，結婚真的好可怕，有些事，明明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最終卻要讓我們來承擔惡果……」
「芝芝，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何婉芝搖頭擦了擦眼淚，「沒事，我就是一時感慨！」
大姑只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婦女，自打姑父意外去世後，她獨自一人拉扯著三個孩子，壓力已經夠大了，何婉芝不希望再用自己的事情去給大姑徒增煩惱。
感慨完她像小時候那樣摟著大姑的胳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只是這一覺她噩夢連連，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到自己還不上錢，被追債的丟到髮廊里生不如死，她苦苦哀求著每一個客人，求他們救救自己，可得到的只是無盡的謾罵和鞭打。
「不要！不要打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要結婚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啊！！！」
何婉芝驚叫著從夢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大姑的衣服蓋在她身上，人已不知去向。